《《当玫瑰凝视深海》》烬誓TAV ^第1章^ 最新更新：2026-06-06 15:32:00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1、第一卷：雨夜肖像第一章：克莱因蓝与血雨夜血案引 ...

　　圣塞巴斯蒂安钟楼的钟声刚刚敲过凌晨2点。
　　雨是从午夜开始下的，起初是细密的针脚，后来变成泼洒的灰暗帷幕，将湿透的卵石路、铅皮屋檐和远处大公府邸的轮廓晕染成一片模糊的伦勃朗画作。赛伦·诺克图恩——诺克图恩家族那个几乎被遗忘的、体弱多病的Beta小少爷—— 站在“回廊画廊”后门的石头拱檐下，看着雨水顺着生锈的铅制水管倾泻而下，在脚边激起一洼浑浊的水坑。
　　水坑里飘着一张被撕下的羊皮纸残片—— 是他个人画展的告示，“ 克莱因蓝的独白 ”几个花体字被雨水泡的字迹漫漶，只剩下一角褪色的，绝对的蓝。
　　那种蓝叫克莱因蓝。
　　这不是市面上的寻常群青或大青，据已故的老颜料商说，配方来自东方，混合了稀有的青金石粉末、某种深海贝类的提取物，以及（传闻中)极微量的、经过特殊祷祝的天青石碎屑。调试过程苛刻，成品稀少，呈现出一种过于纯粹、几乎吞噬光线的蓝，曾被某位教主斥为“蕴含异教天空的亵渎之色 ”。赛伦几乎倾尽所有，才从老颜料商的遗产中购得一小罐成品和残缺的配方笔记。艺术评论家们说它“缺乏温度，只有虚无”，正如他本人在家族中透明的，无用的Beta身份画展办了三天，门可罗雀。
　　赛伦蹲下身，手指刚要触碰到湿烂的纸浆，动作顿住了。巷子深处有声音。
　　不是雨声。是更粘稠的、带着某种节奏的——拖拽声。还有细微的、类似漏气风箱的嘶嘶声。
　　他直起身，雨水立刻打湿了他单薄的亚麻衬衫肩头。Beta的体质让他对信息素感知迟钝，但长期的谨慎让他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小巷没有火把，只有远处taverna窗口透出的昏黄油灯光晕。那声音停了。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燧石与铁片，擦燃，举起小小的牛角灯笼，光柱颤抖着投向黑暗。光亮先照亮了一只磨损的深棕色鞣皮鞋，然后是湿透的羊毛马裤，最后—— 赛伦的呼吸停了。
　　一个人靠坐在墙壁拐角，脖颈处敞开着巨大的，暗红色的裂口。血还在渗出，在墙角积成粘稠的一滩。雨水不断稀释它，淡红色的液体蜿蜒流淌。
　　灯笼光颤抖着，照亮了死者的脸。
　　他认识这张脸。三天前，这个男人站在他的面前，戴着宽檐毡帽，手指无意识的弯曲着，拇指抵在食指第二关节。他说：“这个蓝色……像午夜被割开的静脉，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夜空。”
　　当时赛伦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内心对这位看似故作深沉的不速之客不以为然。
　　现在他明白了那句的血腥含义。
　　尸体旁，散落着赛伦的画具。木质画像翻倒在地，装着克莱因蓝的颜料囊被划破，浓稠的，仿佛能将光芒吸入的蓝色膏体从裂口挤出，和暗红色的血水混合，形成一种诡异的、近乎墨黑的深紫色。
　　赛伦后退，脊背撞上冰冷潮湿的石墙。他想呼喊守夜人，但大脑深处的声音在尖叫：跑！你是第一个发现者，你是家族中无足轻重、行为古怪的Beta少爷，你有动机（卖不出画的耻辱)，你有关联(死者连续三天出现) 你甚至有一管该死的，被视为不详的蓝色颜料混在现场。
　　但他没动。
　　因为灯笼光晕的边缘，他看见了别的东西。在死者脖颈伤口上方，接近下颚的位置，有一小块皮肤被刻意擦拭干净了。那上面用极细的，深蓝色线条画着一个图案 ——一个倒置的残缺的喜剧面具。线条干净利落，用的是与它同源的克莱因蓝颜料。
　　赛伦盯着那张面具。某种遥远的东西在记忆深处被触动。
　　“砰！”
　　巷口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赛伦猛的合拢灯笼盖板，屏息缩进阴影。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来人停在尸体前。赛伦只能看见一个高大披着深色斗篷的轮廓。那人弯腰检查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像叹息的笑。接着他从斗篷里掏出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了尸体的胸口。
　　然后，他转身向赛轮藏身的方向停顿了几秒，才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赛轮才颤抖着重新点亮灯笼，照向尸体胸口。
　　那里放着一朵丝绸折成的，暗红色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是用黑巴克玫瑰的形状。花下压着一张卡片，上面用铁胆墨水写着一行华丽的字迹：
　　“第一幕：画师目睹死亡。掌声。” 卡片边缘粘着未干的，带着亚麻籽油和奇异矿物气息的颜料—— 和他那罐克莱因蓝，气味完全一致。
　　“别动！”
　　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压迫感，以及……一丝被刻意收敛，却依旧有侵略性的Alpha气息 ——那气息并不张扬，却醇厚如同陈年波特酒开瓶的瞬间，混着黑巴克玫瑰凋谢前最浓烈的甜糜香气，尾调是冷冽的金属与旧羊皮卷的味道。这气息试图包裹，探测，却在触及赛伦时，仿佛撞上了一片精心营造的，属于Beta的虚无空白。
　　赛伦慢慢转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巷口光影交界处，穿着裁剪精良的深色天鹅绒外套，没带帽，雨水在他肩头氤开水渍。他身后跟着两名城市卫兵。男人面容英俊得近乎锐利，但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维托里奥·莫罗。
　　莫罗家族的长子，社交界著名的“废物”Alpha大少爷—— 以挥霍无度、沉迷戏剧、对家族事物漠不关心而闻名。但此刻的他与传闻中那个只会泡在剧院和沙龙里的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每次发现不太体面现场的人里，似乎总有你，诺克图恩家的小少爷。”莫罗走近几步，那股黑巴克玫瑰的信息再次试探性的拂来。依旧被赛罗完美的Beta伪装无声化解。“上次是运河浮尸，上上次是废弃作坊，这次是雨夜小巷。怎么，你那些无人问津的画作，需要如此……刺激的灵感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赛伦灰色的眼眸低垂，掩盖住一丝冷光。他知道莫罗就像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莫罗一样—— 一个被家族半放弃的，空有顶级Alpha血统却毫无建树的浪荡子。赛伦内心同样看不起这种依赖出生而毫无作为的同龄人。
　　“巧合，莫罗先生。”赛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符合他外表“柔弱”气息的微颤。
　　“巧合？”莫罗嗤笑一声，没再看他，转而示意随后跟来的卫兵处理现场，然后几乎是拎起赛伦出了小巷，嫌弃地扔进了自己那辆奢华的被藏在雾霾里的马车。
　　车内，莫罗甩给赛伦几页发黄的羊皮纸，上面是用炭笔画的素写和记录。
　　死者莱昂纳多·科勒，前“哑戏人”歌剧院的灯光师。现场所发现的画布碎片和赛伦所用的画布出自同一张，卡片上的颜料与赛伦的克莱因蓝同源。更关键的是，死者脖颈的伤口的位置，与赛伦代表作《克莱因蓝的独白》画中克莱因蓝颜色最深的区域吻合。
　　“巧合太多，就是设计，我亲爱诺克图恩小少爷。”莫罗散漫的靠在酒红色的座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桃花心木扶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赛伦，“有人把你，和你这管见了鬼的蓝颜料。精心设计进了这场谋杀。而且，那朵黑巴克玫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与“废物”名声毫不相称的锐利精光，“我母亲生前最爱的花，也是她剧本《当深海回望玫瑰》的标志。”
　　“你想说什么，莫罗先生？”赛伦抬起眼，那层柔弱的表象下，冷静清晰的思维在高速运转。对方知道得太多，表现得太不“废物”。
　　“两条路。”莫罗竖起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一，跟我合作。用你对颜色和符号的敏感，帮我找出这个模仿我母亲剧本杀人的疯子。我保证你的安全，以及你那些烦人的债务和小秘密。”
　　“第二条呢？”
　　“我把你和这些’证据’一起交给法官。以莫罗家族的影响力，加上这些’巧合’，足够让你在裁判所待几十年。而你那份完美的、证明你是’纯粹Beta’的鉴定文书……”莫罗向前倾身，黑巴克玫瑰的气息极具压迫感地笼罩下来，“经得起几次特殊关照下的复查？”我很怀疑。毕竟二次分化虽然概率极低，但并非没有先例，尤其是……在巨大的压力或帮助下。”
　　赛伦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心全是冷汗。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并非天生的Beta。三年前一次意外的高热后，他经历了痛苦的二次分化。从Beta转化为了一个信息素极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Omega，他利用家族的疏忽和某些隐秘渠道，死死隐瞒了这个事实，以Beta的身份苟活，一旦暴露在AO等级森严的贵族社会，尤其是对他这种没落家族的小少爷而言，命运将不再由自己掌控。
　　莫罗的话，是赤裸裸的威胁，精准的击中了他的死穴。
　　“你要我做什么？”赛伦听到自己干涩得发抖声音。
　　“住进我在城郊的一处别馆。名义上是我的艺术顾问。”莫罗坐回去，语气恢复了一些慵懒，但眼神依旧锐利，“我会给你看所有相关卷宗、现场记录。你用你的眼睛从这些血腥的“作品”里找出那个疯子的“签名”和下一步动向。”
　　“为什么是我？你手下应该有更专业的人。”赛伦问，同时大脑飞速分析：莫罗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介入此案，而自己这个“恰好”卷入的落魄少爷画师，是最好的掩护和工具。同时那个“哑戏人”剧院……
　　莫罗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看起来足够无害，也足够有用。最重要的是，你和我一样，在某些人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角色，不是吗，诺克图恩少爷？”
　　赛伦沉默。的确，在家族中，他是体弱多病、沉迷绘画、毫无联姻或继承价值的Beta儿子。在莫罗家族看来，维托里奥是扶不上墙的浪荡Alpha长子。他们都是边缘人。
　　“好。”赛伦最终点头，垂下眼帘，掩盖住眸中所有情绪，只留下温顺。
　　马车驶入一座隐蔽的别馆。下车时，莫罗忽然在门廊停下，转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着赛伦。
　　“还有，巷子里，”他缓缓开口，黑巴克玫瑰的气息再次似有若无的萦绕，“当我靠近你时，我的信息素……似乎对你完全无效。这很有趣。一个普通的Beta可做不到这样彻底的无视。”
　　赛伦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一丝疲惫的畏惧：“我……我只是吓坏了，莫罗先生。或许您感知有误？”
　　莫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也许吧。记住，小少爷，在别馆里，做好你的顾问。你的小秘密，我可暂时不问，但是别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