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猝死 江淮觉得胸 ...
-
江淮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那种闷不是普通的憋气，像是有只手伸进他的胸腔，攥住了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收紧。他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的灰白——是他出租屋天花板的颜色，灯泡还亮着，二十四小时没关。
电脑屏幕还亮着，微信工作群的消息还在往上刷。策划案改了十二版，甲方最后说“还是第一版比较好”，他把鼠标摔在桌上，往后一仰想靠在椅背上缓一缓，然后就再也没有坐起来。
二十六岁，卒。
死因：连续加班一周，长期熬夜，心源性猝死。
多标准的当代社畜结局。江淮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下好了，不用改第十三版了。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不是睡觉那种黑，是彻底的空，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在慢慢消散。江淮感觉自己像一滴墨水掉进大海，正在被无限稀释。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不是痛苦，是消失。
他想起小时候养过一只仓鼠，养了两年，有一天放学回家发现它僵在木屑里，眼睛半闭着，小小的身体已经硬了。他哭了很久，母亲在旁边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哭也没用。”
现在轮到他“什么都没了”。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一道刺眼的蓝光突然撕裂黑暗。
【检测到生命体异常消亡……】
【能量波动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正在匹配系统库……匹配成功！】
【恭喜您，已绑定“三千世界·生子系统”！】
江淮的意识猛地被拽回，像溺水的人被一把拎出水面。他“啊”地叫了一声，发现自己竟然又能“看见”了——虽然看见的不是真实世界，而是一片虚空，以及虚空中悬浮着的一块巨大光屏。
光屏上闪烁着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江淮】
【年龄：26】
【状态：死亡（待复活）】
【绑定系统：生子系统】
【当前任务数：0/20】
江淮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生子系统？”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荒诞的茫然，“我是男的。”
【是的，宿主。】
“男的怎么生孩子？”
【通过系统赋予的孕育功能。在任务世界中，您的身体将被调整为可孕体质，具备完整的生殖系统——包括子宫、卵巢等女性生殖器官，但外观保持男性特征。简单来说，您将以男性身份完成孕育全过程。】
江淮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我要换系统。”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生子系统已绑定。解绑的唯一方式是宿主彻底消亡——也就是真正的死亡，连复活机会都没有的那种。您确定要解绑吗？】
江淮再次沉默。
“你们系统都这么说话吗？”
【通常比这更不客气。考虑到您是新手，我已经尽量温和了。】
江淮被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在这片虚空里吸气有什么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我捋一下。”他开始掰手指，“我死了，然后你绑定了我，让我去生孩子，生够二十次，就能复活，回原来的世界。是这个意思吗？”
【基本正确。但不仅限于复活。完成任务后，您还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行？”
【在合理范围内。比如复活、财富、健康、某个人的幸福——但不能是改变历史、毁灭世界这类。】
江淮想了想：“我要一个亿也行？”
【行。】
“那还行。”江淮稍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等等，你说生孩子——我是男的，生出来的孩子从哪儿出来？”
【从产道。系统会为您构建完整的产道结构，分娩过程与女性无异。】
“……”
【宿主？】
“我在消化。”
【需要多长时间？任务时间有限。】
“你让我消化一下怎么了！”江淮抓狂，“我一个大老爷们，突然要生孩子，还不能消化一下？”
系统沉默了，似乎在等他消化。
江淮在虚空中飘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生孩子，二十次，从产道出来——他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两腿之间一阵幻痛。他一个纯直男，连女朋友都没正经谈过几个，突然就要体验全套生育套餐？
“真的不能换个系统吗？”他垂死挣扎，“有没有什么……比如打打杀杀那种？或者修仙也行，我挺能吃苦的。”
【宿主。】
“嗯？”
【您知道您是怎么死的吗？】
江淮一愣：“加班熬夜，猝死。”
【对，猝死。很突然，很意外，没有任何准备。您觉得这种死法公平吗？】
“不公平。”江淮老实回答。
【那您觉得，您母亲把您生下来，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公平吗？】
江淮没说话。
【您母亲受的苦，比您现在将要受的，只多不少。那时候没有无痛分娩，没有完善的产检，她一个人在老家的医院里，疼了一天一夜才把您生下来。这些，您知道吗？】
江淮的心突然被什么戳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问过。
母亲很少说起这些，偶尔提一句“生你的时候可受罪了”，他也只是随口敷衍“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受罪”。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受罪”具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十个月的行动不便、孕吐水肿、腰酸背痛，意味着分娩时撕心裂肺的疼痛，意味着可能的大出血、难产、甚至死亡。
他活到二十六岁，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这些。
【宿主，我不是在道德绑架您。我只是告诉您一个事实：您能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有一个人为您承受了这一切。现在您想回去，想复活，想再见到她，那么您承受一次同样的过程，有什么不应该吗？】
江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况且，】系统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任务世界的男性生子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人会觉得奇怪。您不需要承受异样眼光，只需要完成孕育过程即可。二十个任务完成，您就能回去，见到您母亲，好好活着。】
“我母亲……”江淮的声音有点哑，“她还好吗？”
【您死后的第三天。她在医院太平间看了您的遗体，哭晕过去两次。现在在家，每天抱着您的照片发呆。】
江淮的眼眶突然酸了。
他和母亲关系一般。毕业后他故意选了个离家远的城市，一年回去一次，电话也很少打。他觉得母亲唠叨、管太多、不懂他。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死了，母亲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
“……我做。”他说。
【什么？】
“我说我做。”江淮抹了一把脸，不知道这片虚空里为什么会有眼泪，“二十次是吧？老子生就是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里似乎带了一丝满意。
【很好。那么现在，我为您详细讲解任务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