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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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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省一高连续两天的运动会结束之后就是双休日。
在别人讨论去哪里玩的时候,郑逐暄这个小太阳则出奇地没有说话。
少女来到了一家医院,熟悉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医院的嘈杂仿佛于这个少女毫无关系。
按下电梯按钮,坐电梯。
冰冷的数字显示在电梯上,无声的跳动着。
5楼,到了。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床,还有……
熟悉的人。
“姥爷,今天放学早,我来了啊!”
郑逐暄放下自己的书包,坐到了床边。
床上的老人是郑逐暄的姥爷,是她除了父母以外最爱她的人,后来,她父母去世了,姥爷就是唯一爱她的人了。
她姥姥早就和她姥爷离婚了,平常也就护工或者她姥爷哥哥那边的亲戚照顾一下,郑逐暄抽空也回来。
老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笑了笑。
“姥爷,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郑逐暄脱了自己的外套,只留一件薄薄的长袖,挂外套的同时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笔和纸,递给了床上的老人。
老人龟裂的手写着字,将纸上的内容给郑逐暄看了看。
“海鲜粥啊,好。”
郑逐暄笑了笑,开始帮老人收拾着病房。
附近买海鲜粥的还真不多,在手机上搜了半天才找见一家店,还有点远。
郑逐暄赶过去那家店,敲了敲服务台的桌子:“两碗海鲜粥,一个打包一个在这吃,谢了老板。”
老板缓缓抬起来头……
“天莱?”“郑姐?”
“你怎么在这?!”
两人这话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郑逐暄咳了咳嗓子:“你家店不是在商圈附近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天莱明显是不想提及这个话题,撇了撇嘴:“我妈觉得生意好,就开了个分店,让我当老板经营着,明显是想让我继承家业早早练手嘛……”
郑逐暄知道天莱这孩子对继承家里店铺一点兴趣都没有,一门心思只想搞艺术,但奈何父母不允许。
既然天莱不愿意说,她郑逐暄也就不多嘴了。
“对了!”天莱递过来粥的时候突然神秘的笑了笑:“我给你看个故人~”
把那人拉来时郑逐暄原本喝进嘴里的粥差点一口没喷出来。
钟雨晞也在这?
她在这干嘛?
天莱又笑笑:“这不小雨要兼职嘛,我就把她拉来了。”
郑逐暄:不是,这么巧?
肯定不对劲。
郑逐暄立马扔下粥,把天莱拉到别处,压低声音:“雨晞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兼职?”
天莱:“没有啊,可能是小雨突然想来外面赚点零花钱吧。”
“那她为什么出来也没有说?”
“没有,我说郑姐到底咋了?”
郑逐暄想了想:“反正她如果没说啥原因的话,你也别问,你要想知道就侧敲旁击问问,她不说就算了。”
“还有。”郑逐暄顿了顿,“你也少多嘴。”
天莱:“你们咋跟电视剧上吵了架的小情侣一模一样?”
郑逐暄:“没吵架。”
天莱:???所以你俩是情侣???
这边钟雨晞因为忙才离开一会,刚进店门就听见郑逐暄和天莱不知道在吵什么。
“我家事你管什么管?今天还有亲戚要来,你说说你来干什么啊?”
“我不管,你姥爷就是我姥爷,实在不行把小雨也拉上。”
“拉那么多人干啥?我姥爷不是博物馆文物。”
钟雨晞:“停停停,吵啥呢?”
郑逐暄一看钟雨晞来了,立马乖乖闭了嘴,眼睛变成了那种委屈巴巴的小狗眼,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破手表非要去看望我姥爷。”
钟雨晞有点不解:“这不好事吗?多一人照顾。”
“不是,我姥爷房间内堆太多人的话他呼吸不畅,今天还有亲戚要来,人太多……”
“呃……”
“算了。”郑逐暄摆了摆手,“你们去吧。”
天莱:“郑姐万岁万万岁!”
郑逐暄:“送给你一个字,滚。”要不是看在小雨的面上我才不让你去。
姥爷看见自己的大外孙女带来两个小朋友来看望她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老人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发不出声但也明显感觉十分开心,尤其是对待钟雨晞的时候,更是抓着人家的手,充满了长辈的关怀,看样子十分喜欢。
看见这幅情景没完没了,郑逐暄马上想离开这里:“姥爷,我去给你洗个苹果。”郑逐暄捏着手里的苹果,直接出了病房。
这里的水房离最近的已经维修了,唯一一个剩余的水房在五楼厕所旁边,走廊尽头。
还不到水房,郑逐暄就听到了一阵谈话。
“小宋还是娶了你这个好媳妇啊!这么勤俭持家……”这是一个略微粗一点的女性嗓音。
偏尖的女性声音响起:“哪有哪有……”
一个男声响起:“媳妇你谦虚了哈哈哈……”
对,忘了今天二舅他们也来了。
声音偏粗的应该是大姨,那个声音偏尖的应该是二舅母吧?
在郑逐暄偷偷躲到外面想该怎么称呼的时候,又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大姨说:“今天那个扫把星是不是也在?”
二舅:“那可不,还带了一大堆人,也不怕把我二叔也克死了,躺了这么多年了……”
二舅母:“死了也倒好,还能领保险金……”
二舅:“你少说点……还有,小吕也真是遭殃了,平白无故来一个克死自己爸妈的灾星,不禁吞金,还可能随时没命,真惨……”
大姨:“没准咱二叔当时突发疾病导致下不了床和失语就是因为这个灾星导致的呢!”
郑逐暄听见这些,愣了一下。
自己从小被谩骂已经习惯了,他们骂她是扫把星,骂她是灾星,骂她克死了她爸妈,她可以忍。
但姥爷已经是她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了。
寄养在姨夫家的她常年被家暴,在学校虽然开朗但基本上没有朋友,初中部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视她为异类。
姥爷是唯一一个爱她的,不会打她,不会骂她,从小她每次抬头看姥爷时只能看见他温柔慈祥的眼神。
可他们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姥爷下不了床,说不了话便是拖油瓶,就是一个能还钱的工具?
郑逐暄在外面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时,她蹲在墙角,她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退后,似乎进退两难,有一种从未有的无措,像掉进深渊一样。
“不是洗苹果吗?”
钟雨晞伸出手,示意她起来。
“还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人死后阎王不会对你好的。”
空气诡异的静寂。
“姥爷,水房维修,苹果是洗不成了,我突然有点事,让大姨她们陪你,我先走了。”
老人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好的,记得晚上吃饭,好好睡觉”
“嗯。”
天莱回了店里,郑逐暄和钟雨晞正好顺路,两人一起并肩走着。
天色昏暗,夕阳撒在路上,少女的衣服仿佛被染着金灿灿的。
一路没人说话。
分别之际,也许是不好意思,那位棕发少女还是开了口:
“谢谢。”
“嗯。”
“you're welcome,you always welc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