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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是 ...

  •   是夜,庭院里残留着酒肉浓香混着夜风微凉潮气,萦绕不去。

      大半宾客都已经归府,只余数十家族的因路僻劳顿,加之最近四下贼道之辈风声四起,不及折返回去。

      袁禄将众人妥当的安排至西侧偏院歇息,又令后厨温汤,留两队人院外值守。

      氏族循声倒序的向主家袁禄道谢后便被亲卫带入了偏院,偌大主院瞬间褪去喧嚣,唯余晚风穿廊,阵阵清风激得檐下铜铃轻响。

      夜深,四下愈静,袁禄立于廊下也不知是因为饮酒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伤处即便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上了药,伤口处也还是凝固得很慢。

      想到那把奇怪的刀,袁禄的目光又平添了几分幽深,董白下手也真是不客气,这伤口可算不上浅。

      更可怕的念想,袁禄抬手撩开袖子露出包扎好的地方,纱布上晕开一大片鲜红,血压根没止住。

      那刀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虽然不正统但也能看得出是模仿着□□的样式锤炼的,伤口创面特殊,血怎么都封不住。

      待府中灯火渐次熄灭,整座府邸沉入夜色,袁禄才敛去眼底伪装的温和笑意转身提步走向后院僻静偏院。

      董白便囚在此处。

      偏院偏僻幽暗四下无人,空气里满是干燥草木气息,混着冷涩的土猩味。

      院墙高耸,值守的亲卫瞥见袁禄来了立刻低头侧身待机在一侧,踩上门槛袁禄撇了一眼这两个亲卫,两个人闻声立时躬身沉下头。

      这一批留在府邸的亲卫是诸葛瑾挑选的,比起袁术拨给她的那些酒囊饭袋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阴冷寒气扑面,瞬驱夏夜燥热。

      屋内余下的一点光亮仍是那一盏她离开时的点燃的香烛,灯芯快被燃尽了,向下流淌的蜡油裹着这枝纤细立在莲花铜台,被开门流动进去的风一打,昏黄火光便摇摇欲坠抖动了几下,将光影拉扯得扭曲狭长遮掩这暗藏着的那抹晦暗阴影。

      床上的被褥散落半搭在塌边,这只凶狠的小兽(早就发现有人来了,好整以暇的期待看见袁禄那张脸)董白坐在地上双手被束着锁于身后,即便是受到桎梏脊背挺直颇有一副不屈辱于人下的意思。

      看来她走时这人也没少折腾,素色短衫沾满尘灰,墨发微乱垂落肩头,即便是狼狈成这样只因为那抹艳丽,丝毫不见半分囚徒该有的落魄怯懦反而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少年生得眉眼精致昳丽,漆黑瞳孔里盛着桀骜戾气,像一头困于樊笼的充满野性的幼兽,明明现在是处于受制于人的局面。

      听见门响,他缓缓抬眼,看见来人是袁禄,目光直直钉在袁禄身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好整以暇的勾起唇角冲着袁禄粲然一笑。

      屋内昏暗袁禄站在离董白半米出站定了身子,眯着眼瞧他。
      那股熟悉的异样感霎时间再次油然而生,是淬入骨髓的恨意。

      今夜满堂歌舞喧嚣,堂前人人沉醉欢愉在其中饮酒取乐,这种享乐的时候他也曾有过,不过生杀一瞬间那些满面堆笑附和他的面孔就都翻了脸。

      如今的他再不是金枝玉叶,受囚于阴暗柴房,遥遥听着外头丝竹笑语,此起彼伏的热闹衬得此处的孤寂屈辱愈发刺人。
      短短数个时辰,本着只是玩玩的心态,董白对袁禄的怨怼已在寂静中疯狂滋长。果然都是一丘之貉,欺负人罢了!

      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关着他?

      袁禄丝毫没有在意董白灼灼的眼神反手合门,一气呵成,遥在天边的月光终于也不再怜悯此处被这扇门隔绝在外,屋内彻底死寂,只剩灯火噼啪的声响,和一道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毕竟是自己的开府宴,往来觥筹交错她喝了不少酒,连带着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湿热的气息混杂着酒气。

      "夜深人静,无人相扰。"袁禄缓步上前,试图平稳住自己的气息语调听不出喜怒:“现下,你可以说了。”

      对这种已经误入歧途的小孩子,袁禄没有耐心虚与委蛇一番何况还是个嘴巴硬的,自然是没有多余铺垫,不容置喙的直接将质问的话刺过去。

      房内久久没有声音。

      而后回应她的,只有董白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那笑声细碎阴诡,落在死寂偏房里听得人脊背发麻。

      董白微抬下巴,俊美的面容此时覆满轻蔑的笑意,眼底更是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那道目光一寸寸扫过袁禄,正如同他行刺所带的那把短刃,锋利且带着绝对偏执狠戾的敌视。

      “说?我该同你说什么?”

      少年嗓音清冽却干涩沙哑,说出来的话更是字字都淬了毒:“说你们拘我辱我还是肆意拿捏?或是说——你这副伪善宽和的模样最是令人作呕?”

      他生来就是人上人,万千宠爱于一身,性情娇纵刚烈从未受过这般囚笼屈辱。一朝沦为这等货色的阶下之囚,傲气与恨意萦绕在心间拧成死结,即便现在的局势并没有有利于他。

      话音刚落,董白骤然发力挣动!

      红绸绷紧瞬间碎裂成数段显然是袁禄离去的这段时间这人用了手段早就割开了。而少年身形瘦削也极其灵巧,猛然的挺身扑冲,不要命似的打法倒是依旧,携着不顾一切的疯戾,直朝袁禄撞去!

      偏房狭小,二人的距离又极近,这等突袭太过迅猛,纵然袁禄早有戒备,却未料这少年骨子里竟如此悍烈。

      她侧身避让抬手格挡,两人身形瞬间纠缠一处。

      梁上悬着的是阿芷准备的装饰,又是一截绵长红绸垂落飘摇。混乱间翻飞衣袂带起那抹艳红,软滑绸缎凌空卷舞转瞬缠上两人手腕臂弯层层绞绕将两道身影死死缚在一处,挣不脱撕不开。

      昏黄灯火下赤红绸缎烈烈如燃血之火,两个人之间只余一个手掌的距离,近身角力间呼吸相抵在一处纠缠在一起,那股淡淡的酒香刺得董白的眉头瞬间抽动一下。

      袁禄的左臂骤然发力伤口被狠狠扯动,皮肉之下似还有刀子藏在里面翻搅,剧痛钻骨。好在酒意麻醉了一部分神经,她咬牙强忍,一翻转过来紧紧的将人再次缠绕了整整一周控制将人按倒在地板上。

      “哐”

      董白摔倒在地板上,凉意并没有让他清醒现状,他早已被恨意冲彻心神,只一心想要拼尽气力拼死反抗。

      混乱拉扯间红绸桎梏的手腕挣开一丝缝隙。董白双目泛红目光精准锁住袁禄力道微泄的左臂,俯身探手过去,五指成爪狠狠攥扣上去!

      这力道凶狠刁钻,五指深深抠进旧伤皮肉里,已经凝固的伤口瞬间再次崩开渗出红色!

      “唔——”

      剧痛席卷四肢,袁禄身形一斜随之压制力道自然也减弱了几分。

      那刀太诡异了,这道伤口根本受不住这般野蛮撕扯。细微皮肉撕裂声悄然响起,伤口终于被硬生生抠裂,温热鲜血汹涌渗出浸透衣料迅速晕染开深色衣襟,浓重血腥味转瞬弥漫密闭偏房。

      董白是打算下死手的,因为他认为这是唯一的机会,索性非但不松手反而愈加用力碾按那处流血伤口。

      看着指缝溢出的鲜血,他眼底疯狂愈演愈盛翻涌出近乎病态的快意。

      红绸死死缠绞,染了淋漓鲜血看起来更加暗沉妖异,紧紧裹着两道僵持身影,这一切在摇曳灯火下显得愈发诡谲。

      袁禄垂眸静静凝看眼前癫狂少年,剧痛使她的额角渗出冷汗,但她不会退。

      能存下血液的刀,那把刀,绝非是这里的东西,她要把这个人留下细细询问。

      灯火明灭光影落满董白俊美却阴戾的面庞,滚烫血珠顺着小臂缓缓滑落,一滴、两滴重重坠落砸在董白的脸上。

      殷红落在白皙的肌肤上碎裂绽开,丝丝血色顺细腻肌理晕染铺开,刺目猩红在苍白无血气的俊脸上,形成明暗反差。

      此刻的董白,墨发凌乱黏在脸上,漆黑眼眸深不见底盛满阴鸷,他微扬下颌任颊边血痕蔓延,那股惊心动魄的邪性之美若是生在旁人身上看着可能会有些许的疯狂,但莫名的落在董白身上,袁禄却觉得一切都很合乎常理。

      看着袁禄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一种莫名的快感席卷全身使他的面上逐渐泛起一丝潮红仿若艳鬼。

      “董白。”

      袁禄怔了一瞬,没想到这个少年会突然开口。当然更多的是因为他说出的这两个字,董白——董卓的孙女。

      他不需要隐瞒,也不需要编造假名,坦坦荡荡,这个名字本身便不需要任何遮掩。

      袁禄眯了眯眼睛嘴角微扬:"董卓的董?"

      董白眸光微闪,却依旧没有慌乱,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那么,董白我问你,你为什么还活着或者这个问题太无趣的话我想问你,你为什么想要杀袁术?”

      “不只要杀他的。”

      说完他猛然松手,瘫倒在地板上高举着沾满鲜血的双手。

      红绸因两人骤然分开而松脱垂落,沾满鲜血的绸面拖曳在地留下道道赫人的痕迹。

      “我没力气了,我认输。”

      董白的语调轻松,仿佛她们刚才不是殊死搏斗只是在玩一个游戏一般,这更加加深了袁禄对董卓这个少年劣根性的猜测。

      袁禄垂臂鲜血仍在渗出顺指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色,她抬眼望向躺在地板上微微喘息的少年,眸光幽暗难测。

      “董白。”她轻声开口:

      顿了顿,她转身推门离开之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给你一夜。”

      门合上,柴房重归死寂。

      董白独坐暗处满身狼狈,指尖还沾着温热的血。他缓缓抬手,拇指拭去颊边血痕,盯着指腹那抹殷红,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太像了。

      像一只蛰伏在暗处,艳且带毒的花蜘蛛。

      生得是艳丽夺目,看似静卧无害,腹底却藏致命剧毒。一旦结网锁敌,便阴狠执拗不死不休,非见血破局方肯罢休。

      他缓缓摊开右手,五指痉挛微蜷,指缝间满是干涸与未干交杂的血迹,深褐色的血痂黏在指甲缝隙里触目惊心。

      那是袁禄的血。

      温热的、鲜活的、从皮肉深处被他生生抠出来的血。

      董白盯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自毁的癫狂。

      他慢慢屈起手指,将那只沾满血迹的手攥成拳,用力之大迫使指节咯咯作响。

      “袁禄……”他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念完之后便不再说话,只将拳头抵在唇边,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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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人们,跪安,我罪大恶极没有赶出来,家里突然临时有事一直在医院和单位两边跑,在写的在写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