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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舍利子 ...

  •   去上海一中报道的这天,天刚亮透,季隐年就爬起来了。

      他对着镜子,在颈后腺体位置认认真真贴了两层信息素隔离贴。现在的定制隔离贴效果好到离谱,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闻不到半分属于Omega的青草甜香,彻底藏住了第二性征的气息。以前在体校他也是这么做的,不想被特殊对待,更不想因为Omega身份被人指指点点。

      因为定制校服还没赶制出来,他随手抓了套简单的黑色宽松运动服,清爽利落,是他在体校穿惯了的舒服款式。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身衣服,刚到校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两个戴着红袖章的风纪委员往他面前一挡,面色严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同学,校服呢?学校规定必须穿校服入校,你不知道?”

      季隐年本就因为转学、联姻、陌生环境憋了一肚子烦躁,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他心里清楚,刚来新学校,不能一上来就惹事,只能压着脾气,语气尽量平和:“我是这学期新转来的,校服还没到。”

      对面那个看起来格外较真的风纪委员明显不信,下巴一抬,态度算不上友好:“新转来的?少找借口,赶紧说,你叫什么?哪个班的?拿转学证明出来看看。”

      季隐年一下子被问住了。
      他连教导处都还没去,哪知道自己在哪个班?更别说准备什么证明了。

      眼看对方不依不饶,他懒得纠缠,干脆随口报了个假名:“我叫李年,刚转来,正要去教导处。”

      风纪委员还想追问,季隐年懒得应付,侧身绕开人就往里走,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烦死了,体校哪有这么多破规矩。
      在体校,大家想穿训练服穿训练服,想穿队服穿队服,从来没人管穿什么,更没有什么风纪委员天天堵门查穿着。规矩多到离谱,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走进校园,季隐年大致扫了一圈环境。
      放眼望去全是规整的教学楼,白墙灰窗,一眼望不到头;旁边立着一座超大的图书馆,玻璃幕墙干净透亮;四百米标准操场看着倒是眼熟,可旁边没有散打擂台,没有沙袋,也没有熟悉的呐喊声;两个篮球馆、一个室内体育馆规规矩矩立在角落,校园里还摆着几块造型奇怪的景观石,正中央立着一尊孔子像,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浓重的文化气息。

      季隐年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回想自己以前的成绩。
      他在体校文化课其实不算差,稳定排在班级前二十——
      可问题是,他们班一共就二十个人。
      体育生班级人少,老师管得细,可学习进度慢,内容也浅。体校里大家心思都在训练上,偶尔打架斗殴也正常,毕竟都是精力旺盛的体育生,很多人是因为成绩普通、想走特长这条路才进的体校。哪像这里,人人都抱着书本埋头苦读,气氛紧绷得吓人。

      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校门口保安大爷举着金属探测仪挨个扫,面无表情地宣布:“手机交上来,统一保管,放学再来拿。”

      季隐年愣在原地:“……啊?”
      上学不让带手机?
      体校虽然也管,但从来不会直接没收。他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机,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交了出去,心里疯狂哀嚎:这学校是古代监狱吗?闲得发慌搞这些!

      拖着一肚子郁闷,季隐年终于找到了教导处。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戴眼镜、气质斯文的男老师,一看就是满腹诗书的类型。看见季隐年进来,老师立刻推了推眼镜,温和开口:
      “你就是季隐年吧?我是周涛,高二一班的班主任,以后你就归我管,叫我周老师就行。”

      季隐年微微一怔。
      这么突然?
      连流程都不用走,直接就定班了?
      他心里隐约明白,这肯定是井家提前打过招呼了,不然哪能这么草率。

      “好,周老师。”他乖乖应了一声。

      周老师笑了笑,起身带着他往教学楼走:“咱们一班是重点班,成绩抓得紧,你刚从体校转来,可能会有点吃力,慢慢适应,有不懂的随时问老师。”

      季隐年嘴上应着,心里却直发苦。
      体校的文化课进度慢得像蜗牛,这里直接十倍速狂飙,怎么可能跟得上。

      很快,两人走到高二一班门口。
      周老师轻轻敲了敲门,带着季隐年走进教室。
      一瞬间,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议论声细碎地响起。

      季隐年的视线下意识一扫,目光猛地顿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座位上坐着一个少年。
      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发质柔软却透着一股桀骜,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红瞳半垂着,周身气场冷得生人勿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逃课的小混混,一头黄毛嚣张得不行。

      可季隐年一眼就认出来了。
      井淮。

      他心脏莫名一跳,飞快移开视线。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季隐年,以后就在咱们班学习。”

      说完,周老师像是完全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剧本,指了指井淮旁边的空位:“季隐年,你就坐那里吧,井淮同学旁边的位置。”

      话音一落,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细碎的议论声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是吧?坐井淮旁边?”
      “疯了吧,谁不知道井淮从来不让人坐他同桌啊!”
      “这新来的也太敢了吧,不怕被井淮赶起来?”
      “看着弱不禁风的,还是个Omega,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完了完了,我赌五分钟,他就得被井淮瞪走。”

      季隐年听着周围的声音,脚步一顿,心里也有点别扭。
      谁想坐一个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联姻对象旁边?
      可师命难违,他只能硬着头皮,拎着书包走过去,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刚坐定,他下意识往前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前排的男生,不就是早上在校门口堵他的那个风纪委员吗!

      前排男生也恰好回头,看清季隐年的脸,表情瞬间僵住,脸颊一下子涨红。
      他明显反应过来了——早上自己真的误会新同学了。

      男生犹豫了一秒,飞快压低声音,态度诚恳地道歉:“那个……对不起啊,早上是我不好,不知道你是新转来的,还拦着你,你别往心里去。”

      季隐年倒是没真生气,摆了摆手:“没事,都过去了。”

      男生松了口气,又小声自我介绍:“我叫沈君,沈家的,算是班里的风纪委员组长。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可以跟我说。”

      季隐年听着他自带一股护着人的腔调,忍不住在心里评价:人倒是挺义气,就是有点天生的骑士病,难怪听刚才女生议论,人气挺高。

      “谢了,我叫季隐年。”

      简单打过招呼,上课铃就响了。

      季隐年原本以为自己能跟上,可六节课一上,他直接听得两眼发直,脑袋发懵。
      数学公式绕来绕去,英语课文又长又密,物理化学更是天书一样,老师讲课速度快得飞起,板书写满一黑板又一黑板。

      这哪是上课,这是超速狂飙啊。
      体校的文化课老师恨不得一个知识点讲三遍,这里倒好,一遍过,跟不上就是自己的问题。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季隐年拖着快废掉的脑子冲进食堂,刚吃两口就被现实再次暴击。

      身边同学狼吞虎咽,个个跟打仗一样。
      他茫然拉住一个女生问:“吃饭时间这么赶吗?”

      女生头也不抬:“你新来的吧?中午吃饭就二十分钟,吃完直接回教室,没有午休。”

      季隐年:“……”
      毁灭吧。
      在体校,午休能睡一个小时,下午还有精力训练。这里二十分钟吃饭时间,连喘口气都不够,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他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疯狂怀念体校的宽松自在。

      更让他不爽的是,整整一上午,井淮就跟旁边坐了团空气一样。
      看都没看他一眼,话更是一句没有,低头看书、做题、听课,冷漠得彻底。

      季隐年心里越想越气,低头在草稿纸上疯狂乱画,心里暗骂:
      不就是定了个婚吗?给谁狂呢?装什么高冷,艹!

      好不容易熬完中午,下午的折磨再次开始。
      整整八节课,外加一节晚自习。

      季隐年从一开始的强打精神,到中间昏昏欲睡,再到最后彻底麻木。
      等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时,他整个人直接累瘫在桌子上,像一颗被晒干的舍利子,一动都不想动。

      体校下午三点就放学了啊!
      这里直接熬到晚上八点多,比训练一整天还累,这简直是精神□□双重折磨!

      而他旁边的井淮,从头到尾淡定得不像话。
      铃声一响,不急不慢地合上书本,整理桌面,收拾书包,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对这种高强度作息早已习以为常。

      也是,土生土长的重点班大少爷,早就习惯了。

      季隐年趴在桌上,瞥了一眼对方利落的侧脸,心里又酸又闷。

      今天一天,两个人零交流。
      一句话都没说,一个眼神都没给。

      反倒是他,因为性格本来就外向开朗,长得又好看,待人温和,短短一天,就跟前后桌、沈君他们打成了一片,认识了一大堆新朋友,下课总有人凑过来跟他说话。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旁边那个空位格外扎眼。

      井淮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起身就往外走,自始至终,没有看季隐年一眼,没有说一句话,连一句“再见”或者“明天见”都没有。

      季隐年看着他冷漠离去的背影,手指狠狠攥了一下。

      行。
      真行。
      井淮,你够狠。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桌子爬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背起书包往外走。

      夜色已经笼罩了校园,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季隐年走出教学楼,心里又累又乱。

      这就是上海一中。
      没有擂台,没有队友,没有自由。
      只有做不完的题,上不完的课,和一个对自己视若无睹的联姻同桌。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更不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重点高中里,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井淮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少住校生抱着书本往宿舍走,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飘——金发红瞳,气质冷冽,再加上全校无人不晓的家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又被他周身散出来的压迫感吓得默默收回手。

      校门口不远处,一辆惹眼的紫色超跑安静停在树下,车灯没开,却自带气场。

      看见井淮出来,车窗缓缓降下。

      纪驰手肘搭在车窗上,指尖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他,嘴角勾着点散漫的笑,开口就没个正形:
      “井大少爷,上车。绑架。”

      井淮眼皮都没抬一下。

      整个上海,敢这么跟他说话、还能活着在他面前晃的,也就纪驰一个。
      他懒得搭理,径直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咔嗒”一声落锁,周身的低气压几乎没散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马路对面,季隐年也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他一眼就看见了季家安排来接他的车,累得只想立刻瘫倒,快步走过去弯腰上车,压根没注意到不远处那辆紫色超跑里坐着的人。

      超跑车内。

      纪驰发动车子,慢悠悠汇入车流,余光瞥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人,率先打破沉默:
      “怎么,新同桌不合心意?还是……你那小Omega媳妇不好看?”

      井淮没说话,眼睫都没动一下。

      纪驰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往下说:
      “他人真不差。体校散打队的,性格挺开朗,不矫情不装,对朋友也仗义,人品没话说。”

      他毕竟在体校待了这么久,射击队和散打队经常在一个训练场,季隐年和陌宇晨那两个显眼包,他想不认识都难。

      井淮终于被烦得掀了掀眼皮,红瞳里没什么温度,语气冷淡又刻薄:
      “今天怎么不去当你的舔狗了?有空跑我这儿废话。”

      纪驰失笑,也不生气,语气自然了不少:
      “人家今天请假回家参加宴会,提前跟我发了消息。”

      他说的自然是陌宇晨。

      井淮嗤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呵。”

      陌宇晨是谁,他没印象,也没兴趣。

      纪驰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摇摇头不再打趣,干脆转了方向,一脚油门改了路线。

      没多久,车子驶进一处隐蔽的厂区,大门自动打开又缓缓合上。
      这里是纪驰私下弄的设计工作室兼射击场,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一进门,井淮就习惯地抬眼扫了一圈。

      两面巨大的墙体上,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枪械,从手枪到狙击,从定制款到限量款,冷硬金属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这里随便一把,起步价就是五十万美金,更别说那些绝版定制,价格早已是天文数字。

      井淮不是第一次来。
      这里是他和纪驰为数不多、能安安静静消磨时间、不用应付任何人的地方。

      纪驰熟门熟路走到墙边,随手取下一把手枪,动作流畅地上膛、装弹,抬手对准远处靶心。

      “砰——”

      一声闷响。
      电子屏上立刻跳出:十环。

      井淮没说话,也伸手取了一把适配自己手感的枪,抬手、瞄准、击发,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枪声此起彼伏。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打了近两个小时,没有多余交流,只有枪口的硝烟味和不断刷新的环数。

      等到井淮重新回到井家庄园时,夜色已经深到极致。

      主宅里一片安静,佣人都休息了,井老爷子和父母也早已睡下——井家上下向来作息规律,早睡早起,只有他是个例外。

      只有守夜的保姆听见动静,从偏房迎出来:
      “少爷,您回来了。我给您留了饭菜,这就去热。”

      井淮“嗯”了一声,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独自走到餐厅。

      没多久,保姆端上简单却精致的宵夜,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他一个人。

      井淮握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目光落在空荡的桌面,思绪不自觉飘远。

      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一样。
      顶级Alpha的天赋,井家唯一的继承人,父亲井寻对他寄予了极高的期望——或者说,是近乎残酷的要求。

      在井寻眼里,他这样的Alpha,必须足够强,足够冷,足够没有软肋。

      六岁那年,他不过是因为一个玩具闹了脾气,没忍住掉了眼泪。
      在普通家庭再正常不过的小事,落在井寻眼里,却成了软弱、不堪、不配做井家继承人。

      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了精神病院长达半年。

      没有陪伴,没有安慰,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无休止的审视。

      十四岁那年,他偶然对心理学产生兴趣,偷偷买了一堆书研究,后来又和几个朋友试着做了些行为观察。
      就因为这样,井寻认定他心思不正、走火入魔,第二次把他关了进去,整整一年。

      那里面没有昼夜,没有自由。
      母亲阮尹温倒是会来看他,可每次来,不是安抚,而是带来更多的书本、资料、课程表。

      哪怕被关着,他也必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学习。
      商业、金融、管理、格斗、礼仪……所有能把他打磨成一个“完美继承人”的东西,一样都不能落下。

      所以这一次,所谓的联姻。
      所谓的信息素99.8%匹配。
      所谓的季家井家强强联合。

      在井淮看来,没有任何浪漫可言。

      不过又是一场考验。
      一场来自父母、来自家族的试探。

      只要他表现出一丝在意、一丝动摇、一丝软肋。
      眼前这个人,这段关系,就会立刻变成一个新的理由。

      一个把他再次关进那座不见天日的牢笼的理由。

      井淮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窗外夜色如墨。

      他安静地坐在空旷的餐厅里,眼前没有敌人,没有喧嚣,只有一段又一段被囚禁、被打磨、被要求“绝对强大”的过往。

      季隐年。

      这个名字,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Omega。

      在别人眼里是天作之合,是命定伴侣。

      在他这里,只是又一道,随时可能把他推入深渊的枷锁。

      从射击厂离开后,纪驰开车绕了大半个城区,方向一转,径直驶向了上海体育中学。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体校的宿舍楼还亮着大半灯光,训练场上偶尔传来几声器械碰撞的轻响,处处都是少年人旺盛的气息。

      他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只是安静地靠在车门边,指尖捏着一朵刚从自家花园剪下的高原红玫瑰。
      花瓣厚实艳丽,红得热烈,带着夜里微凉的水汽,是他挑了又挑、最挺拔最漂亮的一朵。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陌宇晨宿舍的门。

      “叩——叩——”

      门内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拖鞋蹭地面的声音。

      “谁啊?”
      陌宇晨的声音带着点刚看完漫画的慵懒,门板“咔哒”一声被拉开。

      他刚洗完澡,头发松松垮垮搭在额前,身上穿着宽松的灰色体校睡衣,脸颊还带着一点热气,眼底干净又直白,依旧是那副对情感完全迟钝、冷静到近乎空白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陌宇晨微微歪头,有点意外,“不是说今晚有事吗?”

      纪驰没说话,只是目光轻轻落在他干净的侧脸。

      少年皮肤很白,耳尖薄薄的,在灯光下透着一点浅粉。

      下一秒,纪驰微微俯身,抬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捏着那朵艳红的玫瑰,稳稳别在了陌宇晨的耳后。

      柔软的花瓣贴着少年的耳廓,红与白相撞,刺眼又好看。

      陌宇晨整个人猛地僵住。
      眼睛微微睁大,一脸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纪驰?”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后的花,触感柔软,“你、你干嘛把花别我耳朵上?”

      纪驰站直身体,眼底含着极淡的笑意,声音低沉又稳:
      “刚从家里花园摘的,觉得适合你。”

      陌宇晨更懵了。
      适合?
      什么适合?
      男生别玫瑰?这也太奇怪了吧。

      他皱着眉,伸手就要把花拿下来:“别闹了,这多奇怪,男生戴什么花啊,队友看见了要笑死我。”

      纪驰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没让他动。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陌宇晨又是一僵,却没下意识躲开。

      “戴着。”纪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很好看。”

      陌宇晨愣愣看着他,冷静的脑子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好看?
      他一个散打队的,天天打对抗、跑圈、练力量,哪里和“玫瑰好看”这种词沾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吐槽,想像平时那样怼回去,可对上纪驰认真又专注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卡住了。

      他不懂。
      不懂为什么纪驰要给她戴花。
      不懂为什么自己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不懂为什么耳尖莫名其妙开始发烫。

      “我……”陌宇晨卡住半天,只憋出一句,“我又不是女孩子,不用送花。”

      纪驰低笑一声,指尖微微松开,却还是没离他太近:
      “不是女孩子,就不能戴了?”

      陌宇晨诚实摇头:“能是能……就是奇怪。”

      他是真的不懂情感,不懂喜欢,不懂这种独占又温柔的示好。
      在他的世界里,好兄弟就是一起训练、一起挨骂、一起抢饭吃,不是送玫瑰、别耳后。

      纪驰看着他一脸茫然、冷静又迟钝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急。
      他可以等。
      等这个只懂散打、不懂心动的少年,慢慢明白什么是被人放在心上。

      “对了,你手机怎么关机了?”纪驰转移话题,语气自然。

      陌宇晨一拍脑袋:“哦,没电了,放桌上充电呢,今晚参加宴会回来就没顾上。”

      他说着,侧身让开位置:“你先进来坐吧,宿舍有点乱。”

      纪驰迈步走进宿舍,目光下意识扫过桌面。
      陌宇晨的床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漫画书,桌上摆着水杯、毛巾、散打护具,处处都是属于他的痕迹。

      而陌宇晨站在原地,还没舍得把耳后的玫瑰取下来。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红色的花,白色的耳尖,安静的少年,和夜色一样温柔。

      他依旧不懂这代表什么。
      可他心里清楚——
      纪驰送的这朵花,他好像……并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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