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还是白天鹅》眸中光

7、第 7 章 再

　　“你很爱你的家人。”大雁的话语里带着见面以来第一次流露出的温柔。

　　“大雁是每年都要在夏末动身，飞往南方过冬的种族。”大雁俯下身子和倒地的大雁紧贴，“但我们只能停留在这个秋天了。”

　　“为什么……”丑小鸭的问句还未问完，被小鸡握住翅膀。

　　小鸡对着丑小鸭摇摇头，眼神暗示丑小鸭不要问。

　　一直守护在倒地大雁身前的大雁，退至倒地大雁身后。

　　倒地大雁终于展现在丑小鸭和小鸡视野里。那是一只羽毛以灰褐色为底的大雁，翅尖与尾羽染着深黑，颈间一圈淡淡的白纹，像系了条轻柔的围巾。无力的翅膀守着，观察着翅膀的轮廓，丑小鸭可以想象的到，若他飞翔在天际，翅膀展开时的线条会是怎样的利落，飞在天上，既沉稳又自在。

　　小鸡：“生病的话，我们可以连夜赶路去往村庄，想办法让人类来救助。”

　　“不用，”大雁的翅膀展开盖在倒地大雁身上，缓缓开口：“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麻烦你们这三天帮我们寻找食物，三天过后，我会告诉你们去往隔壁村的路线。”大雁说完不再开口。

　　小鸡和丑小鸭没再多问，接下来的两天，每天都认真找各种食物，小鸡主要找植物的嫩叶、嫩芽、草茎、果实、谷物，丑小鸭主要捕捉水生植物或者小鱼虾米。

　　他们不敢打扰大雁，只在捕食时，担心的讨论：

　　丑小鸭：“没有多少时间，是靠近死亡的意思吗？”

　　小鸡：“我不太懂死亡。妈妈说，死亡就是灵魂去往远方。”

　　丑小鸭：“远方，比大雁迁移去南方还要远吗？”

　　小鸡：“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的远方。”

　　约定的第三天，这天没有太阳，是个阴天。凉风在空中打旋，空气变得比之前明显更冷了。一早捕食完，带着食物回到大雁身边的丑小鸭和小鸡，看见的是一动不动的大雁，和另一双充满哀伤的双眼。

　　“不用再去寻找食物了，”大雁的声音是无精打采的郁郁低沉，“我告诉你们去往隔壁村的路线。”

　　意识到什么的丑小鸭和小鸡，沉默着，大雁悲痛欲绝的双眼，让他们觉得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无法起到安慰的作用。

　　“大雁是每年都要飞往南方过冬的种族，”小鸡犹豫着，还是开口提醒，“秋天已经来了，现在动身追上大雁队伍，一起去往南方，应该还来得及。”

　　大雁：“每只大雁一生只认一个伴侣，一旦结伴，便相守终生。春来同飞，秋去同行，风雨相随，不离不弃。”

　　“迁徙南方过冬是生存本能，但与伴侣的彼此相爱让我找到自己的灵魂所在。”大雁看着丑小鸭，“就像，对美丽的事物，我们总会出于本能的产生喜爱，但只有真正的爱，能触及灵魂并帮彼此找到和成为更好的彼此。”

　　“沿着远处山坡的竹林边缘一直走，就能看到村落，谢谢你们帮我们寻找食物。祝你们在旅程中找到自己的灵魂所在。”

　　丑小鸭和小鸡和大雁告别，看着相拥而眠的大雁，听着绵长的哀鸣，余音在云间缠绕不散，苍凉悠远，像被风揉碎的叹息，怀着似懂非懂却异常沉重的心情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