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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葬礼 第四章 ...
第四章葬礼
言澈的葬礼在三天后。
滨海市东郊殡仪馆,最小的那间告别厅。没有花圈,没有挽联,没有哀乐,只有言澈的母亲一个人站在灵前,看着儿子的遗像发呆。
沈默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透过玻璃门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看着她佝偻的肩膀,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遗像上的言澈还是那副样子,年轻,干净,眉眼温和,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做出一个正式的表情,却没有完全成功。
沈默看着那张脸,想起法医鉴定报告上的结论——
“死者言澈,男,二十五岁,死亡原因系颈部大动脉破裂导致失血过多。死亡时间确定为三月十七日晚十一时三十分至十二时之间。无挣扎痕迹,无防御性伤口,无中毒迹象。结论:他杀。”
他杀。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枚戒指,那封信,那些微信聊天记录,还有言澈小说里那些诡异的巧合——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却又在那个方向的尽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那串39码的脚印。
“沈队。”小周从后面走过来,压低声音,“查到了。”
沈默接过他递来的文件,翻开。
言澈,曾用名言哲,出生于滨海市下辖的平安县。父亲言建国,在他八岁时因车祸去世。母亲张秀兰,超市退休员工。言澈小学、初中、高中均在平安县就读,成绩中等,性格内向,没有不良记录。
关键信息在最后几页。
言澈大学期间,曾在省城一家名为“深蓝”的文学工作室实习。那是一家专门培养悬疑小说作者的工作室,老板是一个叫陈深的人,业内小有名气。言澈在那里待了半年,发表了几篇短篇小说,然后离开了。
离开的原因,工作室的记录是“个人原因”。
但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
言澈离开工作室的时间,和陈深出事的时间,相差不到一个月。
陈深,三十七岁,悬疑小说作家兼编辑,三年前因涉嫌一起命案被调查。那起案子至今未破——陈深的情人,一个叫林薇的女人,死在他的公寓里,同样是密室,同样是颈部一刀致命。陈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案子成了悬案。
沈默盯着那份资料,手指在陈深的名字上点了点。
“陈深现在在哪儿?”
“出狱后去了外地,具体下落不明。”小周说,“那起案子虽然没定他的罪,但他的名声毁了,工作室也倒闭了,后来就消失了。”
沈默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言澈离开工作室后,在省城待了半年,然后开始四处游荡。他去过很多地方,每个地方待的时间都不长,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三五个月。直到三个月前,他回到滨海,租下那间房子。
“他在游荡期间靠什么生活?”
“打零工,也写稿子。”小周说,“我们查到他给几个公众号投过稿,都是悬疑故事,稿费不高,勉强糊口。”
沈默把文件合上,看向告别厅里的言澈母亲。
她还是没有动,还是那样站着,看着儿子的遗像。
沈默忽然觉得有点不忍。
不管言澈是真死还是假死,这个女人失去儿子是真的。她站在那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完成最后的告别。
如果言澈是假死,那他在哪儿?
如果他没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些问题在沈默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走吧。”他说。
小周愣了一下:“不进去吗?”
沈默摇摇头,转身离开了殡仪馆。
下午,沈默又去了604室。
封条还在,他撕开走进去,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几天过去,房间里的味道已经变了。血腥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霉味,像是很久没人住的那种气息。
沈默走到床边,看着那张光秃秃的床垫。
法医说言澈的死亡时间在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邻居说十点多还听见说话声。房东说八点多还收到言澈的微信。
时间线很清晰。
可那个说话的人是谁?
如果是凶手,凶手为什么要和言澈说话?如果是言澈自己,那他在和谁说话?
沈默在屋里转了一圈,又检查了一遍那些角落。
没有新发现。
他正准备离开,目光忽然落在门口的地板上。
那里有一小片纸屑,夹在门缝里,之前没有被注意到。
沈默走过去,蹲下身,把那片纸屑取出来。
很小的一片,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撕下来的。纸屑上有几个字,圆珠笔写的,只有一半——
“……会找到……”
沈默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会找到……”
会找到什么?
凶手?真相?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纸屑装进证物袋,又在门缝里检查了一遍,没有其他发现。
走出604室,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的封条在风里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响声。
沈默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言澈没死,那躺在殡仪馆里的那个人是谁?
当天晚上,沈默去了一趟平安县。
言澈的老家,一个离滨海市区五十多公里的小县城。县城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各种店铺和住宅楼。沈默按照地址找到言澈母亲的家,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五楼,没有电梯。
他爬上楼,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正准备离开,对面的门开了,探出一个老太太的头。
“找谁啊?”
“您好,我找张秀兰阿姨。”
“秀兰啊,”老太太叹了口气,“她儿子出事了,这几天一直在滨海,没回来。你改天再来吧。”
沈默点点头,又问:“大妈,您认识她儿子吗?”
“认识啊,小哲嘛,从小看着长大的。”老太太说,“那孩子可乖了,见了面就叫奶奶,有礼貌得很。就是命苦,从小没了爹,跟着他妈吃苦。长大了也不容易,到处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最近回来过吗?”
老太太想了想:“回来过,大概……两个月前吧,回来待了几天。我还碰见他了,在楼下买菜。瘦了,但精神挺好的,还跟我聊了几句。”
沈默心里一动:“聊什么了?”
“就说他回来了,准备在滨海待一段时间,离他妈近点,方便照顾。”老太太说,“我还夸他孝顺,他说应该的。”
沈默又问了几句,没有更多收获,就告辞了。
下楼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言澈两个月前回来过。那时候他应该刚在滨海租下房子不久。回来是为了看母亲,还是为了别的事?
他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小周打了个电话。
“查一下言澈两个月前在平安县的活动轨迹,尤其是他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了看五楼的窗户。
灯黑着,窗帘拉着,没有人在。
他转身离开,开车回了滨海。
三天后,案情分析会再次召开。
这一次,沈默带来了新的发现。
“言澈的履历,”他指着投影上的资料,“表面上很普通,但有一个关键点——他曾经在‘深蓝’文学工作室实习,而那个工作室的老板陈深,是三年前一起悬案的嫌疑人。”
投影上切换出陈深的照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斯文,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陈深的情人林薇,三年前死在他的公寓里。密室,颈部一刀致命,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没有直接证据。陈深有不在场证明,案子至今未破。”
沈默顿了顿,继续说:“言澈在陈深的工作室实习了半年,离开后一个月,林薇就死了。之后言澈开始四处游荡,直到三个月前回到滨海。”
“沈队,您是说言澈和陈深的案子有关系?”小周问。
“不知道。”沈默摇摇头,“但有一个巧合——言澈的死法,和林薇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还有,”沈默继续说,“言澈的手机恢复了一部分聊天记录,对话对象不明,但内容显示言澈在等人。等的那个人,可能就是关键。”
他又切换了一张照片,是那枚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S.M.’,是谁的缩写?不知道。但言澈留下了一封信,收信人是‘沈默’。”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他。
“沈队,那是您的名字?”
“是。”沈默说,“但我从来不认识言澈。”
有人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巧了吧。”
沈默没有回应,继续说:“还有,言澈的小说里,有一段描写和现场几乎一模一样——凶手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血把床单染成了深红色。他写的是小说,还是现实?”
没有人回答。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去查陈深的案子。”
“沈队,”老刘开口了,“那案子已经三年了,而且不是咱们辖区的,贸然插手……”
“我知道。”沈默站起身,“但这两个案子太像了。如果不是同一个凶手,就是有人在模仿。不管是哪种,都要查清楚。”
他收拾好资料,走出会议室。
小周追上来:“沈队,我跟你一起去。”
沈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当天下午,他们出发前往省城。
省城离滨海三个小时车程。沈默开车,小周在旁边翻资料。
“沈队,陈深的案子当年挺轰动的。”小周说,“林薇是个小演员,长得漂亮,陈深算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两人的关系一直很隐秘。林薇死了之后,媒体挖出很多料,说陈深有暴力倾向,说林薇想分手他不肯,动机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没证据。”
沈默嗯了一声,继续开车。
“还有,”小周翻着资料,“陈深的那个公寓,也是个密室。门窗反锁,没有撬动痕迹,只有林薇一个人的脚印。当时警方怀疑是自杀,但伤口的角度不对,自己割不到那个位置。最后定性为他杀,但一直没破。”
“陈深的不在场证明是什么?”
“他在外地参加一个文学活动,有十几个人作证。”小周说,“活动从下午三点持续到晚上十点,林薇的死亡时间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他没有作案时间。”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活动,是谁组织的?”
小周翻了翻资料:“一个叫‘蓝鸟’的文化公司,专门做文学推广的。”
蓝鸟。
沈默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太快了,抓不住。
傍晚时分,他们到达省城。
沈默先去了当年的办案单位,调取了陈深案的全部卷宗。厚厚的三大本,他坐在招待所的床上,一页一页翻看。
小周在旁边陪着,困得直打哈欠。
凌晨两点,沈默翻完了最后一页,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卷宗里的信息很多,但没有关键突破。密室、脚印、死亡时间、不在场证明——所有的一切都和陈深无关,却又把他牢牢地拴在那个案子里。
唯一的疑点是,现场发现了一根头发,不属于林薇,也不属于陈深。但头发没有毛囊,无法提取DNA,只能确定是一个陌生人的。
那根头发的颜色、长度,和言澈的头发很像。
沈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言澈。
如果言澈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林薇?
如果言澈不是凶手,那他为什么会在陈深的案子里留下痕迹?
还有,如果言澈死了,那这根头发的主人是谁?
如果言澈没死……
沈默忽然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林薇案发现场那根头发的详细记录,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窗外。
天快亮了。
第二天上午,沈默去了陈深曾经的工作室旧址。
那是在省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一栋三层小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现在是一家咖啡馆,门口摆着几盆绿植,几个年轻人在里面喝咖啡聊天。
沈默走进去,点了一杯美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咖啡馆的装修很文艺,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其中有一张是这栋楼以前的样子——门口挂着“深蓝文学工作室”的牌子,几个人站在门口合影。
沈默站起来,走近那张照片。
照片里有五个人。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应该就是陈深。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三男两女,都笑得很开心。
沈默的目光落在最边上的那个男生身上。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白衬衫,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但那双眼睛——
沈默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是言澈。
年轻时的言澈,站在陈深旁边,笑得很开心。
“先生?”服务员走过来,“您要点什么?”
沈默回过神,指了指那张照片:“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服务员看了看:“这个啊,是以前那家工作室的,我们老板说留着做纪念。大概……四五年前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沈默点点头,回到座位上,慢慢喝着咖啡。
四五年前。那时候言澈在陈深的工作室实习,笑得很开心。
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离开?
林薇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这些问题在沈默脑子里转来转去,没有一个有答案。
他喝完咖啡,走出咖啡馆,站在巷子里,抬头看着这栋小楼。
三楼的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飘动。
他忽然想起言澈小说里的那句话——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还会回来。”
谁还会回来?
言澈?陈深?还是别的什么人?
沈默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上了车。
“沈队,接下来去哪儿?”小周问。
沈默想了想:“去找陈深。”
“可是陈深的下落不明啊。”
“那就查。”沈默说,“从他消失之后查起,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只要能找到一条线索,就能找到他。”
小周点点头,开始打电话。
沈默开着车,在省城的街道上慢慢行驶。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站在人群里,穿着深色的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那个背影——
沈默猛地踩下刹车。
后面的车按着喇叭,他从后视镜里看过去,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沈队?怎么了?”小周吓了一跳。
沈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后视镜,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街角。
那个背影,很像言澈。
可是言澈死了。
尸体在殡仪馆,骨灰在言澈母亲的家里。
那他看到的是谁?
幻觉?还是——
“沈队?”小周又叫了一声。
沈默回过神来,重新发动车子。
“没事。”他说,“看错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省城的大街小巷,穿过人群和车流,穿过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沈默一直看着后视镜。
那个背影没有再出现。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某个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
就像那枚戒指上的字母,像那封信上的字迹,像那个密室里消失的脚印——
看着他。
等着他。
这几天在医院状态比较好,所以准备多存几张,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张已经是在3月6号存的了,最近身体不太好,但今天状态比较好,所以会多存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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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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