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首先排除Alpha》盛春昭

40、各自 迟潼莫

　　迟潼莫名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你吃田鸡吗？”这个alpha边说边往夹了一块肉就作势往他的碗里放。
　　迟潼看着占满油光的筷子，拒绝道：“我不吃这个，谢谢。”
　　这个人的顿了一会儿，还是把菜往他的碗里放：“它的肉很细嫩，也没有腥味，味道很好。”
　　迟潼挪开了玩，让那块肉掉在了桌面，他看向那个alpha又道：“谢谢，我不吃。”
　　这个alpha皱起了眉，神色有些不悦，之后也不再理他。
　　形似神非、徒有其表，牧原从来都不会强迫他吃东西。吕文和刘晴星顾着伴侣，罗祺游刃有余地领导着和两个alpha的对话，迟潼突然对这场聚会失去了兴趣。
　　他借着透气的借口，下楼去了隔壁的药店。他走到放着抑制剂的区域，找到了Z型抑制剂。
　　这支抑制剂的全名叫‘Z型拟alpha信息素抑制剂’，无色无味，用于发热期、信息素紊乱、孕期不良反应等等，注射使用更佳。
　　迟潼也不想再回去了，简单给刘晴星发了信息，就一个人回家了。
　　路灯惨白地照着，一只蛾子不停地撞着，他和牧原分手也是在暑假，现在回忆起来他也不理解自己，怎么能为了爱要死要活到这种地步。
　　他找了条长椅坐下，端详着手里的抑制剂，无色无味吗？牧原曾经也说过‘没有味道’。
　　迟潼自嘲地笑笑，他真是魔怔了，什么都能想到牧原。
　　回到宿舍后，他拿出了那个被他早已取下、深藏的、牧原送的手环。
　　手环也是惨白的，他拿起手环，戴上并重新启动了它。
　　初冬的玻璃已经开始泛起了白，窗外的世界一片静谧，只闪着暖色的灯光。
　　叮咚，长期没有存在感的APP突然推送了通知。
　　牧原打开了软件，系统显示对方的信息素处于正常水准。
　　Z型抑制剂已经上市后，他的重心就放在了自己的研究课题和论文上，这两年他不敢有松懈，迟潼受伤的、怨恨的、厌恶的眼神总会时不时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校园很小，巧合的时候他能和迟潼碰见三次，校园又很大，这两年里他也没遇见过迟潼一次。
　　和迟潼慢慢切断联系后，牧原就按照没有遇见迟潼之前那样生活，但他不再去做助教，去图书馆也不再去熟悉的位置。
　　他和迟潼大概再也没有巧合了吧。
　　“好冷的天，去外头搓一顿？”尤厉拿起拿了一罐汽水扔给牧原。
　　‘咔’一声，牧原拉开了汽水罐：“不了，有面试，喝酒容易误事。”
　　“你真决定好了？就这么直接去工作？”
　　“嗯，能走到这一步本来就是意外。”
　　尤厉举起了大拇指道：“大气，我以为你一开始就是冲着什么终身投入科研事业来的。”
　　“……”牧原沉默不语，也许没遇到迟潼他就会这样走下去吧。
　　“行吧，晚上宿舍记得给我留个门，我钥匙落那边了。”
　　“嗯。”汽水掠过喉咙带来一阵刺辣，他放下了汽水，照例在睡前点开迟潼的社交账号，和往常一样什么信息也没有。
　　……
　　第二天，迟潼被刘晴星的电话吵醒，他接了电话就听到刘晴星质问道：“你怎么那么早就走了，锐哥说是因为他给你夹菜让你不高兴了，他那么大老远过来就这样，你让我怎么做人。”
　　他突然对刘晴星有些烦躁，不受控制道：“是我让他来的吗？你叫他们来什么意思我们都知道，他能在下雨天的时候一路把我背回家吗？他能在约会的时候时时以我的感受为准吗？他能在亲密的时候不用信息素压制我吗？如果做不到你就不要给我推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也不要叫我参加这样的聚会。”
　　一口气说完后，他就挂了电话，后面什么安排他也不想去了。
　　也许是上一段感情把迟潼的标准拉得太高，一旦他想到要和某个人进入更深入的关系，他就忍不住变得挑剔、刻薄。
　　一大早就被坏了心情，迟潼久违地想去湖边转转。
　　越出树丛的路灯、灰白的台阶、深绿色的藤蔓、破败的木椅、冷刺的风。柔软的指尖、亲昵的依靠、颤抖的睫毛、炙热的吻和专注的眼神。
　　故地重游，迟潼发现他和牧原之间的美好没有被掩盖，嘴角还是会上翘。
　　他坐着椅子上，想起了在家的那段日子，想起了乱糟糟的腺体，又想到了Z型抑制剂，他已经有了新的开始。
　　他拿起了手机，在联系列表里找到牧原。
　　柚子：你还在吗？
　　对面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牧原：在。
　　牧原：你的信息素最近都很稳定，恭喜。
　　迟潼看着‘恭喜’二字，感到一阵陌生和无措，那句‘要不要见个面’也犹豫着没有发送。
　　对面的牧原似乎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回应，又发了一条信息。
　　牧原：有面试，等会再和你说。
　　迟潼想退出界面，却点到了吕文发来的消息框里。
　　吕文：你怎么和刘晴星吵架了？
　　柚子：不想被他塞一些莫名其妙的联系方式。
　　吕文：他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一段新的感情。
　　吕文：毕竟你看起来很受学长的影响。
　　柚子：你以前说过，让一个对你有愧疚的人为你妥协比一个新人为你妥协更容易吧。
　　吕文：……
　　吕文：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
　　柚子：但我感觉一样，适应一个旧人比适应一个新人更舒服。
　　吕文：你忘了你们是怎么分手的吗？
　　柚子：因为腺体。
　　所以，现在他和牧原之间不存在障碍了。
　　迟潼把信息发了出去，牧原如他所说，暂时没有回复。
　　……
　　当天晚上，迟潼就和牧原见面了，在曾经他们约会过的湖边。
　　过去两年，牧原看起来更加稳重了，头发随意地抓到背后，只落下来两绺偏长的发，穿着他们第一次旅游时的那件风衣。牧原还保留着见他时会打理一下自己的习惯。
　　迟潼伸出手道：“你手机。”
　　牧原什么也没问，直接把手机放在他手里，迟潼稍有些安心，不过曾经的密码已经不能解锁了。
　　迟潼质问牧原道：“密码。”
　　“XXXXXX。”
　　这个日期依旧和他无关，他问道：“这是什么日子。”
　　“Z型抑制剂正式上市的时间。”
　　迟潼挑起眉，看了牧原一眼，就解锁了手机，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只是他的备注又变回了‘迟潼’，但依旧置顶：“不是分手了吗？你怎么还把我置顶？”
　　“怕不知道你的信息。”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怕你删了我…”
　　迟潼刚要开口，牧原就阻止了他，他抱住了迟潼：“不要再问了…迟潼，你戴上手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的状况，你恢复得很好，Z型抑制剂上线后…”
　　“你就彻底不需要我了。”他看着迟潼的眼睛，眼里的水光连成一片：“迟潼…你已经有不因为信息素而受伤的权利了。”
　　“而我只是一个不合时宜出现的beta。”牧原的声音很沉很重，他松开迟潼，退了一步，轻声道：“迟潼，我爱你。”但你却…不必爱我了。
　　明明是甜言蜜语中的爱，牧原却在这个时候说出。
　　迟潼压着声音道：“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牧原点了点头，自觉地又退了一步。
　　“你问过我了吗？”迟潼哑声问道。
　　牧原的回应只有沉默。
　　“我不允许！”
　　两步、一步，迟潼拉住了牧原的手。
　　“我不允许你放下。”他直视着牧原，压制着眼泪：“你单方面的分手，我从来都没有同意，但现在我要和你正式分手。”
　　“我要你重新追求我。”迟潼用手背擦去眼泪，死死抓着牧原不放：“你不能放下。”
　　牧原凭什么放弃？他都没有同意，Z型抑制剂明明随手就可以买到，omega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那他，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放弃。
　　“可你…还需要我吗？”牧原抚摸着他的眼角，眼神有些闪烁。
　　迟潼扑进他怀抱，在他的衣物上蹭着泪水，他道：“需要。”他不想适应其他的人，他只想回到这个无可替代的怀抱之中。
　　“好。”
　　这个拥抱是轻柔的，牧原想触碰易碎品一样抱着他，但落在脖颈处的呼吸带着不可言说的重量。
　　迟潼回应了这份重量，他踮起脚，用力地束缚着牧原，在他后背的衣物上留下深深的褶。
　　拥抱过后，他们坐在长椅上，路灯散在湖面上留下细碎的光，湖里的天鹅摆着尾羽上了岸，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他们。
　　“我…”迟潼艰难地开口道：“我还是很讨厌alpha的信息素。”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他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但是，没有味道的，我可以勉强接受。”
　　“还有，我腺体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静默的氛围绕在两个人中间，迟潼缓缓吐出两个字：“谢谢…”
　　牧原也开口道：“对不起。”
　　“你。”
　　他们的声音同时响起，隔了两年的感谢和歉意终于传达到彼此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