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爱上了冷脸小将军》一枝青竹

5、第五章 暮色渐

　　暮色渐浓，月光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徐初白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指尖微微发烫，半晌才淡淡丢出一句：“撒谎都不会。”
　　谢枕书低笑出声，墨色眼眸在夜里格外亮：“被你看出来了。”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替徐初白拂去肩头落尘，动作轻得像风。
　　“方才练剑，你心浮气躁，招式虽狠，却失了沉稳。”
　　徐初白侧身避开，握紧木剑：“不用你教。”
　　“我不是教你，”谢枕书收回手，语气轻缓，“我是陪你。”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手，指尖轻点徐初白握剑的手腕。
　　“这里用力太僵，剑才会飘。”
　　徐初白浑身一麻，下意识抬眼撞进他眼底。
　　“放手。”
　　他声音依旧清冷，却没了往日的疏离狠厉。
　　谢枕书非但没收回手，反而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素白的劲装布料，稳稳传了过去。
　　他的力道很轻，既不会让徐初白觉得被冒犯，又偏偏让他挣脱不开。
　　“紧张什么？”谢枕书低笑，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温柔，墨色的眼眸紧紧锁着眼前的少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我只是帮你纠正招式，难不成，徐初白是在怕我？”
　　“胡说！”
　　徐初白梗着脖子反驳，却不敢再与他对视，目光慌乱地落在地面，手腕微微挣扎，可谢枕书的手像是带着温热的吸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谢枕书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泛红的耳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握着他手腕的动作又轻了几分，缓缓带着他调整握剑的姿势，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尖，惹得徐初白指尖一颤。
　　“握剑要沉，力从腰起，而非单凭手臂蛮力，你这般僵着用力，再练三个时辰，也难突破瓶颈。”
　　他说话时气息轻浅，微微俯身，凑近徐初白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少年白皙的耳廓，徐初白浑身一僵，浑身的汗毛都像是竖了起来，心跳骤然失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木剑在他手中，不知不觉被谢枕书带着，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没有了往日的刚猛急躁，反倒多了几分灵动，剑风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草屑，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章法。
　　徐初白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之人沉稳的气息，清冽的墨香萦绕在鼻尖，不同于旁人的汗味，干净又好闻，让他紧绷的心神，一点点放松下来。
　　“对，就是这样，沉肩，坠肘……”
　　谢枕书的声音就在耳畔，两人距离近得离谱，他的侧脸几乎要贴到徐初白的发顶。
　　他本就刻意靠近，仗着徐初白心软嘴硬，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宠溺，身份尊贵如他，何时这般耐心待人，唯有眼前这个素衣少年，能让他放下所有身段，心甘情愿地陪在身侧，一点点靠近。
　　徐初白被他带着练了几招，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握紧木剑，抬眼瞪着谢枕书，眼底满是慌乱，却还要强装镇定。
　　“我自己会练，不用你多事。”
　　他语气生硬，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再看谢枕书的眼睛，生怕被那人看穿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
　　谢枕书看着他炸毛又无措的模样，低笑出声，直起身，墨色衣袂随风轻摆，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纵容。
　　“好，都听你的，你自己练，我在旁边看着。”
　　他没有再上前，就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徐初白身上。
　　徐初白抿紧唇，不再说话，转身对着木桩，重新挥起木剑。
　　木剑破空的声音少了几分利落，多了几分凌乱，他越是想静下心，越是容易想起谢枕书。
　　月色下，素衣少年挥剑苦练，黑袍少年静静伫立，一静一动，两道身影相依，晚风温柔，暧昧缱绻，在寂静的演武场，酿成一抹独属于两人的温柔光景。
　　谢枕书看着他的背影，墨色眸底暗流涌动。
　　而徐初白挥剑的间隙，总会不经意间想起身后之人，心底暗自笃定。
　　——
　　次日天光大亮，演武场便被世家子弟的喧闹声填满，青石场地中央空出大片区域，摆放着阵法演练所需的阵旗与木桩，管事手持长鞭立在高台，厉声叮嘱着阵法配合的规矩。
　　四人组队的阵法训练，讲究的是心意相通、配合默契，稍有差池便会乱了阵脚，被管事斥责。
　　苏秋早早拽着叶林木站到徐初白身侧，搓着手跃跃欲试：“咱们四个肯定是最默契的小组，到时候定要拔得头筹！”
　　叶林木微微颔首，清润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缓步走来的黑袍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并未多言。
　　徐初白下意识转头，恰好对上谢枕书望过来的视线。
　　他径直走到徐初白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定，两人肩头相距不过一寸，
　　谢枕书瞧着他这副故作冷淡的模样，心头暗笑，却也不戳破，只是压低声音，凑近他耳畔轻声道：“昨夜练剑至深夜，今日可还吃得消？若是累了，阵法有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徐初白浑身微僵，肘尖不动声色地撞了他一下，声音冷硬：“我没那么弱。”
　　嘴上这般说，心跳却再次乱了节拍，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从前对任何人都波澜不惊的心，偏偏在谢枕书面前，总是轻易失控。
　　“是是是，徐初白最厉害。”谢枕书纵容地应着，语气里的宠溺，连一旁的苏秋都听出了端倪。
　　苏秋挠了挠头，凑过来打趣：“谢兄，你跟初白也太熟络了吧，这才认识几日，都比我们还亲近了！”
　　徐初白脸色微僵，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谢枕书笑着接过话：“一见如故罢了。”
　　说话间，高台上的管事一声令下，各组纷纷踏入阵法区域，四人也迅速站定方位，徐初白居左，谢枕书守右，苏秋在前，叶林木在后，各司其职。
　　“锁龙阵，起！”
　　随着口令，四人同时动身，徐初白手持木剑，率先踏出步法，素白身影在阵中穿梭，招式凌厉，精准守住左侧破绽。可刚行至一半，脚下步伐不慎微乱，左侧阵眼瞬间露出空隙，若是对敌，此处早已被攻破。
　　他心头一紧，正要补救，一道黑袍身影已然快步上前。
　　谢枕书几乎是瞬间掠至他身侧，手中木剑轻扬，精准补上那处空隙，同时伸手，稳稳扶住了他微晃的腰身。
　　掌心触碰到腰间细腻的布料，温热的触感传来，徐初白浑身一僵，脚步彻底顿住，转头撞进谢枕书深邃的眼眸里。
　　“小心。”
　　谢枕书低声开口，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手上，没有立刻松开，反而轻轻扶着他站稳，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腰侧，惹得徐初白浑身发麻，脸颊瞬间泛红。
　　“我知道。”徐初白压低声音，想要推开他，却又怕打乱阵法，只能僵在原地，任由他扶着。
　　后方的叶林木见状，轻挥衣袖，催动身后阵旗，稳住阵法节奏，苏秋也心领神会，在前头奋力牵制，给两人留出调整的时间。
　　待阵法重新稳固，谢枕书才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腰间的柔软触感，眸底笑意更浓，趁着重叠走位的间隙，再次凑近他，轻声道：“往后跟着我，我护着你，不会让你出错。”
　　徐初白抿紧唇，没有应声，可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地开始跟着谢枕书的节奏走。
　　他发现，无论自己走到哪，谢枕书总能恰好守在他身侧，他守强攻弱，谢枕书便替他护住所有破绽；他招式刚猛，谢枕书便以柔劲配合，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旁人的小组时不时出现配合失误，唯有他们四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锁龙阵被发挥得淋漓尽致，高台上的管事看了，都忍不住微微点头。
　　演练间隙，众人稍作休整，苏秋累得瘫坐在一旁，大口喘气：“太默契了！咱们这组绝对是第一！”
　　叶林木递过一壶水，眉眼温和：“你与我稳住前后，他们二人配合极佳，阵法自然无破绽。”
　　这话一出，徐初白握着水囊的手微顿，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谢枕书，恰好对方也在看他，四目相对，暧昧情愫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谢枕书伸手，自然地替他拂去脸颊上沾染的一丝灰尘，指尖擦过他温热的脸颊，轻声道：“脸上脏了。”
　　徐初白猛地偏头躲开，往后退了半步，冷着脸道：“我自己来。”
　　可泛红的耳尖，却彻底出卖了他的慌乱。
　　谢枕书低笑出声，也不逼迫，只是将自己手中未喝过的水囊递给他：“方才耗力颇多，喝点水歇歇。”
　　徐初白看着那只干净的水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又飞快收回，低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水流划过喉咙，心底也泛起一丝甜意。
　　不远处，其他世家子弟看着这一幕，纷纷低声议论，都觉得这位新来的谢公子，对徐初白实在太过不同，那般明目张胆的关照与纵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休整过后，阵法训练继续，这一次，谢枕书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徐初白身侧，明着是配合阵法，实则是将他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不让他受半分惊扰。
　　徐初白从最初的局促，渐渐变得习惯，甚至会在走位时，下意识依赖身边的黑袍身影。
　　他心里清楚，谢枕书的武功、见识，都远非普通世家子弟可比，这个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可他却一点都不想深究。
　　——
　　夕阳西下，阵法训练落下帷幕，他们四人毫无悬念地拔得头筹，苏秋欢呼着要去买糕点庆祝，拉着叶林木先行离开，只留下两人在原地。
　　演武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又只剩他们二人。
　　谢枕书看着身旁垂眸不语的素衣少年，缓步上前，再次靠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明日休沐，要不要跟我去城外的竹林练剑？那里清净，没人打扰。”
　　徐初白抬头，撞进他满是笑意的眼眸里，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的身影，沉默良久，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格外清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