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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送客 我父亲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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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舶康向来看沈知言不顺眼。当然,这只是苏舶康单向的敌视。事实上,沈知言根本不认识苏舶康。
苏舶康看沈知言不顺眼的理由也很简单。
同为欧米茄,苏舶康自认,论容貌自己全然不输沈知言。沈知言甚至只是寄养在陆家的一个外人,却能够拥有如此好的运道,失去了双亲后,却能够借此住进陆家,得到陆老太爷如此的关照。
从此,沈知言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到了成年的时候,又有机会嫁给青梅竹马的陆承叙。可是他竟然放弃了如此一步登天的机会,生下了陆砚之后,毅然决定离开陆家,远渡格兰特,独自生活去了。
眼看着他的好运道是要到头了,可是沈知言竟然在格兰特还能攀上西尔文那样的贵族!跟西尔文生下了这么多子女——
想到这里,苏舶康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优米不仅仅是沈知言的儿子,还是西尔文·格兰特的儿子,也就是说,面前的优米正是一位格兰特的贵族子弟。
他若是得罪了沈知言倒还没什么,可若是得罪了一位格兰特的贵族子弟,多少还是有些麻烦。苏舶康又拉不下脸来,便哼了一声,护着儿子,站着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原本一直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陆宇新,见苏舶康说错话,这才终于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这位是优米是吧?你好,我叫陆宇新,是陆砚的堂哥。今天来是顺道过来探望一下堂弟的。
我夫人在家里对这小子溺爱了一些。没办法,这小子是我们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独苗。在家里被宠坏了,在外头也无法无天的。初次见面,给个面子,这事儿就别计较了。这间房你就先住着,当自己家一样。”
这场面话说得倒是圆滑,但语气里竟不自觉地带着股居高临下的主家即视感。
优米虽说只有十六岁,但好歹也是格兰特的贵族家庭出身。贵族之中多少尔虞我诈,优米虽不屑理会,却并不代表他全然不知。
眼前这个人,明摆着就是欺负他年纪小,少不知事,想把他老婆羞辱自己父亲的事情给揭过去呢。
优米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顺道来看看,果然真是够顺道的。来看望你堂弟,还能顺道羞辱一番我跟我大哥的父亲是吧?”
陆宇新蹙眉,想着这小子还真是不好糊弄。又碍于站在旁边的梁有福脸色也不大好看了,只得耐着性子继续打圆场:
“大家都是亲戚,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我咄咄逼人?”优米怒道,“你儿子上来就踹我,你老婆上来就侮辱我的父亲!你可倒好,上来不分青红皂白也是倒打一耙!还说我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你们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立刻给我父亲道歉!”
“你想得美!”苏舶康前几次来,哪次不是被给足了面子?也已经不知有多久没被人在面前这么下过面子了,一时之间克制不住情绪,接着优米的话就怼了上去,“我哪句话说错了?抛夫弃子,跑到国外去攀高枝,跟野男人生了那么多没有家教的崽子!”
“就是就是,没有家教的崽子!”眼见自己的父亲也站在自己这边,正在观察局势的陆宜霖也兴奋了起来,指着优米,“还占着我的房间!父亲!要他搬出去!马上就搬出去!”
“陆先生,苏先生。”这次没等优米开口,梁有福率先站在了优米面前,脸上已经见不到笑容,“二位说话过分了。还请二位管教好自己的孩子。在主家侮辱主人,是我这个做管家的太过失职了。优米少爷虽是客,但他也是大少爷的亲弟弟。若三位今天来这,是特意找茬的,就请回吧。”
梁有福一开口质问,可就不同了。
陆宇新最是个墙头草,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软和了下来,委身道歉:
“真是对不住梁管家,还有这位优米少爷。实在是舟车劳顿太久,夫人和孩子都有些受不住。加上家中生意不景气,心情憋闷太久了,归根结底都是我没本事,让几位看笑话了。舶康。”
苏舶康虽不乐意,但见到丈夫眼中难得如刀子一般的眼神,他也软了下来,低声说:“是我一时失言。最近压力太大,情绪太过激动,以为孩子遇见生人受了委屈,这才……抱歉。”
优米冷哼一声,又低头看向陆宜霖。
意思十分明显,当大人的要道歉,这小孩也得道歉。
他刚刚可是踹了优米两脚!
陆宇新低声对儿子说:“宜霖,还不给这位小叔叔道歉!”
听到小叔叔这几个字,优米的脸色也不甚好看。这是强行让自己领了陆宜霖的叔叔这一身份。优米他可不想跟这家人攀上关系。
反倒是陆宜霖不乐意了,嚷嚷起来:
“道什么歉?凭什么我道歉?我要住这间屋子,现在就要!爸爸,你要他搬出去!”
“胡说什么呢!”陆宇新难得对儿子黑了脸,“赶紧跟这个小叔叔道歉!这是人家的房间,你要了做什么?别胡闹!”
可是,陆宇新在家中常年被苏舶康指着鼻子骂废物。在陆宜霖这里,他早就已经没了所谓一家之主的地位。此刻陆宇新黑脸,哪里能震慑得住他?反倒激起了陆宜霖的怒气,开口就骂:
“我才不跟这个野种道歉!”
室内一阵寂静。
梁有福震惊开口:“你说什么?!”
没有第一时间把他赶出去,纯粹是因为梁有福自己也被陆宜霖的话给震惊了。
陆宜霖年纪更小些时,的确隔三差五就会来老宅这里住上两三天。跟他的双亲一起。
那个时候陆宜霖还挺讨人喜欢。
谁知几年不见,这小子变化竟如此之大!已经叫梁有福,看不见过去半点影子了!
事情还没完。发展到这一步,陆宇新和苏舶康都知晓事情不好,想要阻拦,可是小孩子一时火气上来,哪里那么容易摁得住,于是,往昔双亲怎么吩咐他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通通忘去了九霄云外,只想把自己学到的最恶毒的语言倾倒在面前这个惹了自己的人身上:
“你就是野种,野种!我父亲说了!不光你是野种!陆家上下这一代人里头,能数得上的都是野种!都不配住在这个房子里面!
你跟陆砚是沈知言的野种!好歹还有名有姓,有来历!那个陆筝和陆书,是连名字都数不上的野种!指不定是外头跟谁生的,跑到陆家来分家产!
我父亲说了,陆家所有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房子、庄园都是我的!我想住哪间房就住哪间房!想让谁滚蛋就让谁滚蛋!想在哪个庄园开生日宴,就在哪个庄园开生日宴!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道歉!”
陆宜霖这一番豪言壮语,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慑当场。
包括他的双亲。
二人根本来不及阻拦。等到陆宜霖连珠炮似的一连串说完,他们已经僵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了。
倒是优米最先从震惊中挣脱,颤抖着伸手指着陆宜霖:“你——你说什么?”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质问哪个问题:“你说谁是野种——你——陆家又怎么成了你的——”
优米脑中正混乱着,陆宜霖却得意洋洋地再次回答:
“陆家当然是我的!我父亲说了!只要陆砚没有儿子!就让我给他养老送终!到时候,陆家还不是我的吗!
不然我们家吃饱了撑的,巴巴的往这里跑!”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梁有福直勾勾地盯着一家三口的身后。
陆砚带着陆筝和陆书,就在不远处看着。
陆筝脸色阴沉,双拳攥紧。陆书已经处于暴跳如雷的边缘,随时有可能冲过去。
唯有站在最前面的陆砚,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和往常一样,镇定而沉着。
那一家三口看着梁有福的视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回头。这一回头,更是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最先开口的是陆筝。她并未理会那一家三口,而是直接与陆砚对话,声音却不曾压低,让那一家三口听了个清清楚楚:
“大哥。他们三个,刚刚侮辱了我的母亲。”陆筝道,“我不能放过他们。”
“嗯。”陆砚平静道,“那就劳烦筝筝代劳了。这些年,他们从我这里借了不少资金周转。时间太久,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都放在我书房的档案袋里。就以他们上一次来看我的时间点为分界线。之前的,不必收回了。就当我买了这么些年从陆宜霖身上得到的情绪价值。后面的,劳烦筝筝替我收债。”
说罢,陆砚转身:“小书,你跟着你二姐一起。家族亲戚多,往来人员复杂。谁都有栽跟头的时候,我也不例外。跟你二姐学学,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追债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不急于一时。早点忙完,早点回公司帮忙。
梁叔。”
梁有福连忙上前一步:“大少爷。”
“把这一家人拉进老宅黑名单,往后不准再上门。”陆砚冷声道,“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