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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凭什么! 我只是想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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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不想面对他。
甚至不想回头看他!
不顾身后的拉扯,陆砚双臂骤然发力撑开禁锢住自己的双臂,朝前猛冲了一步,等不及站稳,只扶了一把墙壁,便再度迈步。
仅仅两步,原就不甚平衡的身体再次被拉住了右手腕:
“陆哥哥!”
陆砚不理,只右手向下一甩,挣脱开孟隐的那双手再度向前:
“放手——”
只一步,便再度被紧紧抱住了右臂:
“陆先生!!别走——”
陆砚半侧过身,猛地抬高手臂又猛地收回,顺势将纠缠不休的人朝后一推:
“别跟着我!!”
孟隐踉跄了一步,这一次,他不再拉扯,而是整个人再度朝陆砚背后扑过来,用力抱住他:
“陆砚!”
“不准走!”
这一次,孟隐的拥抱却如同跗骨之蛆,任由陆砚如何挣脱也摆脱不开。
强烈的心跳贴着皮肤与衣料传来。
滚烫。
燥热。
烦——好烦!
走开!!!
陆砚抬起右肘便朝身后紧贴着他的柔软腹部狠狠一砸!
“唔——”
盛怒之下,陆砚的力道没有半分留手,抱住他的力道骤然松开!
然后,他终于转身,扬起右手,狠狠一个巴掌扇在了何隐之的脸颊上!
啪!!!
沉重的脆响回荡在空荡的走廊。
“我说不准跟着我!!!”
话音未落,陆砚那只还因扇耳光而生疼的手,再度被面前的人握住,紧紧贴在了那侧滚烫发红的脸颊上:
“陆哥哥——”
孟隐的眼中竟毫无怒意,只有哀求残存:
“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就连空气都如胶水一般浓稠。
陆砚剧烈喘息着,侧倚在墙壁上借力,手却被孟隐牢牢握在手里,贴在脸颊上。
他头晕目眩,阵阵发晕,只觉得距离一头栽倒只剩一线之隔——
可他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在孟隐面前示弱!
想打——没有力气,想骂!却一时语塞:
“不用。”
最终,只剩下了轻飘飘的、疲惫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已经达到目的了。还需要我做什么?”
“对不起——”
陆砚竟然听到孟隐在向他道歉,脸上更做出那样一副愧疚的模样,甚至——泫然欲泣!
就像从前每一次他希望从陆砚那里得到什么一样!
“陆哥哥,对不起!我——我不该瞒着你,是我自作主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个已经踩着陆家得到了一切的野心家,竟然在尘埃落定之后,还能做出这样的模样来,祈求垫脚石的原谅!
哈,哈哈哈!
陆砚想笑,笑孟隐演技高超,笑自己荒唐可笑!
他仿佛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竟然还被孟隐握在手中,贴在脸颊上。
他猛地收回:
“不必了!”
陆砚直视着孟隐的眼睛:“现在孟少爷想要什么没有?还谈什么原不原谅?未免也太高看我陆家。你已经成功回到了孟家,从我身上也榨不到什么好处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强行压制住自己因为这短短几句话就险些失控的情绪,陆砚深吸一口气:
“先前算我看走了眼。孟隐。我们的婚约从现在开始正式解除。你自去寻你的好伴侣,好去处。往后一切,与我无关!”
孟隐仿佛从未预料到陆砚会说出这样的话。
即便陆砚的这句话是如此的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可孟隐就是仿佛遭了当头棒喝,愣在了原地:
“……什么?”
那双漂亮的、迷人的焦糖色眼眸中,原有的哀求终于开始被震惊所替代:
他竟然如此不可置信:“你——要取消婚约?!”
这是一句废话。
回归了孟家的孟隐,要如何继续与陆家的婚约?
可孟隐竟然看起来像是从未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他还在演!
可笑——可笑!
孟隐可笑,陆砚自己更可笑!
可笑他从前对孟隐竟有怜惜之心——
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愚人,竟有闲情逸致对操控自己的幕后黑手起了怜惜之心!
盛怒之后的疲倦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孟隐竟然还在等陆砚的解释。
可陆砚不打算、也没力气解释。
他要离开这里。
立刻离开这里!
陆砚转身就走。
“不——”
他听到了背后孟隐的声音。
“不……不!不行!我不答应!陆哥哥——”
孟隐竟又扯住了他的手臂:
“我们还跟从前一样不好吗?为什要取消婚约!”
陆砚突然站住了。
这一次,轮到了陆砚不可置信地看着孟隐:
“……和从前一样?”
陆砚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理解孟隐: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跟从前一样?孟隐,你把我当什么?!真当我陆家甘愿当别人的垫脚石吗!”
混乱的情绪中,暴怒终于占据上风:
“放开!”
“不!”
孟隐抱得更紧了,明明已经与陆砚不相上下的体格几乎蜷缩着,抬头仰视着陆砚:
“陆哥哥!你答应过我的!”
他竟然在哀求着他的手下败将,用他仅剩的一根救命稻草:
“你答应过我会永远爱我的!你忘了吗!在公寓里!在老房子里!甚至是刚才!”
孟隐的声音越抬越高,却越来越颤抖,十指几乎成爪,越扣越紧:
“陆哥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过的!”
爱你——
永远爱你——
仿佛是孟隐的一句话打开了回忆的开关,过去相关的一幕幕竟不受控制地如走马灯一般强行占据了陆砚的脑海!
关闭不得——挥之不去!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欺骗——都是算计——
都是陆砚被孟隐戏耍的细节与证据!!!
陆砚甚至不知道,孟隐是何时开始的欺骗!
或者说,孟隐从始至终一直在欺骗他!
陆砚终于被气得发懵。
他竟然还敢提——
他竟然还敢提!
脑海中的一幕幕连成了线,化作潮水掀起一浪比一浪高的风暴,冲击着陆砚残存的理智!
倏然,脑海中紧绷的最后一根线终于断了!
陆砚猛地抬手,断开与孟隐的所有触碰,却还不够,他终于不再只是退却,而是只身向前狠狠一推:
“滚开!!!”
这几乎是咆哮。
这是陆砚有生以来,极少数放下刻入骨髓的礼仪,对什么人咆哮。
孟隐猝不及防,被推到,跌坐在地。
他却没有起身。而是抬头看着陆砚。
陆砚几乎能从孟隐震惊的、难以置信的眼瞳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个——连他自己都几乎不认识的、失态的倒影。
而那双焦糖色的眼眸中,震惊终于在层层叠加之下,攀上顶峰,化为明晃晃、沉甸甸的恐惧:
“陆哥哥——”
陆砚看向他的眼神,再也没了从前的温柔与袒护,甚至没有了伪装出来的冷漠与疏离,只剩下了愤怒与厌恶——
无以复加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孟隐颤抖了起来。
他没有看错。
那就是厌恶。
孟隐从小看到大的、不知看了多少的,来自旁人的厌恶。
他看得太多太多了。
从他还只是这幅身体衍生出来的一个意识开始,就一直被这样的眼神所包围。
可是,他从未想象过,这样的眼神,会出现在陆砚看向他的眼睛里。
陆砚看他的眼神,永远是温柔的,是包容的,是温暖的。
他一直被这样的陆砚注视着。
为此,他甚至嫉妒身体里那个苟延残喘的、被剥离出来的另一个即将湮灭的意识!
孟隐就这样跌坐在地上,看着陆砚,甚至忘了起身。
直到陆砚那分崩离析的理智终于勉强回归。
他没有再对孟隐动手。
只是强压着怒意,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是我——是我识人不明——自作多情!”
然后,陆砚转身就走,不再多看孟隐哪怕一眼。
陆砚只想离开这里。
只想找一个安静的、黑暗的,没有声音与闪光灯的地方,闭上眼睛静一静。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的孟隐,眼中的恐惧是如何越堆越深。
孟隐试图起身,可腿竟然软了。
他害怕了。
他不敢上前,再去对上陆砚那样的眼神。
他唯一能做的,竟只有停留在原地:
“陆哥哥……”
陆砚没有停下。
他爬起来,扶着墙站立,却不敢往前迈出一步,去追那个背影。
“陆总——”
陆砚还是没有停下。
孟隐扶着墙,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猛。强烈的心跳,泵出大量的鲜血,在血管中奔腾,直冲头顶,连眼睛都红得几乎滴血。
可是,他通红的眼眸中,翻涌着的却是泪意。
陆砚要走了。
他要走了!
血液奔腾着,耳畔嗡鸣着,大脑叫嚣着,本能压到了恐惧,孟隐终于抬脚追了上去:
“陆先生!”
陆砚还是没停!
他甚至走得更快!
恐惧积压到极点,竟在孟隐眼中汇成了狰狞的怨恨!
他已经追到陆砚身后:
“陆砚!!!”
孟隐一手抓住陆砚的手腕,铁钳一般禁锢着他,另一只手臂竟如同钢筋一般,朝陆砚的脖子横压了过去,将他重重压在墙上!
“为什么!!!”
面对陆砚,孟隐第一次如此大胆,如此歇斯底里,如此面目狰狞!
他分明是个被欲念扭曲的魔鬼,却偏偏扮演得像个受害者,泪流满面:
“孟隐难道不是何隐之?我难道不是原来的我!我成为孟隐也和从前一样爱着你!”
“有什么不同!”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二选一!!!”
“为什么???”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