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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午餐 往后安心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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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隐之头一回刷金主的卡,很是潇洒了一回。各种鸡鱼肉蛋,水产海鲜,专挑货架上最金贵的拿。
这头刷卡付了款,那边陆砚马上收到了提示消息。一瞧这买的全是食材,心中便有了数。
果不其然,临近中午,踩着他下班的点,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正是那年轻的阿尔法:
“陆总,吃午餐了吗?”
能这样开口问,八成人已经到楼下了。
来都来了,陆砚自然不会拂了他的面子,笑道:“怎么。想请我吃饭?”
“陆总可是个大忙人。”何隐之笑道,“哪儿敢耽搁您这么久。我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就厨艺还勉强拿得出手,您要是肯吃两口,就是赏给我最大的脸面了。”
这话倒还真不是何隐之自夸。
毕竟自己做饭十几年,练也练了个手熟。
生怕陆砚拒绝,还没等陆砚开口,何隐之立马补了一句:“我就在楼下。陆总行个方便,放我进去呗?”
声音听着那叫一个跃跃欲试。
古越金融的规定,外卖送餐只能送到固定的取餐点,需要员工从办公楼下来自己取走。
但只要录入过家属证明,便不在禁入之列。
大部分外卖员都是将餐品送到柜台上,拍张照打个电话就走人了,来来往往还有不少何隐之熟悉的面孔。那些个熟面孔,一双双惊奇的视线往何隐之身上瞄着,却也不做太多停留,很快继续下一单了。
何隐之倒是半点也不怵,大大方方就让他们看着。
挂断电话两分钟后,何隐之跟在安保人员的身后,在一众出来拿外卖的员工惊奇的目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古越金融。
何隐之当然不在家属行列里。他是头一回来,又是给陆砚送午餐,因此,这一次是安保人员亲自带去的。
只不过,会面的地点却让何隐之失望了。
即便是家属,也进不到古越金融的办公楼,只能在餐厅会面。
何隐之还想着趁机摸一摸陆砚办公室的布局,好为以后做准备。
陆砚发现了他的异样:“怎么。想参观参观古越的办公楼?”
何隐之立马收敛起所有情绪,只殷勤地围着陆砚转悠,忙着打开保温盒将菜品一一排开:“不不不,我哪儿敢呢。那是您办公的重地。陆总饿了吧?吃饭吃饭!我特意用保温盒装着的,一点儿也没凉!陆总您尝尝。”
陆砚坐在位置上,拿着筷子,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
的确是没凉。
但这饭菜在保温盒里闷了这么久,卖相属实不太好看。
口感也差了许多。
陆砚平常吃饭挑得很,对餐厅里的伙食要求也极高。不知多久没见过这样的饭菜了。一时间举着筷子没动作。
坐在对面的何隐之也察觉到了异样,尴尬一笑:
“抱歉,陆总,我——住得比较远,一路颠簸的……要不,您坐着,我去帮您打饭吧。”
说着,何隐之脸上挂着失落,起身要往盛饭的窗口走。
陆砚:“回来。”
何隐之:“?”
陆砚伸手夹了一筷子剥了壳的白灼虾,送入了口中。
只是一时没回过神来。
并不是陆砚就吃不了这样的饭菜。
卖相虽不怎么样,味道却是实打实的好。
兴许是听说自己喜欢健身,还是照着营养餐的菜谱搭配的呢。
陆砚吃了两口,见何隐之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吃,挑了挑眉:“看着我做什么。去拿个餐盘来,一起吃啊。”
这么大的分量。
陆砚自己怎么吃得完。
这顿饭,陆砚吃得挺愉快的。
毕竟是头一回有人专程为他送餐。
可这不代表陆砚没看出何隐之的小心思。
何隐之的家住在哪里,陆砚很清楚。毕竟那里也是陆书现如今的落脚点。
按照餐盒里食物的状态判断,这起码颠簸了有快一个小时。
无论是打车还是骑行,都到不了这种程度。
八成是赶公交过来的。
何隐之此人,真要想做好什么事,浑身上下能冒出八百个心眼子,会将所有异常都处理得妥妥帖帖。
就像那天的婚宴上一样。
从头到尾,陆砚都没挑出他什么错来。
甚至连他随口抱怨说出的“送餐”二字都记在心上了。
这样一个人,在头一次给他送午餐的时候,真的会想象不到,在路上颠簸了一个小时的饭菜,会呈现出什么样的状态吗?
陆砚可不信。
这顿饭从头到尾,可能那句“住得比较远”才是重点。
于是,吃完后,陆砚掏出手机,往何隐之手机上发了个地址。
陆砚为了方便落脚,在各个地段都置办了点房产。当然没有日常起居的房子宽敞,但临时休息也足够了:
“明天带你去录指纹。在这安心住着吧。”
何隐之完全没有小心思被看穿的尴尬,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
“谢谢陆总!”
“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陆砚起身,“不必在这种事情上跟我客气。”
就在陆砚准备离开前,何隐之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
“陆总——”
“今晚过来吗?”
——小男朋友就是小男朋友。
比他想象中还热情啊。
只可惜:
“今天就算了。”
陆砚轻轻抽出手臂。
“晚上有个应酬。”
这可不是托词。
陆砚是真的很忙。
只是回到办公室后,想着何隐之临走前那失落的表情,他没忍住给妹妹陆筝打了个电话:
“筝筝。”
陆筝正在跟小姐妹逛商场呢,试裙子试到一半,停下先接陆砚的电话:
“哥?”
“问你个事。”陆砚组织着语言,“老三平常——是怎么安排他那些情人的?”
金主和情人的相处方式,对陆砚来说算是知识盲区。
毕竟,陆砚只谈过一段四年的恋爱,还是以相当难堪的方式收尾的。
陆砚觉着他跟何隐之这样各取所需的相处模式就很不错。
作为金主,是不是该更大方一点?
把房子给何隐之暂住是不是不太合适?
相当不了解行情的陆砚,已经在思考是不是应该送套房子给何隐之了。
这一问可不打紧,陆筝那颗八卦之心蹭的一下就烧起来了,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挑衣服,转头就坐在了歇脚的软凳上,连珠炮的问题朝陆砚倒过去:
“什么什么!什么情人!哥你有看对眼的人了?是谁是谁?是不是昨天那个侍应生?我就说你昨天怎么中途走人就再也没回来——”
“咳咳咳。”眼看陆筝越说越直白了,陆砚只得轻咳几下打断:“怎么那么多问题!”
“哎呀,我这不是帮你分析嘛。”陆筝一下子来了兴致,略略推了推挤过来偷听的小姐妹,“现在到哪一步了?确认关系了?感情怎么样?”
确认关系吗?
也不知道陆筝问的是哪种关系。
金主和情人也算是一种关系吧?
反正肯定不是男朋友的关系。
一个晚上而已,哪里处得出什么感情来。
更何况何隐之本身也不是图他这个人。更多的是图他的财富与势力。
他自己说的。
富贵险中求。
捷径在眼前嘛。
比起感情,或许何隐之更在乎的是实打实的利益。
既然如此,如果关系能维持得稍微长一些,还是有必要赠与一套房子的。
陆砚如是想着,倒也不必再问陆筝了:
“才认识一天,哪来的什么感情。你情我愿,互利互惠而已。行了你继续玩儿吧,不打扰你了。”
“诶诶诶!哥!别呀——”
陆砚这一个电话,勾起了陆筝的好奇心。
顿时是街也顾不得逛了,跟小姐妹们道别后,蹦蹦跳跳就叫了辆车,往何隐之所在的居所去了。
何隐之的居所——或者说是陆书的落脚点,在陆家是半公开的秘密。
毕竟,陆家从上到下没有谁是真的放心让陆书一个人在外面闯荡。
陆书这小子是标准的表演型人格。
他要是下定决心把自己框进一个角色框架里,那是真干得出来挨揍都不还手。
陆家实在是担心陆书把自己玩儿出大事故来。
到时候陆家可上哪儿哭去呢。
昨天夜里刚下过雨。
坑洼不平的水坑里满是泥泞。
陆筝却毫不在意自己粉色的小皮鞋沾上泥水,三绕两绕的,忽然听见前方有打斗声。
嗯?
陆筝耳朵灵得很。
她悄悄趴在墙根儿上一看:
嚯!
昨天接近她哥的那个侍应生,正一个人单挑一群肌肉猛男——
打群架呢!
陆筝非但没觉得害怕,远远瞧着这人没落下风,反倒一边往墙根里缩了缩,一边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身手不错啊!
虽说是野路子,但这种情况竟然没落下风,水平的确可以了——
改天可以切磋切磋——
陆筝正看得入神,忽闻身后传来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
“哟,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怎么,是不是前面在打架不敢过去呀?”
“嘿嘿嘿,陪哥哥逛逛,哥哥带你过去好不好?”
陆筝:“……”
陆筝转过身来。
身后是五个穿得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为首的那个精瘦精瘦,染着黄毛的头发干枯得像是稻草。嘴角还叼着根烟。
上下打量陆筝的目光叫人分外不适。
陆筝很新奇。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刷新过这样的野生小怪了。
陆筝歪头,看着他们:“你们认识他?”
陆筝指了指那边正在过肩摔的何隐之:“穿白衬衫牛仔裤的那个。”
那黄毛更加不怀好意地跟左右对视一样:
“你说他呀?认识。来来来,哥哥带你去喝饮料好不好?”
五个人围了上来。
陆筝左右看看。
忽然,她轻笑一声。
只见她小心将颈侧那枚粉色的信息素阻隔贴撕下来,贴在手背上。
随后,她轻轻活动了下脖子,揉了揉手腕。
紧跟着,一股极其强烈的阿尔法威压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炸开。
两分钟后,鼻青脸肿的黄毛拖着不知从哪儿找过来的竹椅,陪笑着请陆筝坐下:
“大姐头,您坐!您请坐!”
陆筝也不客气,一边把阻隔贴粘回去,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始盘问:
“说说吧。那人什么情况?”
此刻的黄毛,乖巧得仿佛家里那只大金毛,问什么答什么,生怕有什么回答不周到的惹得这位大小姐再动粗:
“大小姐是问打架的那个?那人我知道!叫何隐之,一直一个人住着,也没见有什么亲戚,光棍一条——”
陆筝:“他是得罪了什么人了?谁在找他麻烦?”
黄毛苦着脸:“姓何的可是我们这一带出了名的硬茬子!周围但凡认识他的谁敢上去招惹?但凡敢上去招惹的,要么是收了钱专门找麻烦,要么就是新来的不知道他的厉害——”
陆筝诧异:“还有人专程花钱找人收拾他?”
“可不是吗?”黄毛也奇怪,“不知道他究竟得罪了什么人,隔三差五就有一拨人上门找茬,每次都闹得天翻地覆。咱们这一片,没谁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