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A的婚姻骗局》冰镇果盘

39、懵懂 我当初的愿

　　陆砚并没有食言。
　　他说会来陪凯亚过暑假，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而且，就如陆砚所说，那年暑假，凯亚果然多了一个小弟弟。
　　小弟弟叫安萨尔·格兰特。是个安安静静、很不闹人的天使小宝宝。
　　和凯亚之前的弟弟妹妹不一样，安萨尔很喜欢凯亚，从学会翻身爬行开始，就致力于满屋子寻找凯亚的身影，并爬到他身上成为一个挂件。
　　凯亚很无奈。
　　沈知言与西尔文倒是乐见其成。于是乎，陪着安萨尔玩耍的重任，就转移到了小小年纪的凯亚身上。
　　自从有了安萨尔，凯亚再也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了。
　　他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被这个小弟弟占满。
　　而陆砚的到来，仅仅只是分担了一小部分压力——
　　因为安萨尔最喜欢缠着的仍然还是凯亚。
　　只是，安萨尔这小子，越长大越是矜持。自从开始上学后，俨然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未来的绅士预备役培养——
　　也就是不再缠着凯亚了。
　　真可惜。
　　终于摆脱了安萨尔纠缠的凯亚，甚至还有些遗憾。暑假里和陆砚一起送安萨尔去上礼仪课后，回来的路上他对陆砚说：
　　“他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一点。”
　　于是，这个暑假过后，凯亚显得十分落寞。
　　没了弟弟缠着，凯亚能和陆砚一起玩的时间更多了。
　　可是，就因为如此，分开之后，他才更加寂寞。
　　经常跟他一起玩的莉莉丝公主殿下好奇地问他：
　　“凯亚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
　　“陆砚哥哥回去了。”凯亚落寞道，“又要等半年才能再见到他。我很想念他。”
　　“哦？”小公主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继续问，“你是不是每时每刻都想要见到他，一天见不到他就茶不思饭不想？”
　　凯亚回忆了一下昨天，发现自己真的吃什么都没胃口：“是的。莉莉丝妹妹，你知道我是怎么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莉莉丝迫不及待地说，“我哥哥也是跟你一样的！”
　　“你哥哥？”凯亚问道，“你是说丹尼尔王子殿下？”
　　“是呀是呀。”莉莉丝认真道，“自从我哥哥上次微服出巡，见到了安妮薇将军，回来就是这样，茶不思饭不想，整天愁眉苦脸的。凯亚哥哥，你是不是想永远跟陆砚哥哥在一起？”
　　永远跟陆砚哥哥在一起？
　　凯亚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也认真点头：“是的，我想永远跟陆砚哥哥在一起！”
　　“这就是了！”莉莉丝一拍桌子，“凯亚哥哥，你是喜欢陆砚哥哥！”
　　凯亚不明白：“我知道呀，我一直很喜欢陆砚哥哥。”
　　“这个……”莉莉丝也懵了，可是她很快回过神来，“不，这不一样！凯亚哥哥，你是恋爱了！跟我哥哥一样！你喜欢上陆砚哥哥了！哎呀，不对！”
　　莉莉丝突然懊恼起来：“你跟陆砚哥哥是兄弟呀，兄弟之间怎么能恋爱呢？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凯亚沮丧起来：“……不可以吗？”
　　“是啊，不可以的！”莉莉丝认真说，“哥哥跟我说，有亲近血缘关系的人，像是兄弟姐妹之间，是不可以恋爱的！”
　　“血缘关系？”凯亚认真思索了一下，发现了一个问题，“等下，我跟陆砚虽然是兄弟，但是，跟沈爸爸没有血缘关系呀。”
　　莉莉丝眼睛歘的就亮了：“这么说，你跟陆砚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了？”
　　凯亚很肯定地说：“对，没有！”
　　“哇！”莉莉丝欢呼，“那你可以喜欢陆砚哥哥欸！”
　　“啊，这样的吗？”凯亚很紧张，“那，那然后呢？我该怎么做？”
　　“跟陆砚哥哥告白！”莉莉丝道，“告诉陆砚哥哥，你有多喜欢他！多想跟他在一起！然后……然后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啦！我哥哥就是这么做的，他昨天回来，高兴得就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凯亚和莉莉丝，那年都只有十岁。
　　对他们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
　　只是这么听说了，就这么做了。
　　其实……
　　他们完全不了解，他们所说的恋爱到底是什么。
　　于是，在陆砚像是往常一样，来过寒假的时候，凯亚在一个大雪天，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对陆砚告白了：
　　“陆砚哥哥！”
　　凯亚捧着这束玫瑰，就好像六岁那年捧着婚礼上的捧花那样，捧到陆砚跟前：
　　“我喜欢你！”
　　他大声说：“我想要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陆砚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着接过这束花，并在冬季棉衣的束缚下，很努力地抱住了凯亚：
　　“谢谢你的喜欢，凯亚弟弟。也谢谢你的花。
　　可是，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你的喜欢。
　　一来，我一直是将你当成亲弟弟看待的。
　　二来，我还太小啦，还不明白到底什么是喜欢，所以，也不能就这样给你承诺。
　　等我们都长大了，等我们都明白什么是喜欢，到时候，我们再考虑这个问题，好不好？”
　　虽然被拒绝，但是得到了陆砚拥抱的凯亚已经很开心了：
　　“好！”
　　三年后的暑假，沈知言生下了一对孪生兄妹。
　　莱安·格兰特，和莉□□特。
　　相较于他们的哥哥安萨尔，这俩活宝可是闹腾得多。
　　可他们与安萨尔的爱好倒是一样。
　　都喜欢往凯亚身上爬，然后成为凯亚的挂件。
　　幸好。
　　幸好还有陆砚。
　　十三岁的凯亚抱着莱安，十四岁的陆砚抱着莉亚。
　　两个带孩子的小大人，坐在花园里，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正推着婴儿车，给自己的哥哥嫂嫂遛孩子的莉莉丝。
　　看起来生无可恋的莉莉丝疲惫地笑着，朝他们挥挥手，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跟着一串保镖。
　　凯亚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砚：“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之前闹出的一桩乌龙。”凯亚笑道，“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大雪天吗？”
　　陆砚笑道：“很难忘记啊。”
　　“就是莉莉丝告诉我，那种感情啊，是恋爱。”凯亚微笑着朝前看，“那时候小。什么也不明白。陆大哥，不用放在心上。”
　　“哈哈哈。”陆砚笑着，掂了掂怀里正嘬着奶嘴看风景的莉亚，“放心吧，凯亚。我们以后一定都会各自拥有幸福的家庭！”
　　凯亚也抬头看天，笑道：“是啊。”
　　其实，才十三四岁的少年，也并没有完全明白感情到底是什么。
　　凯亚只明白，他三年前对陆砚的告白，是一场乌龙。
　　他对陆砚的感情，和陆砚对他一样，只是亲情。再无其他。
　　他和陆砚一样，都只是想要一个家。
　　一个完完整整的、安安心心的家。
　　他们在阳光下聊天。
　　聊学业，聊生活，聊未来。
　　陆砚这些年里，除了陆墨，又多了两个弟弟妹妹。
　　弟弟叫陆书，刚出生没多久，就被裹在襁褓里送回了陆家老宅，换走了一张大额黑卡。
　　妹妹叫陆筝，六岁那年为了救她的母亲雪地拦车。是个很勇敢的小姑娘。
　　他们聊得很开心。
　　只是，这次陆砚并没有在格兰特王国停留很长时间。
　　陆砚在逐渐长大，需要学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他的假期，被各种各样的课程塞满。
　　其实，在早几年前，陆砚来格兰特的时间就在逐渐缩短。
　　最初，是能停留一整个暑假。
　　慢慢的，变成一个月、半个月、一个星期。
　　这一次，陆砚只停留了三天。
　　而这一次回去后，足足两年，陆砚没有再出现。
　　直到两年后，凯亚的四妹妹劳拉出生。
　　陆砚回来看妹妹。
　　而这次回来，陆砚已经分化成为了欧米茄。
　　外界铺天盖地的质疑与舆论，甚至从华国传到了格兰特。
　　哪怕是伯爵府的高墙，也隔绝不了讨论的声音。
　　十六岁的陆砚，抱着劳拉，还是坐在那个小花园里，静静看着天空。
　　就和两年前一样。
　　凯亚眼眶红了：“大哥。”
　　陆砚回过头，看到凯亚一副要哭的样子，连忙起身：“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凯亚摇摇头：“大哥……你难过吗？”
　　“难过？”陆砚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笑道，“是因为我分化为欧米茄的事？”
　　凯亚点点头。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陆砚无所谓道，“难道分化成了欧米茄，我就不是陆砚了吗？”
　　“可是……”凯亚道，“所有人都觉得，你一定会分化成阿尔法。”
　　其中甚至包括……凯亚自己。
　　劳拉被吵醒了。在陆砚怀中蛄蛹。
　　陆砚连忙一边轻轻拍着她哄睡，一边轻笑：“还记得我第一次在机场跟你分开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陆砚的笑容，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暖自信：
　　“无论如何，第二性别都不能定义我们的人生。
　　凯亚弟弟。我现在，依然这样认为。”
　　陆砚这次呆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回去了。
　　从此以后，陆砚再也没有回过格兰特王国。
　　凯亚知道是因为什么。
　　陆家的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分化成了欧米茄。
　　陆家老家主陆伯彰，宣布为陆砚招赘。
　　陆砚的继承人身份，绝不可能动摇。
　　质疑声铺天盖地。
　　各种明枪暗箭，都朝陆砚打了过去。
　　各式各样的人，都朝他贴了过去。
　　分不清真心与假意，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从这场混战中，分一杯羹。
　　陆砚协助陆伯彰，竭力稳定家族事务。
　　实在无暇抽身，顾忌其他。
　　就连两年后优米出生，他都没能回来。
　　优米这小子，是凯亚带娃以来，最难带的一个。
　　最聪明，却也最闹腾。
　　可这一次，没有陆砚帮他一起治住这小子了。
　　也是在优米出生后不久，陆家宣布了为陆砚选择的阿尔法伴侣。
　　凯亚很为陆砚高兴。
　　凯亚知道，陆砚一直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现在，陆砚终于能够如愿了。
　　虽然过程仍然有波折，甚至有董镇澜这样的疯子出没，但是，好在几年后，陆砚最终还是成功与未婚夫订婚了。
　　婚礼前夕，凯亚兴高采烈地准备收拾收拾东西，跟一家人飞去华国，庆祝陆砚新婚。
　　就连年仅六岁的优米，都置办了一身行头。
　　就在临近起飞前，沈知言接到了来自陆伯彰的电话。
　　婚礼取消了。
　　陆砚的那个混蛋未婚夫，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然在新婚前一天，带着情人在婚床上乱搞。
　　还被陆砚抓了个正着。
　　陆砚因为伤心过度，已经躺进了医院。
　　沈知言担心陆砚，便将几个年纪小的请朋友代为照顾几天，带着西尔文，和非要跟去的凯亚、安萨尔去了华国。
　　因为怕陆砚乍然见到长辈会尴尬，一家子商量着，先让凯亚进去，跟陆砚见面。
　　凯亚走进病房的时候，陆砚正躺在病床上。
　　他并没有睡着，睁着那双黑色的眼睛，木然地看着医院那单调的天花板。
　　凯亚喉咙干涩：“……大哥。”
　　陆砚听见声音，慢慢扭过头。
　　他们已经有八年没见了。
　　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两个青涩的少年。
　　劳拉都已经八岁了。安萨尔更是已经长成了十七岁的大小伙子，明年就该举办成人礼了。
　　陆砚一向很坚强。
　　可是这一次，在看到凯亚的那一瞬间，陆砚的眼角滑下了一颗眼泪。
　　“凯亚。”陆砚哽咽着，“我当初的愿望……是不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