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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底细 克制不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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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一向是个很放得下面子的人。
只要能达到目的,即便今天上午才刚刚和董镇澜闹过不愉快,现在他也仍然能立刻给董镇澜打过去,好声好气地询问情况。
然而,他指尖还没触到屏幕,手机就先一步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陆砚盯着那串陌生号码看了两秒后,接通了:
“喂。”
陆砚的声音很稳。对方无法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陆筝就站在陆砚身边,她一手扶着陆伯彰,一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陆砚的袖子,紧张得几乎要无法呼吸,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砚跟疑似绑匪的人交涉:
“是我。我是陆砚。”
“只有我一个人在听电话。”
“我们没有报警。”
“我要听陆书说话。现在。”
最后,陆书便没有再说话。可陆筝看得分明。她看见陆砚的背脊瞬间绷紧,指节攥得发白:
“说吧。你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只要别伤害陆书,一切好说。”
陆砚仍然很平静。
一切,似乎还没有彻底失控。
直到,陆筝看见陆砚猛地抬起眼:
“……你说什么?”
陆砚猛地喘息一声,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声音猛然拔高,先前的冷静荡然无存:
“这是什么要求?!”
陆砚的情绪失了控:
“不!绝不可能!你这是要掘我陆家的根!”
陆伯彰见状,心知不对,上前一步扶住陆砚:“小砚!”
可此时的陆砚,却仿佛全然忘记了还有两位至亲站在自己身边,下意识就朝书房走过去,可刚迈出一步,便觉腿下一软,险些跌倒,幸而一手堪堪扶住墙壁,另一只手还死死将手机压在耳边:
“——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谈!唯独这种事情古越金融做不到!”
“小砚——”
“大哥!”
陆筝抢先一步稳稳扶住陆砚,却一眼瞧见了陆砚脖颈上渗出的冷汗,以及微微发抖的手。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陆砚的身子猛地一紧:
“不!”
那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别动他!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时间!”
“好!好!!”
陆砚靠着墙,双眸不满血丝,看着憔悴又可怖:
“我答应了!让我看看陆书,我要确保他的安全——只要他安全,我就按你说的做!”
这句话之后,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陆砚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这都没有率先开口。直到陆伯彰打破这片寂静:“小砚,怎么了——对方的要求是什么?!”
“……对方要我们,出具一份赵氏集团的资金异常报告书,并暂时冻结赵氏集团的资金。”
陆砚的声音干涩低哑:“那些人——是冲着赵氏集团来的。”
“什么?”陆伯彰大惊,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冲着老赵他们来的?!因为恢复药剂的事?!”
“八九不离十。”陆砚终于转过身来,双眸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而且——还要把古越集团也一起拉下水!”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所有人都明白,陆砚说的是什么意思。
古越集团的生意,客户源大部分都在豪门,能成为龙头企业,靠的就是百年豪族积累下来的信誉!
而对方要针对的赵氏集团,原本就是豪门之中的第一梯队,与陆家底蕴相当。现如今,赵氏集团正在接收一个重大项目,需要的资金流极其巨大。一旦资金出现问题,哪怕只是暂时冻结,造成的影响也可想而知!
如果古越集团真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无论赵氏集团结果如何,古越集团在豪门之间的信用就会瞬间崩盘!
试问赵氏集团这样的豪门,都能在古越这里栽个大跟头,还有谁敢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随时会背刺他们的金融公司?
古越集团势必分崩离析!
究竟是谁——如此狠辣!如此恶毒!
要借古越的手去毁赵家!
再用赵家的的损失去毁陆家!!
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陆砚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报警吧。”
这是个陆砚无法答应的价码。
古越集团不是他一个人的。
这是陆家世代积累的根基命脉。陆砚身为陆家的继承者,古越的掌舵人,他只有将古越经营好的义务,没有将古越摧毁的资格。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用家族的全部,去换陆书的命。
所以他决定将一切交给警方。
如果陆书因为他的决定有个万一——
陆砚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会立刻赔上自己的性命,陪弟弟一起上路。
报完警,陆砚只觉得头疼得厉害,用力揉着太阳穴,却没有丝毫缓解。
距离警察过来,还有一段时间。
陆筝、陆伯彰,还有梁有福,三人一起陪着陆砚坐在书房里,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压抑得叫人几乎窒息。
陆然忽然睁开了眼睛。
方才一同电话,他几乎忘却了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得打电话给董镇澜,问清楚何隐之的情况!
如果何隐之与陆书被绑的事情有关联,那么,何隐之也会成为一个突破口!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董镇澜的通讯录,迅速拨通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哟,稀客呀。”董镇澜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陆大总裁怎么想着给我这个无名小卒打过来了?”
“……我很抱歉。”陆砚开口,声音低哑,“白天是我冲动了——”
“哈啊——”
听筒传来一声毫不克制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喘息。
陆砚猛地止住了声音。
对方开了外放。
那声音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清晰地灌入陆砚的耳中——
“董少爷——您轻些呀~”
年轻男人的声音软糯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尾音微微打着颤。
“别闹,”董镇澜的呼吸粗重起来,声音里带着情到浓时的沙哑,“少爷我谈事儿呢~”
陆砚用力闭上了眼。
克制不住的羞愤汹涌而至,却又被他死死压制。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出青白,手背上青色血管根根凸起。
不能挂断。
陆砚深吸一口气。
现在的每分每秒都很宝贵,每一条信息都有可能导致截然不同的后果。陆书还在那些人手里,他没有资格任性。
陆砚终于稳住了气息。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董先生现在不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呢?”董镇澜低笑了一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喘息,“只是、跟我、家的、小雁、运动、而已——”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被刻意放大的轻吟。
“哦,别误会。”董镇澜的声音带着恶劣的愉悦,每一个字都在挑战陆砚的忍耐极限,“我家小雁——是大雁的雁,跟陆公子你可没有关系。”
“我知道。”陆砚道。
“那么,”董镇澜的呼吸更重了,“陆总——大半夜的,跟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呢?”
陆砚:“想跟董少爷打听一下,何隐之的底细。”
“哦?”董镇澜笑了,声音颇有些痛快的得意,似乎连动作也停下了,“白天陆总不是还信誓旦旦,不需要我这个外人插手么?”
“是我托大了。”陆砚道,“董少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哈哈哈——”
董镇澜畅快地笑了出来:“没想到精明一世的陆总也会有被雁打了眼睛的一天。想要何隐之的底细?也行。只不过,你也知道的——”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我这些个小美人儿啊,无论多像你,总归还是差点意思。”
陆砚的呼吸微微一滞。
攥紧手机的手指更是在怒意中微微发颤。
“估摸着陆总这样烈的性子,一亲芳泽是没指望了。”董镇澜慢条斯理地说,“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听听声音吧。”
“——你想听什么。”
“就华国那首——《春江花月夜》吧。”董镇澜道,“够长,也够我完事了。”
“陆公子——开始念吧。”
陆砚往陆筝那边看了一眼。虽然明知道陆筝听不见,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躲着一无所知的妹妹,起身走到墙角。陆筝见了想要跟过来,被陆砚眼神制止。
陆砚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
“春江潮水——”
“大声些……”董镇澜低语,“我听不清……”
“连海平。”陆砚提高了音量,“海上明月——”
“对,就是这样——”董镇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继续——”
“共潮生。”
陆砚微微抬起头,闭上眼睛,竭力想要将那不堪入耳的声音隔绝在大脑之外: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陆筝不知道她的大哥在干什么。只是看见他突然起身走到墙角,然后——
背诵起了《春江花月夜》。
他似乎背得极为困难,断断续续。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裂的弓弦。
随着陆砚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董镇澜满意的长叹:“果然还是正版货色啊。就连声音,都比赝品带感。”
“既然懂少爷满意了。”陆砚压抑着自己的怒意,“就请如实相告吧。”
“唉,陆大公子啊。”董镇澜轻叹一声,“你是被人,当了垫脚石了啊。”
“请懂少爷直接告诉我,何隐之的身份。”陆砚道,“我只在乎这个。”
董镇澜耸耸肩,无可无不可: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孟扰有个儿子,叫孟苍。你知道吧?”
陆砚:“知道。”
孟扰最宠爱的私生子。由他相当喜欢的、一个叫何云舫的情人所生。
仗着孟扰的喜欢,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在纨绔二代里吃得很开,却混不进陆砚这样豪门继承人的圈子。
陆砚会知道这个人,也是因为他恶名在外,陆砚曾经勒令陆书不准与其来往。
董镇澜:“那你知道,孟苍有个双胞胎弟弟吗?”
陆砚:“……”
“孟苍改名之前,跟他的欧米茄生父姓何。叫何藏之。对,就是隐藏。一隐一藏,想着偷偷把两个孩子养大,对孟扰怨气大着呢。
不过,后来没了孟苍这个靠山,何云舫日子过不下去了,寻个由头想带着儿子回去。
据说这个何隐之,当时身体不好,孟扰不乐意带回去,嫌面子上不好看,就直接找了个信得过的属下,把小儿子挂在那个下属名下了,也不送去福利院,就把人丢在那个小房子里自生自灭。啧啧啧,听说最开始的时候,三天挨九顿打,那个惨的哟。从来也没人管过。
嘿,你说巧不巧,这个孟扰的私生子,就突然摇身一遍,变成你的小情人了。
你说,他要是没点目的,你信不信?
这小东西,打小在泥潭里摸爬滚打。
这样的人,为了爬回孟家认祖归宗,你说,他介不介意在这个关头,踩你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