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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失忆 杜秋荣与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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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闭上双眼,良久才缓缓睁开,声音低哑问道:
“……温鹤呢?”
“他不知从哪里提前得知了消息,已经逃走。我们只找到了他位于别墅下的研究所和研究所的一些资料。”
对于这个结果,陆砚其实已经有所预料。
“陆先生,我们绝不放弃希望。”王思远低声道,“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们都不会放弃寻找。”
陆砚缓缓点头:“辛苦王先生。”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自从陆砚回国后,他身边寸步不离的跟着几个保镖,就怕出现不测。
在温鹤没落网之前,危机就不算解除。
艾诺利奇王储则借着温鹤的出逃,将恢复药剂与卡夫卡曼公爵系了起来。当然,公爵竭力否认恢复药剂与温鹤的非法人体实验有关,但却迟迟不肯公开恢复药剂的核心配置流程。
这场官司还有得打。
但陆砚冷眼看着,觉得卡夫卡曼的胜算不大。艾诺利奇王储明显不是易于之辈,她已经察觉到了卡夫卡曼意图染指王权的念头,便绝不会姑息。
尤其现在华国国力已超克莱尔卡利亚,王储此刻更会死死攥紧手中权势,绝不会让卡夫卡曼钻了空子。
当然,这就不是陆砚需要关注的部分了。
他现在挂念的,唯有孟隐。
以为已经生死相隔,却又短暂相遇,未及相认,再度生死不明。
命运反复无常,陆砚无力抗衡。
能做的,唯有等待。
……等待一个最终的答复。
可陆砚万万没有想到,短短三天,他却等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石破天惊的消息。
孟隐回来了!
消息是从孟家传出来的。
“多亏了秋容救了我儿!”媒体面前,孟扰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攥住杜秋荣的手,激动得几乎不能自持,“我这辈子只有小隐这一个成器的儿子,当时听闻他出事,当真是比生生剜我肺腑还要痛彻心扉万倍——以为必定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好在我儿福大命大,遭此大难侥幸得生!
我儿重伤未愈,又遭那没人伦、没良心的人贩子拐去格兰特,若不是恰巧遇上秋荣,被他所救,真不知我父子二人是否还有相见之日啊!”
杜秋荣面对镜头,脸颊微红,面带羞涩:“孟叔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哪里能够这么说!”孟扰激动起来,面向镜头郑重宣布,“趁此机会,不如就将两个孩子的事儿说明白了。我儿遭此大难,被秋荣所救,与他两情相悦,心生爱慕。我这做家长的,哪有不支持的?各位,自从两个孩子向我透露了心意,我立马就去找了老杜,赶着将两个孩子的事定下来。订婚宴就在一个星期之后!”
再次石破天惊!
孟隐的上一场订婚宴,还是与陆家大公子陆砚。现如今,间隔几月,竟又要与杜家公子订婚!
上一桩婚事因何告吹尚且不明不白,如今又来一桩,岂不叫媒体大喜过望?
热度,这都是热度啊!
孟家公子何等炙手可热,杜家与陆家上一辈又有那些恩怨纠葛,眼看着就要上演一出好戏,怎能不叫人激动呢?
只是,现如今露面的也只有孟家孟扰与杜家杜秋荣,全程不见孟隐本人人影。
“不瞒各位,我儿自从下了飞机,便被专人带走。毕竟这涉及到一起跨国绑架案,具体内情我也不知悉,但小隐是受到上面保护的,不久就能出来。”孟扰是这么解释的,“等他出来,便能与各位相见、报平安了。”
孟隐一下飞机便被带走,就连陆砚也不曾见上一面。至于孟家那边的说辞,陆砚并不放在心上。
他只想见见孟隐。
亲眼确定他现如今的状态。
于是,在孟隐获准归家的日子,陆砚亲自来到了基地门口。就见那身形高挑、已需要陆砚抬头仰视的人,正与身侧一个娇小清秀的男子挽着手臂,说笑着从基地中走出。
陆砚立在车旁静静看着。
杜秋荣却是第一时间察觉了陆砚,他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略显刻意的笑容。
孟隐察觉到他的目光,便顺着视线朝陆砚看过来。
发色与瞳色都已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可那焦糖色的眼眸中,再没了从前的温柔与爱意。
取而代之的,是相见不相识的漠然。
他略瞥了陆砚一眼,便将注意力再度放归到了杜秋荣身上,与他说笑起来:“今日想吃什么?还与从前一样吗?”
“一样,当然一样。”杜秋荣刻意将声音放高了些,“今晚我想吃白灼虾,你给我剥虾壳好不好?”
“好。”孟隐朝他温柔地笑着,“哪一次吃虾,我没有给你扒虾壳呢?”
二人有说有笑地走了,不曾回头看陆砚一眼。
陆砚没有上前追赶,只能静静伫立在车边。
身边陆筝低语:“大哥……”
“我没事。”陆砚轻叹,视线却不曾离开,“……孟隐失忆了。”
消息是从柳溪眠那里直接传递给陆砚的,必然已经经过了华国最高医疗机构的权威检查。
这一点,陆砚并不质疑。
毕竟经历了那样非人的人体实验,他能活下来,已是陆砚最大的期盼。至于往后的路是否无缘……
不是旁人能够强求的了。
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至于杜秋荣,陆砚私下猜测,必然与温鹤的实验脱不了干系。但他只能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调查员,在没有实际证据之前,他不能因为个人的好恶与猜测,就胡乱说些什么。
这不是陆砚的风格。
“是存在洗脑的痕迹。”柳溪眠如是说,“但是……记忆植入这一部分并不明显。根据测试,他对杜秋荣的所有感情来自于失忆后的相处,并不涉及他过往的记忆。所以……”
陆砚知道柳溪眠在委婉地提醒他,这一切可能只是孟隐的个人选择,与洗脑的关系并不大。
“他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不好说。”柳溪眠对此的态度也保持悲观,“记忆编辑这一块,现如今的技术还不太成熟,无从得知温鹤那边究竟是用了什么方式来处理他的记忆。如果是直接破坏了大脑对应区域……只怕记忆当真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便罢了。”陆砚道,“桥归桥,路归路,既然是他重新做出的选择,那我便没有立场干涉。”
他与孟隐的故事,早在几个月前便该结束了。
现如今,一切不过回归原点。
这个结局已经很好了。
已经……很好了。
看着孟隐与杜秋荣远去的背影,陆砚不再留恋,拉开车门坐进车内:“筝筝,回去吧。”
从今往后,他们不过是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线,在这世上再无交点。
若说陆砚还有什么忧虑,便是孟家对孟隐的态度。
孟隐的失踪,若说孟家没有从旁协助,陆砚是半个字也不会相信的。可现如今,温鹤倒台,卡夫卡曼公爵也进入各方视线,在多重追查之下,陆砚相信,以孟扰的手段,绝不会在这种关头做出有害孟隐的事情来。
可据柳溪眠所说,孟隐虽被洗去记忆,但基本神志都不曾受到影响,其中包括他在诸多领域展现出来的过人天赋。
孟隐的天赋与心智,陆砚早在前几次交锋时便深有体会。
只要孟隐不在短期内受到暗算,他的确可以安稳待在孟家。
这也正是他最初最大的愿望。
现在,他可以得偿所愿了。
行驶在公路上的车身微微晃动,坐在前排开车的陆筝没有说话。
摇晃的车身,晃得陆砚昏昏欲睡。
于是他闭上眼睛,不再抵抗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疲惫感。
他睡着了。
等再度睁眼,他已经回到了陆家老宅。
格兰特短期内是不方便再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砚便打算留在华国养胎,直到孩子出生。
闲来无事,不如想着给孩儿取个好名字。
鉴于胎儿情况特殊,胎儿的第一性别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早在胎儿性别鉴定出来的第一时间,孟隐便告知了陆砚。
他腹中的是个男孩。
一个健壮、结实、活泼的男孩。
孕中这孩子没少折腾陆砚,想来生产时,也要叫陆砚吃不少苦头。可只要能平安出生,定然体格健壮,不让人操心。
想起这个,陆砚心底便生出由衷的喜悦。
虽说没有伴侣,可他终究还有这个孩子陪伴。
往后余生,不算孤单。
……父与子,怎么不算一个小家呢?
少一个人……便少一个人吧。
这天吃过下午茶,花园里阳光正好,花开得争奇斗艳,一派欣欣向荣,瞧着便生机勃勃,让人舒心。
陆砚便打算在凉亭中,一边赏花,一边翻看些孩童的小衣服样式。
陆筝、陆书都上班去了,爷爷还留在跃鲤湖畔修养,家中众人各自忙碌,只余陆砚一人。
陆砚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翻看着眼花缭乱的图片,十分惬意。
恰在这时,管家梁有福匆匆走来:“……大少爷。”
“梁叔?”陆砚诧异,合上书站起身,“出什么事了吗?”
“家中有客来访。”梁有福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如实告知,“是孟先生,还有杜先生。”
“……”陆砚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他们来做什么?”
“杜先生说,他们快要订婚了,今日上门是特地来给大少爷送请柬的。”梁有福抬头道,“大少爷若不想见,我这便叫他们离开。”
陆砚了然,随即唇角微勾,冷然一笑:
“见,怎么不见。梁叔,请先让他们在待客厅稍坐片刻,我去换套见客的衣服,随后便来。”
“……是,大少爷。”梁有福不再多言,微微躬身应下。
陆砚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挑选衣物。
孟隐与杜秋荣头一次上门,总要给人家宾至如归的感觉。
岂可怠慢?
他们敢来,陆砚便没有不敢见的道理。
恰巧此前在格兰特订购的一批衣服,还有几件从未上身。
若等腹中孩儿月份再大些,便也不再合身了。
现在不穿,岂不浪费?
他一眼挑出一套白衬衫搭配浅咖色外套,简单整理仪容,便朝外走去。
待客厅内,杜秋荣与孟隐正并肩坐在沙发上,亲密依偎。孟隐眼含笑意,捏起一小块蛋糕递到杜秋荣嘴边:
“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来,张嘴。啊……”
杜秋荣乖乖张嘴,咬下一小口细细咀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温顺的小仓鼠,微微靠在孟隐肩头:“真是的,说了多少次,大庭广众之下,收敛些……”
“与你相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偏要定下这些规矩为难我。”孟隐笑意温柔,毫不避讳旁人,“我一见到你便克制不住,叫我如何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