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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相见 我可以代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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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只是一闪而过,便迅速汇入了人潮之中。
陆砚心急,便快步追了几步,可怀着孕,身子沉重,只短短几步,便觉腹中坠痛,胎儿亦隐约躁动起来。只走过两个拐角,眼见前方人潮涌动,陆砚便停了脚步,生怕挤入人群中会出现什么不测,只得停下。
是错觉吗?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像孟隐。刚刚一闪而过的,只是容貌。
那个身影穿着连帽衫,只露出那张脸来。
可他的身形,却比普通人还要高挑上一些。
否则,陆砚也不至于在转身的一瞬间锁定他,还往前追了一段。
陆砚摇摇头。
脸是很像。但身形差距不小。
……那不是孟隐。
是啊。
陆砚自嘲地轻笑一声。
怎么会是孟隐呢?
他真是……
陆砚收起混乱的心绪,准备回去找凯亚等人。腹中胎儿却兴许因为方才的一阵剧烈跑动而躁动起来,在肚子里踢了陆砚一脚。
陆砚:“!!!”
他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墙壁,几乎站不稳当。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及时而礼貌地扶住了他的臂弯:
“你还好吗?”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几乎让陆砚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的声音。
陆砚一愣。
他猛地转过身去,就见身侧正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
那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咖啡色连帽衫。
站在自己面前,阴影几乎能将自己完全罩住。
正是格兰特人最常见的金发碧眼。
可陆砚在见到他的第一刻,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身子撞上了身后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他的视线却死死停留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除了眼睛、头发与体型差异,他与孟隐长得一模一样!
那张熟悉的脸上,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取代了那抹熟悉的焦糖色。青年在见到陆砚的那一刻,猛地一顿,随后眼神突然亮起。可就在陆砚往后退的那一瞬间,外套的褶皱处略开了襟。
露出了褶皱下被隐藏起来的、微微隆起的小腹。
青年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扶住陆砚的双手,也慢慢从他的手臂上挪开。
可眼睛却还看着陆砚的脸,碧蓝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些许不甘。
二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很快,以温鹤为首的一群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温鹤见到陆砚和那个青年,开口便叫:“陆先生!”
陆砚这才如梦初醒,视线挪向温鹤,应了一声。
温鹤急匆匆赶来,那青年一见温鹤,便连忙侧开身去,低下头,双手乖巧握在身前,不敢抬头看温鹤,就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温鹤轻叹一声:“你呀,唉,还是这么不听话。”
随后,温鹤立刻就将注意力回归到了陆砚身上,担忧道:“陆先生身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孕期不宜剧烈跑动的。”
“抱歉,温医生。”陆砚温声道,“我没事,只是刚刚隐约见到人影,情不自禁就追过去了。”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温鹤再次叹气,随后温鹤介绍起了身侧这位金发碧眼的高挑青年,“陆先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提到过,我有一个与孟先生特别相似的弟弟吗?”
温鹤无奈地看了一眼正抬着头、偷偷看陆砚的青年:“如您所见,这位就是我的弟弟,海德。海德,这位是陆砚,陆先生。”
见陆砚看过来,海德竟红了脸,低声讷讷道:“……陆先生好。”
陆砚又是一愣,甚至忘记了还礼。
倒是温鹤先开了口:“不是让你乖乖在家呆着,谁让你偷偷跑到这里来?谁给你的票?”
“……是我求管家爷爷给我的。”海德又低下了头,声如蚊呐,“你别怪他,我在家躺了几天了,骨头都酥了,你又不让我出门……听说今天这里可热闹了,我才央求管家爷爷给我找一张票来……没想到还是给哥哥撞上了……”
“不能出门,你怪谁?”温鹤没好气道,“是谁非要一个人去荒野求生,受了重伤,差点回不来?你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都是你命大知不知道?这才回来几天呢,就再想着出去了?”
“对不起嘛,哥哥……”海德嗫嚅着,“我知道错了。”
温鹤长长叹了一口气,又转向陆砚,为难道:“陆先生,很抱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向您引荐他。实在是他的样貌过于特殊,我怕……”
“我的样貌怎么特殊了?”海德不服气地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甚至带着几分骄傲,“哥哥,我傻是傻了点,可是从小到大,谁见了我不夸我几句好看?”
说着,海德又偷偷瞥了瞥陆砚。
“……”温鹤直言不讳,“因为你与陆先生腹中孩子的阿尔法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骄傲的小孔雀仿佛遭了一道雷击,慢慢地又蔫巴下来,低着头不说话了。再次抬头,那湛蓝的眼眸里竟蓄了泪意,抽抽噎噎起来,“明明长得都一样,为什么是别人先遇见了陆先生呢。”
温鹤再次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陆先生,别见怪,我弟弟他从小就是这样……别看他体格好,检测智商的时候,差一点就进不了普通学校了。”
“哥哥,你又说我傻!”海德又不服气起来,“我一点也不傻,不信,让陆先生的丈夫与我比一比看看谁更聪明!”
“……我没有丈夫。”陆砚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是低哑又干涩,“我怀孕的时候,还没有和前未婚夫结婚。后来我们退婚了。再后来,他就在山体滑坡当中失踪了。”
海德的身子又是一僵。
他再次慢慢低下头,抽噎起来:“……对不起,陆先生,我不是故意戳你伤疤的。”
“没什么,不用道歉。”陆砚苦笑,“都过去了。”
“那……我可以请陆先生喝咖啡吗?”
海德突然抬头,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天真又无辜地看着陆砚。
温鹤终于忍无可忍,狠狠揪了一把海德耳朵:“你小子在想什么?都说了,陆先生现在正在怀孕,他不喝咖啡!”
“那别的呢?我可以请陆先生吃饭吗?”
海德吃痛,抓着温鹤拧他耳朵的手,却又不敢挣脱,只可怜巴巴地看着陆砚,即便是这样,还不忘记向陆砚发出邀请。
陆砚没有回话,就这样看着他。
倒是温鹤怒上加怒:“你这臭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哥哥,我想追求陆先生!”
哪怕被温鹤拧着耳朵,海德一听这话,立刻高声将自己的意愿说了出来,眼睛更亮了,“我想和陆先生在一起!我想当陆先生的丈夫!”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
温鹤从未这么狼狈过,一边揪着海德的耳朵就往外拽,一边还回头朝陆砚道歉:“真是抱歉,陆先生!我弟弟他——他说话从来就不过脑子!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海德!你给我过来!以后再乱说话,看我不把你——”
“哎哟!哥哥,轻点轻点——”海德一路吃痛,一路惨嚎,却又不敢挣脱,那样大只的身形,就被温鹤这样牵着耳朵往前走,“可以跟陆先生要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请他吃饭——”
“没见人家都不搭理你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陆先生的爱人才刚刚——”
“不是说我跟陆先生的爱人长得很像吗?我可以代替陆先生的爱人继续陪在他身边嘛——哎哟!哥哥,哥哥哥哥!”
“闭嘴,混蛋!不准再乱说话!这种事情是能替代的吗?到底是谁教你的啊!!!”
温鹤这气急败坏的一幕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些话究竟是谁教海德说出来的!!!
为了测试海德潜意识中是否还存有陆砚的烙印,他刻意给海德设置了一个智商极低的临界点。
记忆极尽精简,就是为了测试出实验体壹号的本能反应。
原本想着,让他在这剧院里偷偷与陆砚见上一面,若是他对陆砚没有反应,那么一切作罢,计划照常进行。若是他对陆砚有些反应,便要好好思索一番接下来的记忆配置了。
现在可好!见到陆砚的第一眼,连代替前恋人陪在陆砚身边的话都这样无师自通地说出来了!
可恶!实验体壹号千好万好,但为什么偏偏是个恋爱脑?!
还是个洗脑都洗不干净的恋爱脑!
对陆砚的执念,偏执到骨子里的恋爱脑!
见到陆砚第一眼就走不动道,看到人家怀孕了都不肯放弃!
这还有什么可测试的?完全不需要测试了好吗!
潜意识里绝对已经深深烙上了陆砚的记忆烙印!
无论怎么洗脑都洗不掉了!
哪怕把他洗成傻子都取消不了这个烙印!
这真是——这真是阴沟里翻船啊!
温鹤揪着海德的耳朵一路往停车场走,把人推进了后排座位之后,便发动汽车,一路疾驰而去,回到了自己作为住所的小别墅里。
为了测试实验体壹号在记忆清洗之后融入社会的能力,温鹤特意没有让海德知晓地下实验室的存在,而是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是温鹤的弟弟。
面前的这个海德,正是前些日子刚刚完成身体二次发育的实验体壹号,也就是从前的孟隐。只是被洗掉了所有记忆,并被植入了一套全新的记忆。
至于眼睛颜色和头发颜色,那并非是更改基因造成的结果,而是一种特殊的易容术。
能够在短时间之内伪造人的虹膜颜色与头发颜色,多用于特工执行任务。
而温鹤作为医生,也精通这一技能。
毕竟以他的年龄来说,在许多方面积累足够的经验并不是什么难事。
看了一眼后视镜中唯唯诺诺像鹌鹑一样的海德,温鹤首次体会到了有火无处发的情绪。
这一次的社会接触实验可以结束了。
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