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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侍应生 先生需要续 ...

  •   陆砚今年三十三岁。
      未婚。
      十多年前谈过一次恋爱。商业联姻。婚礼前一天,却撞见未婚夫阮良搂着另一个欧米茄在他亲手挑选的婚床上翻云覆雨。
      还说了不少相当冒犯的的混账话。
      包括不限于:
      “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偏偏是个欧米茄,看着就叫人恶心。”
      “豪门继承人又怎么了?又不是没有阿尔法弟弟继承家业,嫁过来不行吗?还要我入赘。”
      “放心。我喜欢的一直是你。我跟他谈了四年,从来没碰过他。只要一有孩子,我就把咱俩的事儿捅出来,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要不是为了陆家的家业,我怎么可能受这份委屈?”
      给陆砚恶心得不行。
      婚礼自然是作废了。
      打那之后,陆砚就没在感情上花过什么心思。正好,多出来的时间都投进事业里了,反倒拉扯着家族更上一层楼。
      他那个前未婚夫,后来是结婚了,不过对象并不是那天他带上婚床的那一个。不过,听说前两年又离了。
      陆砚对这种事情并不上心。
      他很忙。古越集团是搞金融的,客户个个非富即贵,有不少甚至是不亚于陆家的豪门。这要是办砸了一两件事儿,老太爷出去跟人钓鱼唠嗑都没面子。
      每天除了操心集团内外的事情,还得操心弟妹。唯一的妹妹倒是乖巧,倒是另外两个弟弟,哪个都不省心。
      哦,对。只剩一个了。
      另外一个胆大包天的,竟敢伙同阮良那个混账东西给他下药,已经被连人带籍踢出族谱,没半毛钱关系了。
      幸好陆砚长年健身,体格不亚于大部分阿尔法。加上那个阮良常年沉溺酒色,身子早被掏空了,还矮了陆砚一个头。陆砚即便是中了药,身体素质也比他强悍,被陆砚一拳头抡到脸上,当场崩掉了两颗牙。
      呵。
      自打分化为欧米茄,陆砚就没放松过对身体的锻炼。无论是上学时期还是工作时期,那点休闲时间都被他耗在健身房了。
      不知是不是厚积薄发的缘故,陆砚总觉得这几年的体态较之从前更健硕了几分。
      每次在健身房照镜子的时候,陆砚都忍不住对着镜子多看几眼,然后感叹一句皇天不负有心人。
      瞧那宽肩,瞧那胸肌腹肌,瞧那长腿——
      啧。
      唯独那腰。
      怎么练都不见结实几分。
      西装外套一穿,别扭得很。
      陆砚喜欢健身。而且喜欢去高端的公共健身房。
      论理说,按照陆家的财力,他完全可以给自己弄个私人健身房,再配个教练团队给他量身打造训练计划。
      可是,就像妹妹陆筝说的:
      “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身材,没人看见不是白练了?”
      陆砚深以为然。
      公共健身房中设施齐全。信息素阻隔剂更是全天不间断足量喷洒。因此,若是不知身份的人互相瞧见,只能辨认第一性别,却无法分辨第二性别。
      陆砚享受着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或惊叹,或艳羡,或嫉妒。
      什么视线都有。
      那感觉,怎一个爽了得。
      陆砚躺在杠铃卧推的软垫上,一口气压在胸腔,稳稳举着杠铃杆往上举。只听“咔”一声金属相击的脆响,杠铃成功砸进了归位卡槽。
      他没有立刻松手,只管躺着大口喘气好一阵子。汗水早浸透了漆黑紧身的练功服,连带着有些日子没修剪的头发都蜷曲着贴在了脖子上。
      待呼吸平稳了,他便松开杠铃,起身坐着。
      身边早有私教递来温水,视线在陆砚贴身的练功服上一扫而过,便不敢再直视第二眼,只询问道:
      “陆总,今天力量训练足够了。去那边跑步机上缓一缓吗?”
      陆砚气息还未平缓,仰头灌了两口温水,水顺着唇角滑落下两道来也不顾得擦拭,便站起身来,拿过旁边的毛巾搭在了脖子上:
      “不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晚上还有朋友的婚礼要参加。”
      说罢,陆砚照常非常有礼貌地朝这位金牌私教点了点头:“辛苦教练。”
      “应该的,应该的。”私教忙不迭回应,却又止不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陆砚去淋浴间了。
      一路上,每个区域都有或多或少的视线投往他这边来。他却恍若未见。只经过镜子时,他停驻一瞬,欣赏了一番今天的训练成果,朝镜中的自己满意的一笑,抬腿离去了。
      直到陆砚离开,健身房中才响起窃窃私语来:
      “瞧那身材练的。得是顶级阿尔法吧?”
      “哪儿啊。新来的?那是陆总。古越金融的总裁。欧米茄啊。”
      “欧米茄?欧米茄怎么把自己练成这样儿。切,还以为多好看呢。看他显摆那样儿。”
      “酸什么呢酸,有本事你也练成那样去!欧米茄怎么了?你个白斩鸡。”
      “你说谁白斩鸡呢!老子拿过健美冠军的!”
      “什么野鸡比赛你这样儿的都能上榜——”
      当然,这些窃窃私语陆砚都没听见。
      陆砚冲澡去了。
      练功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难受得很,剥下来可废了陆砚不少力气。一边冲澡,他一边想着:
      “这练功服怎么又小了。莫不是缩水了?还是再买件大号的好了。”
      温水从头顶花洒浇下,流经脸颊、脖颈、胸腔、腰腹、大腿、小腿、脚踝,最终带走一天的污秽与疲惫,流到了瓷砖地面。
      陆砚闭起眼睛,很是享受。
      健身后的冲澡时刻,真是太解压了。
      冲完澡,他只围着条毛巾就走进了更衣室。
      高档健身房中,虽说器材区域是公共的,淋浴区与更衣区倒是非常私人。单人单间,互不打扰。
      毕竟规则不完备之时,发生过不少因为第一性别与第二性别引起的冲突,因此,比较高档的健身房都很重视这一点。
      陆砚今天心情很好。
      他的好友今天晚上结婚,邀请他参加婚礼。
      一路走来,大大小小的婚礼他参加得也不少了。自己都数不清有几场。
      但是,给新人送祝福这种事,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然而,陆砚愉悦的心情,只持续到他穿好衣服走出更衣室的那一刻。
      走廊里站着个人。
      陆砚仔细一瞧:
      呵,这不是他那个先乱搞又纠缠还联合自己那个混账弟弟给他下药的前任吗?
      陆砚瞧他向来不顺眼。
      而且,有不顺眼的就喜欢说出来,从不藏着掖着:
      “哟。是你啊。还敢来我面前晃悠,槽牙长出来了?”
      当然没有了。
      距离上次挨揍才过去两个月而已。更何况,恒牙掉了要怎么长?
      阮良心中有气,奈何在陆砚面前,无论身高还是气场,始终矮了一个头:
      “我——是来道歉的。”
      “用不着。”陆砚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身边经过了,“有仇我当场就报了。你缺了两颗牙,陆墨也被扫地出门了,不用再有什么后续。”
      阮良一见陆砚对他如此视而不见,心中气急,竟然伸手去抓陆砚的胳膊:
      “阿砚!我知道你对我有气,可是——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我是真心喜欢你,可你对我不理不睬我才出此下策——”
      陆砚一把甩开阮良的手,只觉得一阵反胃,脸色都憋青了:
      “大喜的日子,怎么这么晦气碰见这玩意儿。”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陆砚还不知道他?
      离婚就是因为他娶的欧米茄至今没有孩子。八成是瞄着自己还没成婚,对象也不好找,这才巴巴儿的又凑上来。
      沾上这么个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到会场的时候,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陆砚的朋友是个混血,家产相当丰厚。这一回婚礼下了血本儿,包了全市最豪华酒店的大平层顶楼礼堂,到处都装饰得流光溢彩。
      宾客们都来得差不多了。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一个个点头应付过去,陆砚就找了个无人的空桌,端了杯香槟,呡了一口:
      “筝筝那丫头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又钻到小姐妹群里去玩儿了。”
      婚礼是自助餐形式的。没有那么拘泥。
      两位新人都是洒脱大方的性子,并不固定用餐时间。只是请亲人朋友来见证一下他们的幸福,热闹一下。
      其实,这形式挺少见的。
      许多婚礼都是仪式举行完毕之后,再上酒上菜开宴。
      十年前,陆砚筹备的与阮良的婚礼,也是这种自主形式。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几口酒。看着面前的场景,陆砚恍惚了一瞬。
      陆砚是十六岁那年分化为欧米茄的。
      当时谁也没料到。
      毕竟,即便是分化,也会受到身体素质的影响。
      就陆砚那同龄人中一骑绝尘的大高个儿,分化成欧米茄的几率少之又少。
      陆家更是连着几代都没出过男性欧米茄了。
      偏偏陆砚又是长房长孙,从小手腕能力都出众,陆老太爷已经打算跳过陆砚那不成器的爹,直接把家业传给他了。
      这婚事可就难办了。
      像是陆砚这样的情况,原本相匹配的阿尔法就少。即便有合适的,也未必愿意入赘到陆家来。
      陆老太爷为了陆砚的婚事操碎了心。最终,才寻摸到一门四角俱全的。
      阮家也是搞金融的。
      只不过,规模没像陆家那么大,根基也没陆家那么深。阮老板的小儿子阮良,跟陆砚年纪相仿,生得也不错。只是人清冷了些,也不爱说话。
      问了阮良,阮良是愿意跟陆砚结婚,入赘陆家的。
      陆砚心知自己与别的欧米茄有些差别,又担心阮良因为入赘的事情受委屈,因此,从十九岁跟他谈开始,一直把他当成宝贝一样,宠着、供着。就怕阮良不高兴。
      谁知道最后是那么个结果。
      四年的恋爱,感情就只是陆砚一个人的独角戏。
      人家不仅外头有情人,还打算拿孩子逼宫分家产呢。
      幸亏老天爷开眼,让他在婚前见识到了这个混账的真面目。
      提起这人,陆砚除了气恼,更多的还有嗤笑。
      夺权就夺权。豪门里头,像阮良这号人物多了去了。偏偏还这么沉不住气,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夺家产这种事,还没开始的时候就以这种方式被捅破——
      放到哪个圈子里都是要被笑话一辈子的程度。
      陆砚也被笑话了好久。
      主要是被笑话识人不清。
      他堂堂一个豪门继承人,这一代里头最早冒尖儿的人物,跟阮良谈了四年都没看出端倪来。
      陆砚自己都不好意思提。
      郁闷啊。
      陆砚长叹一声,又喝了一口酒。
      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这一口接一口的,香槟见底了。
      未等陆砚去寻摸一杯新的,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干净透亮的声音:
      “先生需要续杯吗?”
      陆砚抬眼一瞧,就见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青年,已经托着一只精巧的香槟酒瓶过来了。
      这青年瞧着顶多二十出头,顶着一头原生黑发,柔软蓬松地垂落在额间。服装裁剪得相当合身,瞧着年轻,身量却不小,即便是在服饰一模一样的侍应生中,也相当惹眼。
      腰背崩得笔直,像是受过专业的礼仪培训。唇角带着招牌的礼貌微笑,视线却始终微微低垂着,不与人对视。
      睫毛真长啊。
      谦卑,恭敬,却干净得仿佛能闻见皂角气息。
      直到走近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味才慢慢萦绕在陆砚的鼻尖。
      陆砚眉头一挑。
      阿尔法。
      倒是新奇。
      他微微抬手,托起那只空杯子,示意侍应生倒酒。
      侍应生便稳稳托着酒瓶,清冽的酒水一泻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水流,冲撞进玻璃杯中。酒水飞溅而起,却又被狭长的玻璃杯桎梏,乖乖停留杯中,滴酒不洒。
      越是酒满,越是平稳。
      最终,酒瓶稳稳收束。
      漂亮的收尾。
      陆砚却没去看手中沉甸甸的酒杯,视线一直停留在这个侍应生的身上。
      忽然,侍应生抬眸看向他。
      视线相撞的一瞬,陆砚愣了一下。
      侍应生朝他露出了一个热情而纯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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