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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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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为戴莉娜.瓦洛林安,是被哥哥捡回来的。
哥哥是个魔法师。我们如今住在乡下的小木屋里。
我的房间靠着南方,光线充足,枕边放着一只小熊,那是哥哥为我缝制的,针脚歪歪扭扭,充满了笨拙的可爱。我特意给它围上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它叫小奎兰,跟它打个招呼吧。”我把小熊抱到哥哥跟前,轻轻晃了晃小熊的爪子说道。
握着银勺搅拌魔药的手突然停住。
“什么啊。”他转过头时,雾气模糊了他苍白的脸,“不准用我的名字命名玩偶。”
“可这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当然能给它命名!”我把小熊护在怀里后退两步。
“那也不行。”他作势要站起来,吓得我立刻抱着小熊冲上阁楼。
——
我的同桌薄尔是镇上最时髦的姑娘。
哥哥的眼圈总是黑的,像化了烟熏妆,这也是她告诉我的。
她热衷于钻研各种化妆技巧,说我哥哥的妆容已经达到了人妆合一的境界,无论是上色还是晕染,都完美得让人惊叹,根本不像是画上去的……
她双手撑地,似乎不甘心自己的手法被比下去:“到底是化妆品的问题,还是……”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新奇地看着她,她捂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化妆品的牌子,最后还气愤地捶了一下地面。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帮我问问你哥哥。”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转而抱住我的大腿,苦苦哀求,“他到底用的是哪个牌子的眼影?”
“没有用眼影哦。”我说:“哥哥不化妆,那是黑眼圈。”
“你要是一直不睡觉,也会变成这样。”
她:?!
不是吧,怎么会有人顶着黑眼圈还能这么好看!
——
哥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魔药室里,常年不见阳光,他的皮肤白得如同吸血鬼一般,这让他眼角下的黑眼圈愈发明显。
我在门外种了郁金香和百合,常常给它们浇水。每次看到我在外面,哥哥就会出来,用魔法命令水壶自己浇水。
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皮肤薄得都能看见血管。
“不是说吸血鬼不能接触阳光吗?”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滑滑的。他慢吞吞地抓住我的手,我们就这样牵着手站在花坛边。
“戴莉娜,你又偷偷看小说。哼,我猜你看的是那本霸道吸血鬼爱上漂亮小血仆的故事。”他轻轻拉了我的胳膊,倒打一耙,我顺势钻进他的怀里。
我:“……”我才不会看这种狗血小说,明明是哥哥自己爱看,还每次都耍赖说是买给我看的。
“吸血鬼不会爱上食物的。”我紧紧抱住哥哥的腰,闭眼认真举例,“就像哥哥很爱吃土豆泥,但是哥哥会和土豆泥结婚吗?”
哥哥抱着我思考了一瞬。
他竟然有点心动:“如果是可以无限增殖的土豆泥……”
好有道理!
我兴致勃勃:“那我要和烤鸡腿……”
“不准。”他屈指弹在我额头,“人类和食物禁止通婚。”
——
哥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捣鼓他的魔药。
有的材料十分稀缺,哥哥会为此出一趟远门。
他总以为隐藏的十分完美,但是飘来的血腥味几乎侵占了我的呼吸。
“你尝尝看,是新的口味。”哥哥拿着魔药瓶,走到我跟前递给我。
我眨眨眼,一口气喝干了,这次是葡萄味的。
他接过空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我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欸?”他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没用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原本柔顺的黑色短发顿时乱糟糟一片。
我路过厨房拿了一份土豆泥,听见他站在角落自言自语。
“怎么就没有魔法师研究这个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
我过去问过哥哥,他总是支支吾吾,被我逼问得狠了就转移话题,哪怕我试探过许多次,他依旧严防死守,只是每次钻研出新魔药,一定要喂给我喝。
我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
乡下的学校没有城里那么多的规章制度。
哪怕是逃课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薄尔几天前就告诉我,她要带我去学校的后山摘野葡萄。
“味道非常好。”她抱着我的胳膊,撒娇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一只金色的小猫咪:“你真得尝尝,酸酸甜甜的,比市场上卖得好吃多了!”
我不置可否,但我确实不想听老师讲课。
后山有些距离,我们绕了几段路才爬上去。紫红的葡萄挂在藤上,晶莹饱满,伴着清晨未蒸发的露珠。
我扯了一颗放在嘴里。
微微酸,更多的是甜味,像哥哥做的魔药。
薄尔专心地摘葡萄,我无所事事地蹲在树下发呆,一阵难以言喻的麻痒顺着腿弯往大腿蔓延。
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而是在我和薄尔的占据的那一块地方,被打上了魔法图阵。
薄尔吓了一大跳,提着篮子转圈圈,发现无法从图阵中离开,就赶紧凑到我的身边。她扯了扯我的衣角,有些害怕地躲在我的身后。
一个黑影从树林中缓缓走出。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脸上带着羊头面具,只露出一红一黑的眼睛,胸口别着的徽章印着蛇和五星魔法阵。
他显然不是魔法协会的人。
魔法协会的会员佩戴的徽章是云朵和雀鸟,那些不被承认的黑魔法师,自发组成了一个新的协会,而他们的象征,就是蛇和五星魔法阵的徽章。
这一眼,我也理解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深山老林,荒无人烟,是掳走奴隶的最好地方,更何况还是两个乡下人。
正统魔法师遵循的是成长和历练,他们期望在生命路途中逐渐累积,增长实力。黑魔法师则是背弃信念,渴望一蹴而就的人,他们善于和地狱做交易。
一旦想得到什么,那必须要失去什么。他血红的右眼,那里面空荡荡,烙印着地狱骷髅的图腾,显然已被做了交易。
但是,交易的代价是可以转移给普通人的,一旦转移,他又可以拥有新的正常的眼睛。
这就是黑魔法师爱掳走人的缘故。
我将薄尔拥在怀里,她瘦弱的身体不断发抖,我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脊背。
“两个小丫头,跟我走吧。”黑魔法师的手伸出来,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了。
薄尔怕得要命,看着逐渐靠近的黑魔法师,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戴莉娜,我们怎么办?”她的泪水迅速漫出眼眶,浸湿了我的衣领。
我忍不住偏过头看她,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薄尔哭。她在我面前一直是笑盈盈的面孔,这让我觉得有几分新奇,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被打湿的金色睫毛上。
好奇怪,明明薄尔哭起来特别漂亮,但我的心里却又很酸涩,像嘴里被塞了一颗没有成熟的葡萄。
“没事的薄尔。”
“不要害怕。”我主动擦去她眼角的泪迹,将手覆盖上她的眼睛。
“一觉醒来,我们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