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咨询 画册被销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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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远决不好糊弄。
他心思缜密，很擅长多方面联想分析利弊，即便时间紧迫，也会准备出数套应对方案。而家人对他来说永远是需要认真考量的底线。最理想的应对方式是快刀斩乱麻，在江清远准备之前就把事情解决，这样才能拿到更多主动权。
现在当然来不及了。
在思考的同时，尘封的童年记忆趁机翻涌而上。那位惨遭虫类屠戮的乐师从未离开，他永远定格在了那段逃亡的岁月之中，活在了江秉身上。
一切的一切都去而复返了。
他感觉一阵心悸。
[咳咳，这是江秉，给这个世界带来黑暗的反派，虽然现在还太小毁灭不了世界，但你就等着吧。]
[我靠，我靠，脸色怎么一下子阴沉下去了，好吓人。]
[还没独立，被家长发现真面目急眼了呗。]
[他胆子没这么小吧，怎么可能吓的手都在抖。]
等江秉把自己从记忆中拔出来，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而他像是巴甫洛夫的狗一样在铃声下丧失了对自己的控制权。
作为导火索，这本往日心爱画册没有逃过被人为销毁的命运，或许它会在跳跃的烛火中痛苦的问——“为什么”。
落日晕开大片橘红，暮色顺着大地缓缓蔓延开来时，有人提交了访问申请。
“你好啊，你是江赋吗？”厉礼站在门口，对江秉漏出一个微笑。
“我是江秉。”
眼前的少年身材高挑，瞳孔靠上，瞳仁较小，眼睛下部分露出些眼白，神色怏怏。
“我记错了？哈哈抱歉抱歉，我知道你是年纪更小的那个。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吗？”
“不可以，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江秉直接拒绝。
“这就是我要做的了，我在准备一篇报告，需要很多的个性化调查样本，帮帮我吧，过来一趟好远呢。”
厉礼递过来了一个皮夹，里面是心理医师的资格证，还有几颗不同口味的糖果，他笑着对江秉眨了眨眼睛。
“这样吧，我保证不告诉清远我们聊了什么，你如果有不想回答的问题让我跳过。”
糖果的外皮上画了可怜哭哭的表情。
江秉不客气的把糖收入口袋，算是答应了。
“你不用感到紧张，这里很安全你可以随意说话。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你喜欢打游戏吗？”厉礼观察着江秉不为所动的脸，又打量了一番他的身材。“游泳？健身？”
“我会画画，不过不会在家里，那样会让妈妈担心。”
“清远会担心什么呢？是担心你太沉浸在里面，还是你画的内容比较敏感？”
这是个很直接敏锐的切入，几乎是要直言“我知道你的情况”。但他似乎不担心加重江秉的防备。
“我画的风格比较恐怖？小众？她担心是因为创伤的缘故”
江秉无奈的笑，显得有些无措。
有时候人会把一些很难直接说出口的感受，放进画里、故事里，或者音乐里。画面恐怖并不一定代表这个人危险，也不一定代表对方有心理问题，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出人意料的是，厉礼轻飘飘的放过了“创伤”这个话题，主动切入了另一个方向。
“你自己在画这些内容的时候，感觉更像是在发泄出来，还是更像那些画面会自己冒出来、停不下来？”
来了。
江秉心想。
如果这是一款游戏，那此时应该配上特殊的背景音乐和谨慎选择警告，提示玩家关键节点要认真选择。
“我不觉得这两者相冲突，它们先出现在我脑海里，然后我将它们画出来。”
厉礼接着询问，好像对他的回答漠不关心。
“这个回答很有意思，你对这些画面有一定主动性吗？”
“当然。”
“你画的那些作品，会有人看吗？朋友，老师，或者基本只留给自己？别人看到的时候，你通常是什么感觉？”
“别人看到？我没什么感觉，那只是一幅画而已，如果有人喜欢看当然可以看。”
厉礼又问了些各种方面的问题，江秉半真半假的给了些答案。
桌面上的水丝毫未动，细细的白色物质躺在杯底。
“真高兴能与你交流。你给了我一些灵感，这正是我目前所缺乏的。”厉礼说，“下次有机会我会再次拜访，你看到了，我没有恶意，希望下次你能把我当成朋友而不是敌人。”
他确实像不务正业的关系户远大于专业医师。
江秉按着冲水按钮，看着杯中的水和少许沉淀物一起流走时默默的想。
[等下，想到了那个梗。因为加了太多毒药反而导致无法溶解沉积在杯子底部。]
[不是，啥时候加的，这水不是当着大家的面接的吗。]
[江秉：这有啥，顺手的事。]
[这是啥啊，这是他妈妈认识的人，他应该不会乱来啊。]
[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维生素片。]
[我还以为他这时候还在善良的赏味期，居然已经这样了吗，怪不得后面和宛潮生两个人狼狈为奸，亲亲我我，甜甜蜜蜜。（该条内容已屏蔽）]
门在背后关上，厉礼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杯子里可能是一种管制类成瘾性药物，这个剂量足以让人在药效发作后命丧黄泉。未成年人手上会有这种药物吗，厉礼知道附近的帮派手上有些存货，而江秉用上目线看过来时的感觉又太像狩猎。
他不敢赌。
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操作的手指依旧十分熟练的拨通通讯号，对面嘟——的一声接听后传来指责：“你这是严重的失误！你怎么能那样加强他的防备心理，就算你知道他在画什么，你也应该假装是猜出来的。”
厉礼身上的光脑开了实时将对话录音传回的功能。
“他本来就已经有所防备，只是演技还不到家，你以为他真的被那两颗糖收买陪我玩什么你问我答？”
厉礼厌烦的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表现的温柔小意一点很难吗？说不出来就增加点身体接触，这个也很难吗？他这个年纪，又是alpha，你一哄就会心软，你很忙吗厉大医师？”
传来的声音几乎在嘶吼，于是厉礼也开始嘶吼。
“你知道他多大吗你让我跟他调情！我再说一遍，你那点小手段迟早会让你吃到苦头。”
通讯被狠狠挂断。
这次拜访什么结果都没有吗，看似如此，但厉礼获得了很关键的信息。
江秉知道ptsd的临床表现，并有意识的模糊主动的脑内想象和不由自主的回想。
“刻意弱化病症特征。”厉礼低声自语，在文档里敲下一行备注。
要么是有人提前教过他如何规避心理测评的判定标准，要么就是清楚哪些表述会容易被怀疑存在精神疾病。
但江秉并没有过度警觉，注意力不集中，他眨眼节奏正常，面部肌肉不僵硬，语速平稳快慢自然——在对话中的姿态十分放松。他也没有主动回避创伤有关的事物，甚至会反复构想曾经的画面进行创作。
光脑上显示着江清远刚刚发来的消息。
「辛苦，结束了吗？小饼状态如何？」
再往前是厉礼来之前的沟通，江清远说孩子要参加特招考试，不敢留敏感的就医记录。而厉礼则说了些宽慰的话。
特招考试的目的是筛选出少量精英，如果有看心理医生的记录容易被直接淘汰。不少心理医生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高额的私下咨询费。
厉礼指尖点在屏幕上“特招考试”四个字，低声嗤笑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咨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