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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eta校霸成了omega 校霸分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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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过十分钟,高二七班教室终于空了下来。
任谢丞踢开前桌椅子,长腿架在桌上,整个人陷进椅背里。
窗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校服外套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里面纯黑T恤——教导主任念叨了三个月,他依旧我行我素。
“丞哥,网吧?”陈昊从后门探头,一头黄毛在夕阳下晃眼。
“不去。”任谢丞眼皮都懒得抬,“热。”
是真热。
明明已经十月,他却觉得浑身像裹了层湿棉絮,后背不断冒汗。
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后颈那块皮肤莫名其妙地发烫,摸上去还有点肿。
大概是打架时撞到了。他想。
“那行,我们先撤了。”陈昊也不多问,摆摆手带着另外几个兄弟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任谢丞闭着眼,试图压住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燥。
这状态持续快一周了,起初以为是感冒,可吃了药也没用。体温时高时低,情绪像过山车,上午还把隔壁班挑衅的家伙摁在墙上,下午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最离谱的是嗅觉。
他现在能闻见三排外女生头发上的草莓洗发水味,能闻见走廊尽头厕所飘来的消毒水味,甚至能闻见
一股很淡的味道。
像雪后松林。
任谢丞猛地睁开眼。
教室前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季书白斜挎着书包站在那里,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子却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在任谢丞泛红的脖颈处停留了半秒。
“还没走?”任谢丞先开口,语气不善。
他讨厌季书白。全校都这么说。
一个是打架逃课、成绩吊车尾的校霸,一个是次次年级第一连违纪都懒得犯的校草。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可任谢丞就是看他不顺眼。
凭什么有人能活得这么轻松?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又好像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季书白没回答。他走到自己座位,最后一排靠窗,和任谢丞隔了两条过道。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动作很缓,透着一股子散漫。
那阵雪松味更清晰了。
任谢丞皱紧眉。他确定这味道是从季书白身上飘来的,可Alpha的信息素通常不会这么外放,除非。
“你易感期?”他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问这个干嘛。
季书白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夕阳从窗外斜照进来,他的单眼皮显得眼睛很冷。那张脸确实好看,是种不带女气的精致,此刻却因为没什么表情而显得有些冷。
“不是。”他声音不高,带着点刚变声完的低沉,“倒是你。”
“我什么?”
“后颈。”季书白用目光点了点他的脖子,“红了。”
任谢丞下意识抬手捂住后颈,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怂,硬生生把手放下来,改成环抱在胸前:“关你屁事。”
季书白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他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到任谢丞桌前时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课桌。
任谢丞不得不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季书白清晰的下颌线,还有微微滚动的喉结。
那股雪松味更浓了,清冽中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让他后颈那块皮肤开始发麻。
“医务室今天老师值班到五点。”季书白说,目光落在他脸上,“或者,你更想去医院做分化检查?”
“分化检查”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任谢丞耳朵里。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刮出刺耳声响:“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季书白还是那副平淡语气,甚至带了点无聊,“你最近发热、情绪不稳定、嗅觉敏感,加上后颈腺体肿胀。任谢丞,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Beta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任谢丞一拳挥了过去。
季书白侧身避开,动作快得不像话。任谢丞的拳头擦着他脸颊过去,砸在黑板旁边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操……”任谢丞缩回手,指关节已经破了皮。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季书白淡淡评价,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手上,“尤其在你现在这种状态。”
“老子什么状态?啊?”任谢丞揪住他衣领,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季书白,别以为成绩好就能满嘴跑火车。我是Beta,体检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
“那是三个月前。”季书白任由他揪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迟分化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尤其你家里……”
他突然停住。
任谢丞手指收紧:“我家怎么了?”
季书白沉默了几秒。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翻涌着任谢丞看不懂的情绪。
“没什么。”最后他说,抬手握住任谢丞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松开。”
“老子——”
“你现在体温至少38度5,心率过速,信息素……”季书白凑近他颈侧,鼻尖微微动了动,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你在漏。”
任谢丞浑身僵住。
“虽然很淡,但确实有。”季书白松开他,退后半步,“威士忌。烈性的。”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
任谢丞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反驳,想说你他妈在放屁——
可后颈那股灼烧感突然变得滚烫。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辛辣中带着甜腻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涌出来,迅速弥漫在空气里。
威士忌的味道,混着焦糖和橡木桶的醇厚,却因为失控而显得尖锐。
季书白眼神一沉。
他几乎是瞬间扯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兜头罩在任谢丞身上。
带着雪松味的外套裹上来时,任谢丞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撑住。”季书白的手臂横过他腰际,半扶半抱地把人揽住,“能走吗?”
“不、不用你管……”任谢丞声音都在抖。
太丢人了,这太丢人了。
他居然真的在漏信息素,而且是在季书白面前。
“两条路。”季书白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一,我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十分钟后全校都会知道校霸分化成了Omega。二,你跟我走,我帮你。”
任谢丞咬紧牙关,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你……为什么帮我?”
季书白顿了顿。
“大概,”他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看不得有人明明难受得要死,还要硬撑着装没事。”
任谢丞不说话了。
外套上的雪松味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奇迹般地安抚了后颈的灼痛。
那种清冽的味道,像一捧雪浇在滚烫的炭上,激得他浑身一颤,却又舒服得想叹气。
“能走就点点头。”季书白说。
任谢丞僵硬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季书白于是架着他,从教室后门离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任谢丞把脸埋在那件校服外套里,鼻尖全是雪松的味道。
他听见季书白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嗯,临时有事…不用等,你们先吃…可能会晚点回去。”
然后电话挂断。
“你一个人住?”任谢丞闷声问。
“嗯。”季书白按了电梯,侧头看他,“怕了?”
“怕个屁。”任谢丞嘴硬,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外套袖子。
电梯下行时,密闭空间里的信息素浓度更高了。
威士忌和雪松混在一起,酿出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香气。
任谢丞觉得自己像泡在酒里的松果,四肢发软,脑袋发昏,只能靠着季书白勉强站稳。
“控制呼吸。”季书白说,“别让信息素再外泄了。”
“怎么控制…”任谢丞声音发虚,“我又没学过……”
季书白沉默了一下。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时外面有几个学生在等。
季书白把任谢丞往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他大半,快步走了出去。
那几个学生似乎想打招呼,但看见季书白冷淡的脸色,又看见他怀里裹着校服外套看不清脸的人,都识趣地没出声。
一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吹过来,任谢丞稍微清醒了点。
“你家……远吗?”他问。
“不远。”季书白领着他往教职工宿舍楼后面走,那里有片居民区,“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任谢丞来说像一辈子那么长。
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后颈的灼热一阵阵涌上来,带着让人牙酸的痒。
他不得不紧紧抓着季书白的胳膊,手指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
季书白任他抓着,没吭声。
终于进了一栋六层老楼的单元门,爬上三楼。
季书白掏出钥匙开门时,任谢丞已经快要站不住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滚烫的额头抵着他肩膀。
门开了。
任谢丞被半拖半抱地弄进去,后背贴上柔软的沙发。
季书白反手锁上门,转身去拉窗帘。夕阳被隔绝在外,室内陷入昏暗。
“外套拿开。”季书白走回来,蹲在沙发前。
任谢丞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裹着他的校服。他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
视线对上。
季书白蹲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里,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让任谢丞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是很深的褐色,在昏暗光线下接近黑色,里面映着一点点窗缝漏进来的光,还有他自己狼狈的倒影。
“你……”任谢丞嗓子发干。
“临时标记。”季书白打断他,“能暂时缓解你的症状。等这波分化热过去,你再决定后续怎么办。”
任谢丞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标记……你和我?”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季书白反问,然后补充,“只是临时。不涉及永久绑定,效果大概能维持一周。”
“我、我知道临时标记是什么!”任谢丞涨红脸,“不用你科普!”
“那就好。”季书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要吗?”
要吗?
任谢丞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想起体检报告上“Beta,腺体发育正常”那行字,想起每次生理课讲到Omega分化时底下男生们不怀好意的哄笑,想起自己打架时放过的狠话——“Omega?老子一拳能打哭三个”。
可现在,他自己成了那个“一拳能打哭三个”的Omega。
而且正在求一个Alpha标记他。
“……要。”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任谢丞闭上眼,自暴自弃地转过头,把后颈暴露在空气中,“快点。”
他听见季书白很轻地吸了口气。
然后是脚步声。季书白重新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拨开他后颈的碎发。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皮肤时,任谢丞剧烈地抖了一下。
“会有点疼。”季书白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呼吸拂过后颈,“我尽量轻。”
任谢丞没说话。他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手指死死抓住布料。
紧接着,尖锐的刺痛传来。
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任谢丞闷哼一声。但很快,那点疼痛就被汹涌而至的其他感觉淹没了雪松味的信息素顺着腺体注入血液,瞬间席卷全身。他像一片烧着的森林,终于等来了一场暴雨。
太舒服了。
舒服到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呜咽,手指松开沙发,转而抓住了季书白的手臂。
Alpha的信息素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梳理着每一处躁动不安的神经,最后温柔地包裹住那颗狂跳的心脏。
原来被标记是这种感觉。
原来Omega的身体,真的会为特定的Alpha敞开、颤抖、臣服。
不知过了多久,季书白松开了牙齿。
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用舌尖轻轻舔过那个新鲜的咬痕。湿润温热的触感让任谢丞又是一颤。
“好了。”季书白说,声音有些低哑。
任谢丞瘫在沙发上。后颈还在发烫,但已经没有了那种烧灼般的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的满足感。
空气里的威士忌味淡了下去,和雪松味缠绕在一起,变得柔和。
他听见季书白起身,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然后一杯温水递到面前。
“喝掉。”季书白说,自己也拿着一杯水,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任谢丞撑起身子,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温热的水流进胃里,他这才觉得活过来了点。
“谢了。”他哑声说,眼睛盯着地毯,不敢看季书白。
“不客气。”季书白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他身上,“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了吗?”
任谢丞沉默。
怎么办?他能怎么办?继续装Beta?可腺体已经发育,信息素会不定期外泄,今天这种情况以后只会更多。
坦白?那“校霸任谢丞”这个名号就成笑话了。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季书白放下水杯,玻璃底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先在我这住几天。”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你分化稳定了再说。”
任谢丞猛地抬头:“住你这?!”
“不然呢?”季书白挑眉,“你想这个样子回家?还是回宿舍?”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季书白打断他,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似嘲讽的表情,“可以控制信息素?可以应付下一次分化热?任谢丞,你现在是个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Omega。”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可任谢丞没法反驳。因为季书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为什么帮我?”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们……不熟吧。”
季书白看着他。
昏暗光线里,他的表情模糊不清。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进任谢丞耳朵里。
“你就当我,”他说,“多管闲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