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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向予自述 长长久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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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向予视角自述」
我叫向予。
在我18岁拖着行李步入大学的那天。微风不燥,向安道的两旁种着枫树,郁郁青青。
在我的正前方,是一群和我年龄相当的少年,中间的人一头深蓝色短发,随着他清爽的笑声晃动。
我的心,因这不寻常的风,荡起了涟漪。一时之间,只能呆在原地,不得动弹。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炽热,蓝发少年回过头,看见了我。
我不知道他和他的朋友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他朝我这边走过来,伸出手,“同学,需要帮忙吗?”
这是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婉拒,礼貌笑笑,表示感谢。
他很话痨,一路上讲了很多这学校的趣事和布局,直到将我送到宿舍门口,才道:“我叫谭星簇,宿舍就在你楼上,226号,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起初,我以为这只会是一次不重要的偶遇,但他的声音和身影,始终停在我的心头,放不下,忘不掉,我就像得了妄想症一般,成日都想着他。
或许是上天觉得我这样子可怜,心软了,我又见到了他,在教授的办公室里。
他正低头皱眉与教授研究着什么,脸上的表情认真专注。
我的心好像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疯狂跳动了起来。
他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视线,抬头望过来,看到是我,愣了一下,道:“怎么站在门口,快进来,正好,能帮我看看这个应该怎么处理吗?”
我不是一个爱帮助的人,但我还是答应了,应该是出于私心吧。
我们在办公室待了很久,久到我和他越靠越近,久到天空渐渐染上橙黄,久到,我感受到了他同样剧烈的心跳。
我回过神,和他稍稍拉开距离,耳尖泛起薄红,不敢看他,只敢看着他脚边的地板,“抱歉,我没注意。问题已经解决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急匆匆的离开,临到教学楼门口时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却不敢再回去,只能拖着明天再去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走在路上的我,被他追了上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却还是笑道:“我想叫你等等我的,但是你跑得太快了,既然追上了,那就一起回去吧。”
“我们这么有缘分,不如加个好友吧,也方便以后联系。”
“好。”
回到宿舍后,我问李松:“你认识谭星簇吗?”
李松本来对论文课题抓耳挠腮,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回道:“谭星簇?好像是比我们大一届的学长,成绩不错,听说还是个。S级Alpha,就是有些不服管教,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们两个有渊源?”
“没有。”我立刻否定。
李松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到底没再问什么,只是用一副了解的表情看着我。
我躺回床上,打开手机看着消息框上面的最新对话,有些出神。
「你们已经成功添加好友,开始聊天吧~」
我犹豫了一下,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将他设为了置顶。
刚好,他发来消息。
「睡了吗?」
「没有。」
「最近听说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的舍友都没空,你有空吗?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我的手停在手机键盘上,犹豫半晌才回:「好,我明天刚好有空。」
第二天的校门口,我如约而至,他穿着一身灰白色卫衣,朝我招手。
我们一起往那个火锅店去,他还是那样话痨,和初见时一样。
火锅店门口很多人,但他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很快就落座。
我不太会吃辣,他注意到了,对我说:“你等一下。”
没过多久,他手里拿着一瓶被冰过的牛奶和一碗清水,将牛奶递到我手里,然后将清水放到我面前,“不能吃辣怎么不说一声,吃的时候用清水涮一下吧。”
我有些窘迫,但好在后面一切顺利。
回去的路上,我的视线落到了一家亮着灯的甜品店里,那个橱窗里摆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抹茶蛋糕。
但碍于谭星簇还在身边,我没有说出口,只想着以后有空了再来买。
他却拉着我的手,往那边走,还解释道:“我突然就想买点甜品回去。”
我那时只内心窃喜,顺势买了那个抹茶蛋糕,他只随便挑选了一些泡芙,结账时顺便帮我付了钱。
我很意外,但我可能很倔,执着的将钱转给了他。
我们偶尔一起学习讨论,偶尔一起出去吃饭,日子也就这样慢慢过下去。
我19岁生日那天,李松说必须要带我出去吃一顿。
我起初想要推辞,但嘴比脑子快,我答应了,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拉着我往外走。
他一路上,几乎都是用跑的,我没办法,也只能跟着他跑。
他将我带到一间包厢门口,推着让我进去,我有些无奈,心里也大概知道了他打了什么主意。
只是推开门,令我意外的,那些人里,除了我的好友,谭星簇也在包厢里,手里拿着礼花筒,笑着朝门口绽放。
彩带在我的眼前纷纷扬扬,但在这纷乱中,谭星簇在我的眼里,却是格外的突出。
我一时半会儿有些发愣,半晌才问道:“你们认识吗?”
谭星簇走过来,拉着我坐下,“是我偷偷找的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偷偷看到了你交给教授的信息。”
“哦,对了。”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深情,从身后取出一个礼盒,“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我接过礼盒,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放到一旁,冲他道谢:“谢谢。”
晚上回宿舍后,我才打开那个礼盒。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张黑卡,下面则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
我看着那张卡,急忙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学长,你送的东西太贵重了,我还是还给你吧。」
对面几乎是秒回:「没事,送你的,哪里有再收回来的道理,那张卡你就好好留着,密码你生日,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呢。」
我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又给他发了一句谢谢。
后来,我20岁那年的春节。
我独自一人待在宿舍里,没有回家。
宿舍门突然被敲响,我以为是教授或者导师,但打开门,是谭星簇。
他看到我,也有些意外,“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走了没。”
“进来吧,他们都回家了,我一个人。”我侧身让开位置,方便他进来。
他摆了摆手,问道:“你不回家吗?”
“不回去,”我顿了顿,抬头看他,解释道,“我爸妈去世了。”
其实我是骗他的,但他还是信了,像个傻子一样,将我抱在怀里,紧紧的不肯放手。
很久过后,他才问道:“向予,我能追你吗?”
我鼻头发酸,闷闷道:“嗯。”
他有些惊喜,将我抱得更紧,“你不能骗我,我最讨厌被人骗了。”
毕业后,我们同居了,一起在实验总部工作,日子蒸蒸日上。
有一天晚,他突然说要带我出去吃。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还是答应了。
他又带我来到了之前过19岁生日的那间包厢,还神秘的蒙住我的眼。
等他松开手,原本黑漆漆的包厢里,瞬间亮起柔和的光。
他拉着我走到中央,单膝下跪,郑重其事的说:“向予,我想娶你回家。”
我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他有些委屈的捏了捏着我的手,我才反应过来,眼眶泛红,“我答应你。”
求婚后,我们也开始忙婚礼的事,但还不算太急,平时也会因为各种事小吵小闹,但他总是先低头,让我莫名的有些不安。
果然,在那天。
我的父母不知道以什么方式找了过来。
我庆幸他刚好不在家,看着眼前的这对夫妇,没什么感情,“你们来干什么?”
父亲率先开口:“我说了,让你和我们回去,本来就是个没用的Beta,现在有人看上了你,出了高价,还不肯回去,是想干什么。”
“我不是商品,不是你们盈利的手段。”我嫌恶的回道。
“爸妈这也是为了你好,”母亲又接着道,“谁让你二次分化成了Beta,也怪你自己不争气,现在爸妈给你找了个好归宿,也算圆了心愿。”
我一时失语,他们总是这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时间仿佛静置,我闭了闭眼,不客气道:“你们回去吧,我既然说过以后会抚养你们,你们就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父亲似乎是气急,抬手扇了我一巴掌,“你个小兔崽子,我供你吃供你穿,现在只是让你回去嫁个人,又不会少块肉!还抚养,现在不就是要赶我们走了。”
我被扇得偏过脸去,目光呆滞。
因为我看到了,谭星簇,他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
我心下一颤,耳边的谩骂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害怕和恐惧。
谭星簇走了过来,明明就在我眼前,可我却听不清看不清,飘渺,虚无。
但好在我的父母离开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再看了我一眼。
我和他面对面站着,喉间发涩,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他先开口。
“你不是说,你的父母,死了?”他问。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果然,他还是问了,他最讨厌欺骗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半晌,我才道:“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呢?”他的眼神平静,平静到我心中发慌,“所以你选择骗我,还骗了我这么久。如果你直接告诉我这些,我也不会说什么。”
“我……”我喉间发涩,有些着急,“我只是,一时糊涂,不要讨厌我。”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失望和遗憾,他道:“我出去一下。”
他走了,只留我一个人在家里。
无助,恐惧,失落,这些情绪像潮水一般席卷了我,浇的我浑身冰凉。
半小时后,我接到医院电话,说是他出了严重的车祸。
我顾不得那么多,急匆匆的赶往医院,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成为植物人的他,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再度落下。
医生拿来单子,建议我将他做为实验体,我知道,这是唯一的他出路,也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签了字,第一次用上了那张黑卡。
三年后,我有望升为总部局长,李松也成为了临时副局,有望转正。
但我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人,李松便特意向上申请,让我以调查历练的名义,前去看望谭星簇。
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再次见他,他和以前相比,几乎一模一样,就是性格变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到底正不正确。
但在实验室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现,他一点也没变,只是,我太久没见他,只留下了脑海里仅有的印象而已。
后来,我带他回了总部,他不出意外的将李松当成了假想敌。
我又和他吵架了,他又跑了出去,我出去追他时,已经找不到他。
我害怕,害怕再次失去他。没有办法,我去总部找了李松。
李松对我说:“或许是缘分未到吧,让你们两个怎么曲折。”
但我不这么认为,我又问了一些关于他的问题。
“如果他又受伤了,再成为实验体,会对他有伤害的吧?”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能不能帮我找找,调查一下监控也好。”
“如果恢复记忆,他……”
他进来了,他说他愿意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会很痛苦,电流传遍全身,记忆横冲直撞。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是抱住我,说:“回来了,不走了。”
或许我应该庆幸,他真的又回来了。
日子再度恢复平常,他从底层重新做起,我也成功晋升局长。
元宵节晚上,他带着我来到公园。
四周吵吵嚷嚷,我们坐在一起,却享着独一份的清静。
烟花绽放的夜空,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绚烂多彩。
他牵起我的手,拿出一个新的戒指,为我戴上,放在唇边轻吻,“亲爱的向予同志,不知道我能否再向你求一次婚,你能,再答应我一次吗?”
“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