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负南枝雪》烏魯木齊

26、前尘入梦，句句是痛 那一夜

　　那一夜，风雪未停。
　　竹屋内暖炉生温，灯火柔和。
　　两人对坐，却久久无言。
　　不是无话可说，是想说的太多，多到不知从何开口。
　　四辈子的亏欠，四辈子的悔恨，四辈子的思念，四辈子的痛，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最终，是云诀尘先开口。
　　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你……也记得，对不对？”
　　南烬晚点头，眼泪又落下来：
　　“记得。
　　每一世，都记得。”
　　记得第一世，她是风雪神女，他是守界神官，天命为敌，她撞向他的斩神刃，魂飞魄散。
　　记得第二世，她是亡国公主，他是铁血将军，家国对立，她自刎于他殿前，他饮毒殉情。
　　记得第三世，她是魔教妖女，他是正道盟主，正邪殊途，他错杀于她，她死在他剑下。
　　记得第四世，她是将门皇后，他是薄情帝王，权欲倾轧，她饮下毒酒，他孤寂三十年而崩。
　　每一世，她都死在他面前。
　　每一世，他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每一世，他们都相爱，却都不得善终。
　　“对不起。”
　　云诀尘忽然起身，跪在她面前，眼眶通红，声音颤抖
　　“烬晚，对不起。
　　是我没用，每一世都护不住你。
　　是我懦弱，每一世都让你受委屈。
　　是我亲手……一次又一次，失去你。”
　　他说着，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却又不敢，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前四世的痛，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连靠近，都觉得是伤害。
　　南烬晚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昆仑山顶的雪。
　　她的手很暖，像这竹屋里唯一的光。
　　“我不怨你。”
　　她望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
　　“从来都不怨。
　　第一世，我为护你，自殒于刃下。
　　第二世，我为全你，自刎于殿前。
　　第三世，我为守你，挡下毒针，死于你手。
　　第四世，我为安你，饮下毒酒，含笑而去。”
　　“每一世，我都是心甘情愿。”
　　“痛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云诀尘再也忍不住，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很紧，很轻，怕碎了，怕化了，怕这只是一场梦，一睁眼，她又消失了。
　　“这一世，我再也不放开你。”
　　他埋在她发间，声音哽咽，“不做神，不做将，不做盟主，不做帝王。
　　我只做云诀尘，只做你的夫君。”
　　“我们布衣蔬食，山居度日，不问世事，安稳一生。”
　　“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南烬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泪水浸湿他的衣襟，却笑得温柔而安稳。
　　四辈子了。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