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困局：70年代香江豪门风云》缘木求鱼2999

24、番外二：风雨欲来，琴瑟偶有不和 一九七六年

　　一九七六年的夏，香江的天气格外闷热。连续几日的阴雨，让半山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紫藤花架下的石桌积了一层薄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唐家大宅的书房里，气氛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压抑。程蔚蓝将设计稿重重摔在书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委屈与愤怒：“唐瑞琪，你根本就唔懂我！呢个唔系简单的商业合作，系我多年的梦想！”

　　瑞琪站在书桌对面，脸色也有些沉，呼吸因为情绪激动变得急促，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用手帕捂住嘴，缓了缓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唔系唔懂你的梦想，我系担心你。那个法国品牌的负责人，名声一直好差，业内都话佢为咗利益不择手段，你同佢哋合作，太危险了，我唔放心。”他说着，又轻咳了两声，胸口微微起伏。

　　“危险？”蔚蓝的声音陡然提高，“喺你眼里，我永远都系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码头女孩，永远都做唔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喺伦敦获奖，证明咗我的设计能力，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完成今次合作！”

　　她的话像一根刺，扎进瑞琪的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却因为呼吸不稳又咳嗽起来，脸色也添了几分苍白：“蔚蓝，我唔系唔相信你的能力，我系担心你受到伤害。唐氏航运呢几年虽然稳定了，但旧派势力的余党仲喺暗中活动，佢哋一直想找机会报复我们。你而家名气越来越大，好容易成为佢哋的目标，我唔想你出事，我受唔起。”

　　“又系旧派势力！”蔚蓝苦笑一声，眼里满是失望，“自从唐启明倒台后，你就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咩都怕，咩都唔敢做！我受够咗咁样的日子，我唔想永远活喺你的保护壳里，我想做自己钟意的事情，想喺更大的舞台上展示我的设计！”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瑞琪的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他承认，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他变得谨慎了，他怕失去她，怕她受到一丝伤害，可他没想到，这份小心翼翼，在她眼里竟然成了束缚。他想反驳，却因为情绪激动引发了一阵咳嗽，咳得身体都微微颤抖，脸色愈发苍白。

　　“我只系想保护你。”瑞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和虚弱，“我失去过太多重要的人，我唔可以再失去你了，咳……真的唔可以。”

　　“保护唔系束缚！”蔚蓝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以为我忘记咗丽雯姐的牺牲，忘记咗我爹的冤屈吗？我冇！正系因为记得，我先想变得更强大，想让更多人看到我的设计，想证明就算出身码头，就算经历过风雨，都可以活得精彩！可你，却一直喺度阻止我！”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书房的门被她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瑞琪站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设计稿，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想去追，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胸口还在隐隐发闷，咳嗽了几声才勉强站稳。他知道，蔚蓝说的有道理，他的保护或许真的成了她的负担，可他真的无法想象，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这些年，他的身体时好时坏，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蔚蓝跑出书房，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失声痛哭。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为与法国品牌的合作做准备，设计稿改了一遍又一遍，只为了能喺国际舞台上展示香江的设计风格。她以为瑞琪会支持她，没想到他不仅不支持，还处处阻拦。

　　她知道瑞琪是为了她好，可她真的不想永远活喺他的羽翼下。她想成为一个独立、强大的设计师，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永远被他保护。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户，像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蔚蓝坐在床边，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想起瑞琪在瑞士时给她写的信，想起他在浅水湾游艇会为了保护她不顾一切的模样，心里的愤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陷入了冷战。蔚蓝不再去书房画画，也不再和瑞琪一起吃饭，每日都待喺自己的房间里，要么修改设计稿，要么看书，刻意避开和瑞琪碰面的机会。瑞琪看着蔚蓝紧闭的房门，心里既着急又无奈。他想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怕自己一开口，又会和蔚蓝争吵，刺激到她，也怕自己情绪激动引发咳嗽，让她更加担心。

　　林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看着瑞琪日渐憔悴的模样，脸色越来越苍白，咳嗽也频繁了些，又看着蔚蓝眼底的落寞，忍不住劝道：“瑞琪少爷，程小姐心里系有你的，只系她年轻，有自己的梦想，你应该多支持她。夫妻之间，哪有唔吵架的，好好倾倾，把话说开咗就好。你最近咳得厉害，唔好再怄气了，伤身体。”

　　瑞琪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林嫂说得对，再这样冷战下去，只会让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远，也不利于自己的身体。

　　这天晚上，瑞琪拿着一份文件，敲响了蔚蓝的房门。他特意喝了杯温水润了润喉咙，避免说话时咳嗽。

　　“边个？”蔚蓝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

　　“系我。”瑞琪的声音低沉，“我有啲嘢想俾你睇。”

　　蔚蓝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她看着瑞琪，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瑞琪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日也没休息好。

　　瑞琪走进房间，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呢个系我让律师调查的，关于那个法国品牌负责人的详细资料，仲有一份合作协议的补充条款。”

　　蔚蓝疑惑地接过文件，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了法国品牌负责人的背景，还有他过往的合作案例，并没有什么不良记录。补充条款里，明确规定了合作的各项细节，包括设计版权的归属、安全保障措施等，甚至还加了一条，如果蔚蓝遇到任何危险，合作可以立刻终止，法国品牌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我之前查到的资料有误，”瑞琪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说话时尽量保持平稳的呼吸，避免咳嗽，“对唔住，蔚蓝，我不该冇调查清楚就阻止你，也不该把我的恐惧强加喺你身上。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嘅身体唔好，好多嘢都唔能够亲力亲为保护你，只能尽量帮你规避风险。”

　　蔚蓝看着文件，又看着瑞琪眼底的愧疚和苍白的脸色，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她知道，瑞琪只是太担心她了，他的病弱让他比常人更害怕失去，更渴望安稳。

　　“我都有唔对。”蔚蓝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该咁冲动，不该讲那些伤害你的话。我知道你系为咗我好，只系我真的好想完成今次合作。”

　　“我支持你。”瑞琪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呼吸渐渐平稳，“你的梦想，就系我的梦想。我会为你做好一切安全保障，让你冇后顾之忧咁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以后我会多信任你，唔会再乱担心，也会好好调理身体，争取可以陪你一起去法国，睇你嘅设计喺国际舞台上绽放光芒。”

　　蔚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感动的泪。她扑进瑞琪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能感受到他轻微的呼吸和胸膛的起伏：“多谢你，瑞琪。”

　　瑞琪紧紧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怕引发咳嗽，也怕弄疼她：“对唔住，以后我会学着相信你，支持你，不再让你受委屈了。你也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唔好让我担心。”

　　“嗯。”蔚蓝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夫妻之间，总会有争吵和矛盾，但只要彼此相爱，彼此理解，就没有解不开的结。瑞琪的病弱让他们的爱情多了些需要小心翼翼的地方，却也让彼此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相守。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温柔而明亮。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所有的隔阂与误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唐家大宅的庭院里。蔚蓝和瑞琪一起坐在紫藤花架下，看着庭院里的积水倒映着阳光，像撒了一地碎金。瑞琪喝着温热的陈皮粥，脸色比昨日好了些，偶尔轻咳一声，蔚蓝便会递上温水，动作自然而默契。

　　“你的设计稿，仲需要修改吗？”瑞琪问道，眼里满是关切。

　　“唔使了，已经定稿了。”蔚蓝笑着说，“我打算听日就去同法国品牌的负责人见面，倾倾合作的具体事宜。”

　　“我陪你去。”瑞琪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安保人员，会全程保护你的安全。我嘅身体今日好多了，可以陪你一起去。”

　　蔚蓝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她知道，瑞琪虽然支持她的梦想，但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散。有他在身边，她会更安心，也能让他更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这场小小的争吵，像一场及时雨，冲刷掉了彼此之间的隔阂，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深厚。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风雨和挑战，但只要彼此相爱，彼此支持，就没有跨不过的坎。瑞琪的病弱或许会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但也会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更加坚定地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紫藤花架下，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发间，落在他们的肩头。阳光正好，岁月静好，这便是他们最想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