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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什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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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并没有怀孕的迹象’?”冯越鸣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马车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冯紫苏僵着脊背,手还搁在桌案上,眼神闪烁,不敢看向自己的兄长。
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她在心底长叹一声。
装了那么久,终于还是被兄长识破。
恐惧之余,她心底也有一丝侥幸,觉得再怎么说她也是对方的亲妹妹,这些年来在宫里帮过对方良多……不管怎么样,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冯越鸣不会将她如何。
不过瞬息间,这丝幻想就被击碎。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车厢内。
冯紫苏一个踉跄,整个上半身都顺着这巴掌的力道转了过去,差点将桌案上的茶盏带翻,脸颊先是发麻,继而火辣辣地痛,可见对方用了多大的力道。
一时间冯紫苏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长这么大,就算不受宠,也是冯家正经大小姐,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打过。
冯越鸣打完,指着自己的妹妹,眼底满是失望。
良久,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好啊,你居然敢骗我?”
要不是今日留了个心眼,临时起意让人查验,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妹妹在装怀孕,根本没有孩子?
他不能允许自己的精心布局,居然败在自己人的手里。
最令冯越鸣愤怒的是,这个妹妹他一直以为是家里最懂事听话的孩子,他从来没想过她会背叛自己。
没想到她居然敢蒙骗他!
全然辜负了他的一番信任!
就在冯越鸣再一次朝着冯紫苏举起手时,轻若无物的羽毛扇压住他的一边肩膀。
幕僚的声音响起:“大人,这是在车上,小心隔墙有耳,这位毕竟是皇后娘娘。”
对……
火冒三丈的冯越鸣深吸一口气,咽下即将出口的咆哮。
他强压怒气,耐着性子问:“紫苏,你告诉我,是不是送入宫的男人太没用了?大哥给你换一个好不好?”
冯越鸣觉得自己真是宽宏极了:他甚至不愿意将责任怪罪在自己的妹妹头上!
听到这话,冯紫苏心底一阵翻涌,恶心欲呕。
她不再退缩,捂着脸,缓缓抬眸:“我的确没有怀孕,但跟别人没关系,是我不能接受你的计策……”
说到这里,她突然忘了后半句话要说什么,因为她清晰看见近在咫尺的大哥突然露出极为冷酷的眼神。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亲人……
不,根本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权衡和评估一件器物是否还有剩余价值。
一时间,冯紫苏本能地生出恐惧和悔意。
如果昨日没有出宫,没有跟着出城祭祖,或许还能及时阻拦邓才人,再延续一段时间的安宁。
可是……
她很快回过神来。
不,这种自欺欺人的拖延又有什么意义?
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只要她忤逆了兄长,兄长必定会翻脸。
“大哥。”
先前的顾虑、长公主提醒都被抛到脑后,面对如此绝情的兄长,冯紫苏的心底此刻只有伤心。
她眼眶泛红,难掩委屈:“兄长,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计谋败露,在史书上,我这个皇后会被人写成什么模样?冯家又会如何被后人评价?”
冯越鸣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回嘴,脸色铁青,气得直哆嗦。
“只要你不去外面乱说,怎么可能败露!”
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愚蠢,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入宫!冯家有的是女儿,你还真当自己有多重要?”
冯紫苏一窒,脑子里霎时间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凉彻心扉。
旁边的幕僚摇着羽扇,开口便是火上浇油:“俗话说,女生外向。大人不要生气,有了夫家的女子总是没有兄弟那么值得信任,这是人之常情。”
呵呵……
冯紫苏握着拳,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她是冯家的大小姐,皇后这个位置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香饽饽!
要不是当年大哥亲自过来劝说,口口声声让她考虑冯家的未来,她怎么会嫁给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
更不用说那个孩子的性格还极其乖张诡异,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
即便她贵为皇后,也难逃对方的折磨。
她为了冯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换来的却是一句“女生外向”!
冯越鸣没有反驳幕僚的话,可见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脸色阴沉,冷声道:“幸好我提前发现你的小心思,否则全家都要为你的一己之私陪葬!”
马车外面都是人,他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连呵斥都不能太大声,以免丑事传出去丢人。
面对兄长的辱骂责备,冯紫苏没有再开口。
她的情绪像石头上的水迹,在烈日的烘烤下一点点消失,最后不留一丝痕迹。
长公主说得没错。
她把冯家当做自己的家,她愿意为了家族牺牲自己,可是在家人眼里,她只是个好用的工具而已。
今天发生的一切将她最后一丝幻想击碎。
脸颊上的巴掌印还在痛,面对这一切,冯紫苏不得不承认:他们根本没把自己当做家人看待。
在场无人在意皇后的心情。
幕僚见气氛凝重,沉吟片刻低声开口:“大人,幸好如今事情尚未暴露,还来得及挽救。”
冯越鸣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道:“先生请说。”
幕僚露出几分微笑,不疾不徐地晃着扇子:“先皇离世至今不过一个月,只要让皇后在最近怀上孩子,再用药物提前一个月分娩,不会有人发现端倪。”
“好。”
得知此事尚能补救,冯越鸣的情绪稳定下来,看了一眼妹妹。
“这次不能再有意外了,在怀上孩子之前,你就留在冯家祖宅,不必回宫。”
冯紫苏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脱口道:“你把我当做什么?我是人,不是你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
听见这两人商议的内容,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真的要让她遭此羞辱,她宁愿现在就一头撞死!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道:该死的分明另有其人,她为什么要自尽?
她可是本朝的皇后!
但在冯越鸣眼中,不再听话的妹妹已经没有了好言哄骗的价值。
他不耐烦地道:“如果不是你先阳奉阴违,我又何必费这许多功夫?”
说完冯越鸣推开车窗,准备叫人。
他要将冯紫苏软禁起来,等到了祭祖之地,将她关入老宅严加看管,以免再出什么乱子。
还没开口,袖口却被人一把抓住。
“大哥!”冯紫苏抬起的脸上满是泪痕,“可是我若长期不在宫中,子嗣的来历易遭人怀疑啊!”
她不再寄希望于家人的良心,转而为自己谋求利益,事实证明,她的转变是正确选择。
这句话一针见血,让冯越鸣停下动作。
他迟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幕僚。
“这话倒也不错。”幕僚的古怪口音再一次响起,“那还是请娘娘带着人回宫吧,希望这一次,娘娘不要再任性了。”
冯越鸣将车窗关闭,勉强颔首,妥协道:“只能这样了。”
没等冯紫苏松口气,他低下头,毫不手软地捏起妹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冷冷道:“我会时常带着大夫去看你,你休想再耍什么花样。”
冯紫苏低下头,温顺地轻声道:“我知道了。”
不知是傲慢还是什么原因,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没注意到她眼底藏着冰冷的恨意。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
“阿嚏!”
乔栾正在研究工匠刚送来的新火铳,突然重重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一旁拿着账册的沈谈关切看过来,“最近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殿下也要多穿一些。”
“我没事。”
她吸吸鼻子,下意识看了眼营房外的方向,带着一丝疑虑。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
她环顾四周。
天气正好,火器营内一切井然有序,远处传来训练的号子声,一派欣欣向荣。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预想中的计划发展,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到底忘了什么呢?
乔栾缓缓皱起眉头。
没等她想清楚,一匹快马冲入火器营,惊起一片尘土,惹人侧目。
守门军士皱眉上前,想看看到底是谁胆敢纵马闯入火器营,却被一把抓住:“快,我有急事要找长公主!”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乔栾直觉应验,暗道不好。
她放下手里的火铳大步迎上去:“李锵?”
他身负护卫皇宫安危的职责,怎么会突然赶来火器营?
难不成宫里出了什么事?
没等她开口询问,李锵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还没站稳,开口便道:“长公主!不好了!”
他满身尘土,几步冲至近前。
面对长公主,李锵憋了一路的消息脱口而出:“朝臣带着小皇子登基,被皇城司以谋反的罪名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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