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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宫门外的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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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的骚乱逐渐平息。
逃跑和追杀的两队人马都跑远了,站在城楼上也看不见踪影,看够了乐子的乔栾转身下楼。
“好了,婚事的问题解决。”
云五公子很年轻,样貌比她预想中好看得多。
由此推断定国公年轻时应该也是个帅哥。
但是再帅现在也只是个七十岁老头,她不好这口。
纵使前因后果还未彻底理清,她也没有想过要真的遵旨嫁人,借此逃离皇宫。
不就是杀了个皇帝么,多大点事。
见刺杀皇帝的黑锅成功甩给定国公家,还顺势赶走了接亲队伍,刘公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去半截。
有了刺客,小皇帝的死也能公之于众了。
他跟着下了城楼,一抬眼看见等候在大殿外的几个内侍手里提着食盒,加快脚步凑到长公主身旁:“殿下,刚好膳房将热餐食送来了,您若是要用膳,不妨随老奴去侧殿?正殿还需要……清理打扫。”
“好啊。”
乔栾没意见,跟着对方来到偏殿歇息。
刘公公带着内侍们轻手轻脚地擦桌整理,将桌上的摆件挪开,从食盒里一一拿出碗筷菜碟。
坐在一旁的乔栾闭上双眼,一只手抵着额角,趁着这个间隙仔细阅读这具身体的记忆,企图在杂乱无章的画面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原主也叫乔栾。
与她这个孤儿不同,原主从小生活在皇宫里,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先帝夫妻恩爱,后宫中没有其他妃嫔。
皇后生了女儿几年后,又生了个小儿子,一出生就立为太子。
一家四口起初过得与寻常人家无异,可惜小公主的父皇早逝,母后哀痛过度,没过两年也跟着去了。
弟弟年幼登基,性格日益偏激乖戾。
住在宫中的长公主也是他折磨的对象之一。
乔栾本是想挖掘一点线索,结果看了一堆原主被弟弟虐待的画面,越看越火大。
原主的痛苦挣扎,日夜难寐,情绪透过记忆传递给乔栾,几乎要将她一并拉入苦痛的潮水中溺毙。
这时,一股食物的浓烈香气将她从痛苦的记忆中唤醒。
饥肠辘辘的她下意识睁开眼往旁边看去。
刘公公正举着壶,将滚烫的热汤浇在碗里,这股霸道的香气就是从碗里传出来的。
感觉到视线,他放下汤壶,低声解释道:“时间紧迫,膳房大师傅下了碗面条,您先将就着吃一点。”
“面条也行。”乔栾坐到桌边。
她现在饿得要死,什么都能吃。
不过等坐下,她才发现自己跟古代人的想法好像出现了一点偏差。
乔栾看着眼前小桌。
大碗里堆满各种海鲜,压根找不到面条,四周还摆着十来碟各式小食——有些东西她都不认识是什么。
这也叫“将就”?
如果不是囊中羞涩,她简直要重重有赏啊!
上辈子她生活的安全区不靠海,唯一吃过跟“海鲜”沾边的是过期两年的XX牌海鲜方便面。
如果不是看过和平时代的视频,她甚至叫不出眼前这些海货的名称。
乔栾装作平静地提起筷子,实际上已经忍耐不住唾液的分泌,视线根本无法从食物上挪开:“我吃饭不用人伺候,你们都出去。”
“是。”
内侍们躬身退下。
人一走,乔栾用筷子拨了拨面碗。
拨开厚厚的浇头,终于看见浸润满汤汁的面条,热气裹挟着香气腾然而上,涌入鼻腔,本就饥饿的肠胃拼命催促她大快朵颐。
原主记忆中的贵族用餐礼仪跳了出来,转瞬被乔栾抛之脑后。
她一手捧碗,一手拿着筷子,低头就是一大口。
香。
太香了。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
面条劲道爽滑、海鲜柔韧弹牙、汤汁浓稠鲜美……
一口下去,好似当了神仙一般!
乔栾低头狂炫,眨眼功夫一碗面下去一半。
感觉胃里不再闹腾,她将碗放下,心满意足地喟叹出声。
要是给她那群队友看见她如今伙食这么好,得嫉妒成什么样?
末世的人做梦也想不到,历史记载中描述“资源匮乏”的古代,也有这么丰富的美食。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从她的脑海中划过,乔栾眼底难得闪过一丝黯然。
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也能让那帮牲口尝尝该多好……
“来得不亏吧?”
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乔栾吓了一跳,差点打翻面碗。
“谁?”
她环顾四周。
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外面准备小皇帝的丧事,除了她之外,屋里没有一道人影。
隐约可以听见刘公公在外面招呼人打扫宫殿,以及吩咐侍卫将陛下宾天的消息按规矩传出宫去,送到各家大臣府邸上的只言片语。
乔栾甚至抬起头检查了房顶,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别找啦,你看不到我。”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嗓音听着老迈,乔栾不由想起先前疑似幻听的那两声叹息,鸡皮疙瘩一点点泛上来。
“你是人是鬼?想干什么?”
声音道:“是我将你带来此地的。”
“哦?你想干嘛?”乔栾放下碗揉揉肚子。
她起初以为自己的穿越是偶然,没想到另有隐情?
“我想……”人声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想请你辅佐皇帝。”
“……”
乔栾的动作凝固。
她下意识往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一来就掐死了皇帝。
她想了想问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系统?有什么用么?”
虽然已经有一个异能了,但技多不压身嘛,再来几个金手指她也愿意笑纳的。
“我不是什么系统。”声音答道,“如果硬要说的话,我是你的先祖。”
乔栾扬起眉毛没说话。
你说是就是?
她连爸妈都没见过,什么先祖对她来说还不如一包泡面值钱。
声音感慨道:“本朝眼下危如累卵,岌岌可危,整个中原大地都即将沦陷于战火之中……百姓何辜啊。”
呵呵,想道德绑架她?
乔栾眼皮也不抬,重新提起筷子。
“我没上过什么正经学,历史更是稀松,你要是想让我共情,怕是找错人了。”
就算她历史学得不咋样,也知道王朝兴盛衰败是自然规律,既然大厦将倾,又岂是一人之力可以抗衡?
而且亡国又不是她造的,关她什么事?
听见乔栾低头嗦面的动静,老人也不恼:“你是乔家后代,如今又占了长公主之身,理应担起这份责任。”
什么强买强卖的逻辑?
乔栾想也不想地道:“我要是拒绝,你又能将我如何?”
她最讨厌道德绑架。
“那我也没有办法。”这道声音似乎并没有生气,“你当真不愿意的话,我这就把你送回去,重新换一个人来。”
“……等等。”乔栾回忆起自己穿越前发生的种种,不大确定地问,“我好像是死了吧?”
她出生在末世初期,跟妹妹乔杏一样,都是被奶奶捡回去的弃婴,在安全区摸爬滚打,乱七八糟地长大。
末世二十年,丧尸变异出超强品种,安全区一个接一个的沦陷。
她的速度异能在高阶丧尸面前如同笑话一般,最后的记忆是黑压压的丧尸潮,和一个接一个被丧尸淹没的同伴。
先祖的声音唤回她的意识:“对,事实上在那个世界,你已经死了。”
乔栾:“……”
那说这么客气干什么?
送她回去当丧尸?
“你要我辅佐皇帝是吧?”她挠挠脑袋,光棍地问,“现在皇帝都死了,还能怎么办?”
乔家先祖叹气:“无妨,乔家还有其他后代,只要你想办法让新帝及时继位,本朝还有延续下去的希望。”
乔栾不理解对方这波操作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你想让这个朝代坚持到世界末日?”
“我并没有打算让本朝延续千秋万代,只求熬过这段劫难便心满意足。”
为什么?
乔栾不理解。
这段劫难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可是对方却没有再继续解释。
乔栾翻了翻原主的记忆,两眼一黑。
本朝已经乱成一锅粥。
小皇帝在宫里折磨人有一套,上了朝却狗屁不通,偌大皇朝落在他手里十来年,如今早已八面漏风、摇摇欲坠。
她一个公主要插手进去,想想都很麻烦。
可是乔栾也不想回去当丧尸。
她想了想又问:“我要是答应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似乎将先祖难住了。
“等到事成,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乔栾笑了:“我现在立马就走,也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这算什么好处?
对方停顿片刻,憋出一句:“……至少,在皇家你能吃到的美食,是别处都比不上的。”
乔栾:“……”
没等她继续讨价还价,先祖:“求你了。”
乔栾震惊。
这么没有骨气的吗!
先祖叹息:“皇帝都死了,这个烂摊子要是没人管,改朝换代也就这两年了……罢了罢了,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乔栾怀疑对方早就知道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说到底,小皇帝是她杀的,替人收拾烂摊子也是应当。
“……行吧,我答应你——不过事先说明,我只能尽力而为,没法保证一定能保住你的江山。”
“这样就很好了。”
双方达成一致后,乔栾唤人进来收拾,自己走到门边,看着外面葬礼的准备情况。
小皇帝的尸体已经被抬入棺椁,地上洒了水,血迹也擦拭干净。
内侍们搬来梯子,正在往屋檐上挂白灯笼,四周人来人往,殿前广场上堆满了白色的布料,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所有人都在忙。
小张公公见到长公主出来,殷勤迎上:“殿下,您的衣服拿来了,可要更衣?”
与此同时,宫墙之外的一座府邸。
一道身影匆匆穿过精巧繁复的花园,来到书房。
侍从掀起门帘:“大人让你进去。”
样貌平平的男人踏入书房,闻到一股极为独特的淡香。
一座掐丝珐琅博山炉居于正中,幽幽的香气升腾,在晨光中显现出奇妙的蓝紫色。
他不敢多看,跪在香炉旁:“拜见首辅大人。”
桌后坐着的身影放下正在赏玩的古董鼻烟壶,慢悠悠地问:“陛下当真死了?”
“应当是的,小人亲眼看见李统领带人追杀云五公子,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
久久得不到回应,报信人抬头看了眼上首,试探着问:“眼下情况未明,可要帮着李统领将人拦在城中?”
一身富贵的中年男人回过神,拇指擦过唇角修剪整齐的胡须:“不,让城门卫放人离开,我们不必与定国公交恶。”
“是!”
报信人离开。
门外侍从捧着官袍进来:“老爷,宫里报丧来了,可要入宫?”
男人按着扶手起身,面带唏嘘之色:“真没想到,大喜的日子竟然出了这等意外……唉,更衣入宫。”
心腹侍从跟着他绕到屏风后面,一边伺候更衣,一边劝说:“老爷莫要太过伤心,陛下去了,皇后娘娘一定是最难过的。老爷是娘娘的兄长,这个时候她只能依靠您了。”
“说得不错,可怜我大妹,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说到这里,摊开双臂任由服侍的冯首辅终于掩饰不住真心,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小皇帝死得太是时候了。
他筹谋多年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启最后一步。
整个皇城,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他侧头吩咐:“去,派人找几个信得过的大夫,让他们在宫门外候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