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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陛下,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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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吉时快到了。”
光线透过眼前的红布,外面人影绰绰。
乔栾想把眼前这块碍事的布拽开。
可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人一把抓住,硬生生按了回去。
力道极重,恨不得将骨头捏断,她下意识挣扎,换来的却是更重的钳制。
“好姐姐,本朝的命数全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了,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一道年轻的男声传入乔栾耳中,说的话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不知道啥意思。
什么朕啊本朝的……
哪个兔崽子公放听古装剧?
这么大动静,把丧尸招来怎么办?
乔栾张嘴刚想骂人,脑子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斧头将她劈成了两半,又用打蛋器在脑浆里面不停搅合。
她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
旁边的内侍面露不忍,轻声提醒:“陛下,您松下手吧,长公主她疼着了。”
小皇帝正沉浸在送长姐出嫁的离别情绪中,听见这话笑容一滞,不悦地斜睨他一眼。
内侍少说也有四五十岁,面对十几岁小皇帝的冷眼一瞥,却吓得扑通跪下:“奴,奴多嘴了,还请陛下恕罪。”
他伏地,重重磕了两个响头。
额头敲击在地面上的动静在殿内回荡。
小皇帝勉强满意,转移视线:“看在今天是姐姐出嫁的好日子,就不罚你了——去,把朕准备的药拿来。”
“……是。”老内侍顶着晕红一片的额头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自己身后的徒弟使了个眼色。
不远处的年轻内侍僵着脸转身,轻手轻脚去侧间取药。
像是怕人跑了,小皇帝仍旧死死攥着一身嫁衣的女子不松手,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力道太大,已经将对方的手抓到泛白变形。
他殷切叮嘱:“姐姐,临走前别忘了喝药,你身体不好,要是真给老国公生了孩子,朕可是会担心的。”
乔栾眉头紧皱。
汹涌陌生的记忆灌入脑海,画面杂乱又散碎,一时半会根本理不清头绪。
偏生耳边还有个人蚊子似的不断嗡嗡。
两路夹击,乔栾本就不怎么好用的脑子彻底宕机,卡壳了。
疼痛令她愈发暴躁,铆足了劲将手往回一抽——
没想到对方刚好这时松开手。
她失去平衡,整个往后仰去。
小皇帝没注意长姐的动作,看见内侍将药端来,松开她的手,随手掀开盖头。
他下手没轻没重,拽的时候感觉被什么勾住了,用力一扯。
发钗落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乔栾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发现眼前碍事的红布终于消失,抬眼环顾四周。
这一看,她懵了。
自己正站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内。
墙壁彩绘繁复古朴,数十根支撑着横梁的立柱上盘龙浮雕怒目圆睁,头顶藻井繁复精致,天光透过明瓦落入殿内,御座两旁的仙鹤摆件笼罩其中,翩然欲飞。
金碧辉煌,比电视剧里的场景还要奢靡。
“姐姐?”
一道声音唤回乔栾的注意力。
她回过神,发现眼前站着一个少年,几个人围在他身后,其中甚至有个金发碧眼的白人。
几人身上穿着各有不同,但没有一件是乔栾眼熟的。
……穿越?
乔栾按住额角,感觉头更疼了。
她的异常反应并没有惹来怀疑。
事实上,在场除了离她最近的少年之外,其余几人都眼神闪烁,不跟她对视。
那个白人甚至双手交握胸前,闭目喃喃,似在祈祷。
满腹困惑的乔栾动了动唇,刚想开口试探一下这是哪里,少年上前一步,将一碗黑漆漆的不明液体怼到她鼻子前:“姐姐,你快把药喝了,喝完好上路。”
碗里热气腾腾,散发着苦涩古怪的气味,还带着腥气。
配上少年阴阳诡异的语调,乔栾心里不适,本能地皱眉撇头,想离它远点。
刘公公一直关注着这对姐弟,见到这一幕,暗道不好。
小皇帝果然被姐姐的抗拒刺激到了。
他面色一冷,抬手掐住乔栾的下颚,另一只手举着药碗往她嘴里灌。
“你不喝也得喝!”
乔栾震惊。
自打她觉醒异能之后,再也没人敢这么欺负她,一时间还真被人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药汁。
苦涩直冲脑门,差点掀起她的天灵盖。
一瞬间乔栾有种错觉,她好像被人灌了一口丧尸的脑浆子。
“呕——”
汹涌燃起的怒火淹没原先的惊疑。
乔栾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这样接二连三地虐待,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向对面的少年。
踹出去的瞬间她就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得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了,光是这一个动作就让她两眼发黑,阵阵晕眩。
就算用尽全力,也只能让人飞出去一米而已。
但就这一米,足够让刘公公等人魂飞天外了。
谁也没想到长公主这突如其来的一脚,险些没能接住飞过来的小皇帝,让尊贵的龙臀与地面亲密接触。
“陛下!”
瓷碗落地破碎,小皇帝尖锐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愣着干什么,给我按住她!”
“是!”
一个侍卫上前:“长公主,得罪了!”
乔栾正晕着,只来得及后退一步:“等——”
刚开口,肩上一沉。
对方毫不手软。
双膝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疼得差点飙出脏话。
不是长公主吗!
你们这里的长公主一点人权都没有?
内侍战战兢兢,奉上一碗新药。
小皇帝站稳,又一次接过药碗,面上余怒未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人按跪在地上的乔栾:“姐姐,朕知道你心中有怨,可是身为公主,联姻也是你应尽的职责。”
话音刚落,一些混乱的画面突然出现在乔栾的脑海中。
“陛下赐婚……您嫁给定国公……”
“殿下,快逃吧,定国公与您足足相差五十岁!”
“呵呵,他为了讨好定国公,连嫡亲姐姐都能送出去,就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
才回忆了一点,下颚又一次被人捏住抬起。
瓷碗凑近唇畔。
小皇帝下手没轻没重,苦涩的药液涌入喉咙和鼻腔,火辣辣的痛。
“咳咳咳……”
乔栾五官皱成一团,狼狈极了。
小皇帝却笑起来:“早这么听话不就——呃!”
喉咙上突然多了一只纤细苍白的手。
他瞪大双眼,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骨头被捏碎的轻响。
没有人注意到长公主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她的手很稳,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杀人时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抬手触碰到对方脖颈的一瞬间,五指用力收紧,快得连按着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金尊玉贵的小细脖子像娇嫩的花枝,被人轻易折断。
小皇帝满脸不可思议,直挺挺往后摔去,手里甚至还拿着药碗。
这一瞬间,在所有人眼中被定格拉长。
他们眼睁睁看着皇帝双目圆睁,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药碗里剩下的半碗残汁飞溅出来,在空中扬起一道弧线,又落向地面。
“陛——下——”
大殿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救驾,唯有一人没有被影响。
乔栾杀了人,没有停顿,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按着她的侍卫只觉得手里一空。
人呢?
他心底刚生出一丝念头,还没来得及动,突然感觉心口一疼。
再低头时,看见自己胸口冒出一截眼熟的刀尖。
好像是……他腰上的佩刀?
“噗通。”
两具尸体倒地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所有人都关注着小皇帝,没有人注意到禁锢着长公主的侍卫也悄无声息地死了。
侍卫瞪着虚空,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佩刀是怎么落到别人手里的。
接连杀了两个人的长公主神色如常,用刀尖挑起地上的红色盖头,擦拭刀上的血迹,环顾四周。
回到自己熟悉的节奏里,她终于舒服了。
乔栾的语调从容淡定:“还有谁要动手的,尽管来吧。”
大殿内众人蓦然惊醒。
侍卫统领身负守卫皇宫安危职责,看见地上的尸体,来不及细想便拔刀出鞘——
刘公公见状瞳孔一缩:“住手!”
脖颈一凉,侍卫统领这才发现自己眼前的人影不知何时消失,带着血腥味的刀刃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怎么还真有人敢对长公主动手啊?”长公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玩味且陌生,“拔刀之前你可曾想清楚,当真要让皇家最后一条血脉死在你的手里吗?”
冷汗爬上脊背。
快。
太快了。
侍卫统领暗想,就算是他手下轻功最漂亮的高手,也不可能在瞬息间做到这一切。
他脱口道:“你不是长公主!你是谁!”
另一边,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
“陛下!”
金发黑衣的洋人传教士扑到小皇帝的尸体前,伸出两根手指按住对方颈侧,猛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陛下他怎么了?”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侍卫统领催促,心底仍旧残存着一丝希望。
“你倒是说话啊!”
传教士本来就白,如今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哆哆嗦嗦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来。
刘公公咽了口唾沫,亲自跪下查看。
片刻,他抬起眼,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从喉咙里细细挤出几个字:“陛下……宾天了!”
“唉!”
乔栾听见一声近在咫尺的叹息,像是个老人的嗓音,一时间以为幻听。
殿内没有老头啊?
她下意识寻找声音出处,没找到声音的主人,却发现一道瘦弱身影贴着墙根,正鬼鬼祟祟往外溜。
她提起架在侍卫统领脖子上的刀,反手一掷。
“呃啊!”
一声惨叫,想跑的小内侍面朝地栽倒。
背上扎着一把长刀,深深没入体内,倒地时刀把还在微微颤动。
乔栾很满意:本以为这具身体力气不够,现在看来准头还在。
她拍拍掌心,目光扫过仅剩的几个活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现在干净了。”
在场众人齐齐一哆嗦。
侍卫统领握紧手中佩刀,笃定此人身份有问题,刚想再次动手,却感觉手臂一沉。
“等等!”坐在地上的传教士不知何时凑过来,整个人挂在他的胳膊上,“李将军,你不能对长公主殿下动手,这是谋逆!”
众人看向侍卫统领。
他正瞪着长公主,面带杀意,手背青筋毕露,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地道:“她杀了陛下!”
保护皇帝是宫中侍卫的天职。
如今皇帝已死,他却不能杀了凶手为陛下报仇,岂能甘心?
“那是他自找的。”乔栾看都没看地上尸体一眼,目光扫过侍卫统领周身,轻笑道,“明知道打不过我还想动手,准备给你的主子陪葬?”
李统领一窒。
大殿内,三具尸体皆出自她手。
一想到那诡谲的身法,他不得不承认,就算在场所有人一起上,恐怕也制不住她。
凝重的氛围在僵立的人群之中扩散开。
事实证明,还是年纪最大的内侍总管刘公公担得住事。
他看了一眼天色,大着胆子打破寂静:“殿下,接亲的队伍还在外头候着呢,眼下该……该如何是好啊?”
乔栾挑眉:“皇帝都死了,我还嫁人?”
“这——”
刘公公不敢说,但所有人心知肚明:这场联姻并不单纯,外面接亲的队伍恐怕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与此同时。
宫墙外。
一列将士整装待发。
队伍中央的高大马车被红绸装饰包裹,就连拉车的骏马头上也傻不拉几地顶着一朵大红花,不满地甩头喷了个响鼻,企图把这玩意弄下去。
“别闹。”
旁边穿着黑色轻甲的青年拉了一下缰绳,将马安抚下来,拧着眉看向紧闭的宫门。
此人样貌无疑是好看的,可惜旁人往往被过于高大的身材震慑,就算真有人打量他的样貌,也会被臭脸吓得退避三舍。
“哎!”他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臂缚,随手点了个路过的宫侍,“去问问,长公主怎么还没出来。”
宫侍不敢拒绝,点头哈腰地小跑着进去了。
一旁的副将凑上前,低声揶揄:“五公子,老国公下令让你来接亲的时候,你不是不乐意么?怎么还殷勤起来了。”
“啧。”
青年黑了脸,斜眼睨人的模样还带着几分少年气。
眼看四周没什么外人,他压低声音道:“我是气他老不正经,这公主比我还小,他也好意思答应。”
说到底,公主本人是无辜的,甚至有些可怜。
他又何必将火气撒在一个弱女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