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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 最近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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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陈烛稀越来越忙了。
他每天都在工作室待到半夜凌晨,为了大赛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有的时候甚至直接就在工作室里凑合的过了一夜。
他陪我的时间变的很少,大部分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在家,这让我心生一些不满。
虽然不该有这种情绪,陈烛稀也很累我知道,我也很心疼他。
可这种情绪还是时不时就冒头,但我绝不会说出来给陈烛稀听,只是暗暗盘算着他大赛忙完后对他实行“压榨”。
现在空余时间多出来不止一点。
我有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平常的时候都会和陈烛稀看看电影聊聊天。
现在我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就觉得索然无味。
心里的烦闷又一点一点的涌上来,我索性关掉了一点也没看进去的电影,走到了阳台往外看海。
平静的海面抚平了我的心绪。
最近陈烛稀不在家的时间越长,我看海的频率就越频繁。
毕竟除了陈烛稀也只有海能让我依赖一下了。
海面被风刮的泛起层层波涛,也吹乱了我的头发。
发丝细密密的拍打在脸上,有点痒。
我抬手捋了一把头发,接着就听见玄关响起的开门声。
我一顿,转过头去看向大门口。
陈烛稀回来了。
见到他的第一眼还是很欣喜,但是这并不符合他近来的作息规律。
欣喜过后是担心“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大赛准备事项今天就收尾了,明天就要飞去参加比赛了,回来陪你一个下午顺便收拾行李。”陈烛稀一边脱鞋子一边说。
我走到他的面前,帮他接过手里的包“嗯,明天就要走了吗?”
他脱下外套后重重抱住我“对啊,时间太紧了,我最近都没时间好好陪你了,对不起。”
“你记着就好,回来你要好好陪我。”
“当然咯,我绝不反悔”陈烛稀笑嘻嘻的亲我的脸。
“嗯,不许反悔。”
他抱了我一会儿,又没羞没臊地说了几句土味情话就抱着居家服去浴室洗澡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来的,有点难受。
为什么呢?
他回来了,他回来陪我不是很好吗?我所期盼的。
我为什么难受,我不知道。
再次走到阳台往外看着那片海,我却莫名觉得那片海有点渗人。
像一个没有底的深渊,海面好像也不是那样的平静了。
风越来越大,海面被刮的卷起巨浪,是暴风雨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很心慌,咚咚的心跳声在耳畔无限放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海的束缚,完整的呈现在我眼前。
突然一声电话铃声的响起瞬间将我拉回思绪。
眼前的景象变换,又恢复如初。
依旧那样平静。
我走进屋里发现是陈烛稀的手机在响,于是走过去拿起来。
来电显示“林于东”。
是陈烛稀的好朋友,他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自然也知道陈烛稀和我的关系。
但出于基本礼貌,当然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我拿着手机喊“陈烛稀!林于东的电话,我接吗?”
没有回应。
我想大概是浴室水声太大,又关着门所以听不到。
于是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烛稀?林于东来电话了,我帮你接吗?”
依旧没有回应。
……
这是浴室,为什么没有水声?
陈烛稀为什么不回我的话,他从不让我等的。
“陈烛稀?陈烛稀!”
“你出来啊。”
好安静,就像这个家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一样。
我握着震动不断的手机,沉默下来。
来电显示的确是林于东,手机是我的,浴室没有人。
我微颤着手接听了电话“喂?”
“……单莫,是我,林于东。”
“我知道,有…事吗?我…”
“嗯,有事,你还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好啊,怎么了?”
“今天是2月2号。”
2月2号……什么日子呢?
我的脑子不再允许我欺骗自己。
我想起来了。
这种事我怎么能忘,我怎么敢忘的。
“…我知道了,收拾一下就下去,等一下。”
“嗯”
电话挂断,世界恢复平静,只剩风声,水声,我的呼吸声。
2月2号,陈烛稀准备去参加比赛的日子。
2月2号,陈烛稀出家门之前抱了我,还亲了我,他让我要想他,要等他回来。
2月2号,陈烛稀起飞前和我说,给我准备了纪念日惊喜。
2月2号,陈烛稀的忌日。
……
我穿好衣服,拿起手机装进外套口袋里就出了门。
坐在车上,看这窗外闪过的风景,风吹在脸上,一如那日。
林于东坐在驾驶座上开车,偶尔看我一眼,他很担心我。
我知道他在看我,但我现在谁都不想理。
两年前的今天,陈烛稀拖着行李箱和我在玄关处亲亲抱抱了一会儿后,就离开家踏上了飞往他国的路程。
和他道别后我就又回房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已经过了快五个小时,我拿起手机看到陈烛稀给我发的信息。
“宝宝醒了记得去吃早饭,热了再吃”
“我给你准备了纪念日惊喜,你去驿站拿,爱你宝宝[爱心jpg.]
他很了解我,知道我大概率会再睡一觉,所以他是在上飞机前给我发的消息。
我给他回了一句“好”,就下床吃了早饭,迫不及待的去取他为我准备的礼物。
只是还没走到驿站,就收到了林于东的来电。
他言简意赅,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但是好像又能从中听出悲伤和绝望。
陈烛稀出事了,飞机失事,在海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脑子一片空白,但是身体本能让我打了出租车往机场赶。
一路上,我感到害怕,悲伤,绝望,所有的情绪都向我涌来。
像海潮,一下又一下拍打着我,浸透我。
可我还活着。
陈烛稀呢,被海浪拍打,被海吞噬。
他还能回来见我吗?
我感觉很痛,明明只是想象,明明没有亲身经历,我的心还是像被一点一点剁碎一样。
陈烛稀,你是不是更痛。
我浑浑噩噩的到了机场,不知道林于东是怎么找到我的,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等了多久。
好像很多天,又好像很多年。
我无数次心存那样一丝希望,祈祷他能平安,至少活着回来见我。
向上帝祈祷吗,上帝从来没有怜悯过我。
这次也没有。
直到一个人被推到我们面前,他被洁白的布盖着。
我的眼里好像有东西在转,他流不出眼眶,只能封在我的眼睛里,一点点的让我的眼睛变的模糊。
像海水糊了我满眼,是不是你在偷偷替我抹眼泪,你的手被海水浸湿了。
让我看不清自己剧烈颤抖的手,掀开白布。
让我看不清躺在那的人。
可我清晰的知道那是谁,我熟悉,我喜欢,我爱的人。
他的脸上有点血肉模糊,我拼命揉着眼睛,可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对我最后的温柔,是让我看不清他已经变样的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