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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午时逢冬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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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迴锦下马车的动作几乎是横冲直撞,因她记得当年黛崧称号共同给予的御赐之物中,有着那么一颗,足以吊着将死之人气的回环丹,可那库房在三进院的西厢房内。
于是这饰金珍珠衣的淡蓝白衣少女就这么怀中抱着这红狐,从那公主府大门,一路奔跑之下穿越了三座大门,累到呼吸急促得才总算到了这库房。
“喂!小狐狸,快吃下去!给你救命的!”小狐狸的意识模模糊糊,于是她只能掰开那嘴给放了进去,幸好这家伙还有点残存的意识可以咀嚼……
一打开门,就被公主给匆匆忙撞开的宁矜嬷嬷和粟银,也被公主的急切神情吓得不轻,在和身后的裕和了解了情况后,宁矜嬷嬷也急急忙忙得往库房跑去…
“公主!公主!狐尾可以换命,少主的腰上不是一直挂着狐尾吗?”
“狐狸尾?”听着宁矜嬷嬷的声音在那二进院就遥遥响起,她才看到了这狐狸在窗边点滴月光照耀着的腰侧之尾……
原来这狐尾,和他通身的红竟然是不同的,而他身上的红居然是比这红更亮更艳丽,也丝毫没有褐色气……
“可这狐尾又是谁的?该怎么用?”宁矜嬷嬷总算是跑了进来,身后跟着的裕和与粟银这三人简直是一并喘不过气……
“我也不知,但是使用方法狐生通义应该有写”于是宁矜嬷嬷,一点也不顾从前优雅姿态得夺过了狐生通义就开始看…
“公主,这里!”
“狐尾需要狐狸本人的血液滴上,才能唤醒救命能力,还有需要召唤咒,才能唤醒沉睡中的狐狸……可是没有写真实的召唤咒是什么?”宁矜嬷嬷的声音因奔跑变得沙哑了许多,准确来说,这屋子里的人的声音此刻都很沙哑……
“召唤咒?”
“是的,公主。不过,我有听说狐族只有皇族才有召唤咒,所以这召唤咒,是唤醒所有狐族皇室之后,再针对那么一人唤起……从这通义上来看,是一种属于家族的力量 ”
“家族?召唤咒?这些到底是什么啊…还有这狐尾的主人,去哪里找 ”文迴锦在性命的焦急中犯了难…
“是的,妖族史论有记载,狐族通义好像就是以家族观为本义汇编的。至于这狐尾,妖兵中只此一位的契明,这位太子曾经的弟弟,似乎可以询问。”
“好,那你快用法术快些把他弟弟请回来。裕和,你去帮我吩咐下人把佛榻那间房收拾出来,弄好保暖的一切。粟银,你去把府医、御医、还有兽医全数请回来,派送文书拜托门口的两位妖兵”
“是,公主” 三道沉稳细腻的女声在门口响起,有着年少与成熟,但无不拥有着对面前人的忠与爱。
“等等!嬷嬷,你最快多久能回来……”宁矜嬷嬷一回头便瞧见了她的小公主早已瞒不住的担忧神色,毫不犹豫得直接就取下了这手上的翡翠玉镯。
“公主,这是我还在修炼,但还没有彻底成形的伴生玉石,与少主失去的这一半血脉相比,虽然法力甚低,但只要是同源玉都能帮助少主续住命力。禾国皇城离此地过于遥远,我最快也只能在明晚将契明小公子带回来。但现在,公主可以更放心,回环丹加上这同源玉,还有待会儿的医官,少主是一定能撑住很久的。”
“那……你呢?嬷嬷,你怎么办?”
“冬儿忘啦,嬷嬷身上的是一重奴契,这命力靠的是冬儿手上这镯子,不靠这伴生玉石。”
“谢谢,嬷嬷”
“这哪里需要,冬儿的娘亲曾经对我的,比如今我对你的,还要好千倍万倍哩”
……
少女将赤狐抱进了佛榻,室内逐渐温暖,室内变得安宁祥和,一直紧绷的心弦也在看到这狐狸呼吸顺畅的气息后,逐渐松懈了下来……她在这雀龛间或传来的沉香间被迷醉,又在狐狸悄然将尾巴尖搭在她手心时昏沉了去……
—— ——
从山崖通往下方漆林的那条小道,只有小狐狸和十岁之前的小孩可以进去,那是去往漆林的洞窟捷径。
很小时候,她爱偷偷跑去漆林中午眠,刚开始那会儿是四月的桃季。
狐族只用在月初时采漆,因为要把其余的时间留给人类。
那年正是四月一 ……
在她午时沉睡之时,来了好多好多的赤红狐狸。
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人类敢就这么靠着漆树,不怕过敏或是别的什么吗?但见她无恙的样子,也都默契得没有惊扰她,甚至没有去采她靠在身后的那棵漆树。
好久之后,狐群渐渐散去,只在那小山坡上留下了一只小狐狸久久回望。
“怎么会有人类的午觉能够睡这么久”
它顺着自己的话语向着她靠近,也就顺势团了一团,窝在她旁边。
那时,她母后精神不稳,对所有人都闭门不见,宫中总有流言说,她和弟弟很快会被带离母后身边。
这整个四月,是她压力最大的四月……也因此,她在午时总会逃到这里来。每次醒来,她都会看到手心处的那条赤色毛绒尾巴的那尾巴尖……
她们就这样默契得睡着时相遇,醒来时分别……整个四月她和它因这双方都懵懂的不曾开口的好奇而从不缺席,这场午眠……
直到那次,她一直静靠的树木背后,小狐狸的痛苦叽咕声把她吵醒了,待她转到树木后面,一眼就看见了被芜杂树枝缠腿的赤色毛绒小家伙……
“嘿!你在寻求我的帮助吗?小狐狸?”
文绉绉的人类,温柔可爱到了极致的声音,这是他对她的第一次生动印象。
这个人类总算是活了…
可惜,小狐狸被解开了束缚后,直接就跑走了……
也是隔天,她被杳妃摔碎了母后留给她的玛瑙玉坠,勉强维护着的最后一块心也彻底崩塌了,但她还是照例去了那漆林,因为她知道她再长大些,就再也钻不进去那个洞口了……
小狐狸来的时候,见她没有午睡,而是在哭,本来是依旧和往常一般把自己团成一团,又窝在了她的腿上
但是看到柔软小狐狸的她,却是哭得更厉害了
小狐狸也实在忍不了了……
“呀!别哭了!小冬青!”
“什么?你在说话吗?”
“对啊!是我!”小狐狸一下子就变成了人身,她没见过这般的五官,一看就精致得不像个人,就好像是那书院里的教画先生和那算术先生共同的研究之下才能有的仙子面容。总而言之,不是个小孩子该有的面容! 她不敢想象,如果是长大的他,那该有多好看啊!
“哇哦!没见过…长得…(擤了擤鼻子)…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千言万语不过汇成了一句好看……她完全不自主得戳了戳他的脸,尽管声音还带着哭腔
“谢谢,你也不赖哦!小冬青”
“为什么一直叫我,小冬青?”她好像知道这株植物,是突然之间进入视野的陌生之花.
“狐狸的鼻子可以闻出表面之上你的气味,还有表面之下属于你的季节哦!”
“可是我是冬季末尾出生的” 好像那鲜红的果子的确在冬季……
“属于你的季节为什么一定是你出生的日子”
“这么厉害!好可惜不是人类”又戳了戳完全吸引人的洁白又软乎的脸蛋…那就是狐狸毛绒之下的皮肤吗
“哎?你什么意思?!还有~我早就想说了!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自信!” 什么不自信?怕是去宫里偷偷瞧过她,但此刻快被摇晕的她完全顾不上这么多了
“别摇了!别摇了!快晕了!”
“你就是身上有玫瑰花的味道!好闻了一点!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和你睡觉!”
“哎!说话清楚一点哦!”即使把一根手指放在两人面前,依然阻止不了这个情绪激动的小狐狸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不自信呢?你要自信一点啊!你很很很可爱的!你在我眼里那么好看,那么香,还是那么温柔的人类!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我一直都在好奇你笑起来的样子,才一直最迟回去,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期待着!你怎么就是不笑呢?啊?啊?啊?”
“别啊了!晕了晕了啦~”听着这么可爱的声音加上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男孩子这么可爱的表情,说着这么可爱的话,她真的很难忍住笑意,之前的烦闷完全消失了的感觉
……可是看到他笑容的小男孩,却是瞬间不笑了,完全得……呆住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也不辜负我等你这么久!”
“好吧好吧,不过,今天可能是我来这里的最后一天了”
“为什么?”
“我有要做的事啊,也只能逃避这些日子了。而且那个洞,我再长大些就再也穿不过了”
小男孩好像是有些纠结的样子,一会儿张嘴一会儿抿起了嘴,最后凑在她耳边说了段长长的话
“如果你能记全这些,我们不仅能再见。只要你想找我,无往不利。好了!我走了,总而言之!你要记得!你!是很容易被喜欢上的人类,所以要记得笑哦!笑起来很漂亮的!”
“所以,你也喜欢我吗?”
……害羞的小狐狸又无言哩……眼前一团明亮红雾扬起,再一看便只能看到小山坡那边的他时而跳起离远的尾巴了
“喂!小狐狸!要一起去追落日吗?”今日的她睡得久了些,他们也聊得久了些,她也就看到了小狐狸背后这天幕上快要掉落的圆日。
小狐狸站在那山坡顶部跳了跳,跳得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好看的赤色皮毛也在那夕阳的光下显得熠熠。
明明那落日就在它身后,它却是激动得向她跑了过来,在那十步之距时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化形的能力。
于是在那跑来的路上,她见证了一只狐狸蜕变成人的模样,好美,无论是狐身还是人身,还是那如丝褪蝶蜕般的变幻,都是她未曾见过的美丽模样。小狐狸的十步大抵是人身的四步,小男孩笑得明媚,一下就来到了她的身边,抓住她的手就把她往那山坡后的海边带,这个时候的他们,连那树丛的一半都还没到。
“快走啊,再晚会儿,那太阳好快就会掉下去的!”
小小的她被他大大的笑容驱散了全部的阴霾,她就这么被这秀美又可爱的小狐狸带着跑向了这人生第一次的追日。
他们相逢在月初,分别在月末……五月一日狐族又整族到来了,可无论是六月一七月一直至八月一,它们再也没能瞧见那位偷溜到漆林来午睡的小姑娘了
—— ——
啊~第一次梦到呢…小时候陪伴过我的小狐狸。
这辈子,这么不着边际的安慰,是人生第一次。但的确是莫名得让文迴锦鼓起了「人生不该如此模样」勇气的那一次。虽然她的勇气在那之后不断被父皇消磨着……但说实话,如果不是那勇气,她不会出海,她们的确不会再次遇见。
——
房内逐渐聚集到十几位的医官渐起的嘈杂惊醒了她,而此刻粟银也拿着厚厚的几沓册子进了来,在得到公主的点头应允后, 并将分发给了前排的医官们。
“粟银,宁矜嬷嬷还没有把禾国的那只小狐狸带回来吗?”
“还没有,公主”
是时,三位负责探查的妖兵也回来了
“启禀公主,适才鸦杀之时,唯有那遗世酒楼内有人在看着这边的情况。”
“可有看清那人的外貌,并识得身份?”
“那首领好像是一个十三四岁,还有点高的小兄弟,他的属下们都叫他殿下,他们好都像是因为雇主的命令,来猎取少主的角的” 左侧那位有些像那八仙之一蓝采和头发的妖兵带着明显的乡音,大概汇报了个完整,可有用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妖兵居然没有作为人类的小明子好使。
“没有别的信息吗?”
三位都哑去了声,好似在细细思量,不消一会儿,中间这位带着无数辫子的人才开了口 “ 那位主子,一直坐在屏风后面,我们只能看见他的影子,听着他们的对话。不过,他好像手里一直在转着那玉石串,看那动作像是个拜了很多年佛祖的人” 这位的地方音倒是轻了些…
“还有呢?侍卫呢?每个王国,王国内的每个贵族,他们的下属打扮都是有区别的。你们几个以后针对这个细节记忆,对全体妖兵进行一下专门训练吧。”辅导妹妹功课感到力不从心时,就让她刷题的下意识记忆,果然在场景重现下又来了……
其他两位实在想不起来更多了,于是这看起来更有话语权些的最右侧那人也诚恳得回了话 “好的……还有抱歉,主子,我们从小在启国长大,没读过书,算下来我们几百个人几乎都是只会打斗的莽夫……” 听到这话,文迴锦这才想起启国实行愚民政策已然经年,除了皇室有着特别的教育权,这群被放在民间悄悄长大的妖兵,应当正是这政策的完美受害人……
“不怪你们,我…… 之后会专门帮助你们这个的。你们能为我效力,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文迴锦的愧疚心此刻真的很重
“能为您效力,也是我们的荣幸,主子……主子!那位主子的侍从身上的令牌和这个很像!” 他们在谈话间,文迴安的侍从正一脸茫然得在门外看着这屋内的众人乱象……
好混乱,公主面前的那三人被训得好吓人,还有隔了扇门,依次进去给那狐狸诊断的这些医官怎么站得像是那校场的官兵一般整齐……但是那三人里,那个头发不黄不黑的人为什么瞥了他一眼后,就指向了他,腰侧的令牌?
皇子侍从的令牌?十三四岁?这宫中十三四岁的皇子,也就只有她从未见过面的十四、十五弟了,但十四弟早于两年前,就在皇家雪山围猎时被野兽给撕咬而死了……算起来,如今这皇子的存活率真的不太高。
但耐不住她的父皇身体被御医调理得太过,如今还在生,甚至于辛姐姐就诞生在父皇最荒淫无度的那两年,不过那两年生下的五个皇子,如今只有那杳妃生的七皇子活了下来。但那七哥一直身体不好,因此脾气也不太好,尤其在母妃去世后更为虚弱……
“粟银,你去把杪儿的侍从叫进来吧”
“是,公主”
那从敕进来得颤颤,一副应该再迟些来的神情,不禁让文迴锦开始感叹杪儿是不是把他这位心腹护得太好了些……
“杪儿,有什么事吗?”
“殿下说,今日太晚,殿下们的舅舅冯县令来信说按需求绘制的全家福好了,岸辛坊离那叠州县会稍微近一些,他准备今日宿在岸辛坊,明日拿了画直接回来。公主,这位……是那位漆国太子吗?那明日的驿站之行,需要让殿下回来吗?”看来杪儿倒是什么也不瞒着这位心腹,算到底的确适合粟银一样的存在。当初,在校场也是他陪在巳迹身边的,估计他完全知道两人身份的互换。
“嗯!但你先别告诉杪儿,因为明日的驿站,我另有人选。我待会儿写信告知父皇,你让杪儿回来后,直接去参加父皇的恩荣宴。宫中有传信回来,说父皇会在这宴会上讨论麂学的新修与普及,你告诉杪儿,去看看这盛极一时的学问究竟是何种模样开始的。”
当年她回国不过秋初 ,也并不过问国事,可谁知这麂学竟然能从这文启七十八年的开年几个月迅速站稳脚跟,一度成为国民之学,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忽视的部分,尤其是在这愚民之世……
妖兵与从敕一并退了去,文迴锦便交代粟银,随她前去一侧书案之前,在她写下这更改驿站陪伴人选的请求文书后,便让粟银派人送进宫去。
等待一切妥当,她才终于又回到了那榻前安抚,正被医官们依次上前刚瞧完一轮,但又因她离开的那么一会儿,又开始有些发抖的小狐狸……
“你们听好,这狐狸是漆国太子,不管是兽医还是人医。你们最好对症下药,尤其是药材,这是公主府、镇国将军府,包括左丞相府的名贵药材目录。只要是能救他的,或者至少给它吊起一口气的,拿着我的令牌全给拿过来。在我回来之后,我要见他还有气在……辛苦各位了” 黛崧公主说前边这话还气势满满,可偏是这最后一句将这满堂人吓得不轻,一下间,身前十余人齐刷刷矮了半截。
“公主殿下此言,实乃折煞臣等啊!”
“臣……臣等为殿下效死,乃本分!殿下万万不可如….如此……”
这盛大的架势,瞬间将文迴锦从对床上这狐满脑的担忧中拉出。
她这才恍觉,是她身上的前十七年,正和那平等人世间的三十年混乱交杂了起来。虽那三十年已足够磨掉她的皇族意识,但她毕竟已经回来了,潜意识里对环境的感知与适应,已经快把她改造回去了。
并且,在这个时代,这个身份,如果她不变回去,再一味追求平等,迟早会落得个得寸进尺,亲人臣,危自身的下场。
可偏是这时,裕和在旁边撞了撞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过去耳语
“丫头,不要担心。权力也可恩威并施,你这般说话刚好合适,不要多想。并且,你身上如今交杂的这两部分,不是混乱,而是正正好的温而厉,是明君之仪。所以,也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对啊,敏姨总能看出她安静之下的水波,也能看清她不为人知的完美主义与由此而来的矛盾与混乱。
也正是这样,本就在她心间与课本学过的记忆话语,在她不敢真的用于现实之时,将其在轻声细语中送进了心底。
她这才更明白了,母亲将敏姨一起带来的用意。敏姨是温和的,是包容的,也是那对自我更为清晰的坚定。
“裕和的权力学问,为何这般得多?”
“军队(小声)必读书目啊” 也是,从前爸爸的房间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书,她常在里边待着。也看了许多,可只有在亲身经历中,才能落入真实。
医官们在交代后,也迅速分了队,研究方子,熬药,罗列好各府药材让下属前去拿药的,这小小的佛榻一下变得香火气十足……
一夜紧张,沉香与血液共浸染鼻息,而她的睡眠也在间或与不安中,一点点累积到了第二日……
待得被粟银叫醒,文迴锦也不再能有耽搁的时间,只得拿好那前日的红锦敕令准备前往驿站了…
可她刚从那床边脚踏前起了身子,小狐狸的眼却像是半睁了一些,头也在朦胧间望她抬手的方向跟了跟,她软了心,又再顺了顺他的毛
“你啊,先好好待着,红锦敕令是极重要的诏令,所以今日这人我必须去见。但你也必须给我活下去。等我回来后,我第一个要见的就是你。而且,我还要去帮你报仇,你至少该睁眼看看是谁害了你吧……” 她的声音柔而缓,小狐狸在她的话语间,呼吸变得稍平稳了一些,就连颤抖的眼皮此刻也安和了许多……
如此这般,她将粟银留了下替她在此地继续周转资源,之后也就放心带着裕和启程了。
可待一掀开那府前早已候着她的车马前帘,她便直接定住了身子
这…是明画舸?!……是她的十五弟是明画舸,还是那明画舸的假面?
也不知她那儿女众多,才导致她人生中第一次见自己十五弟的皇帝老子,还要给她留下多少疑团……
这儿子,是能漠视到,去别国做了太监也毫不知情的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