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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要去追落日吗 ——小明子 ...

  •   “快起来”
      “好的,姐姐” 他站起得迅速,正是少年的轻盈模样,也正是他想要装得的丝无绑石之身的模样。

      “我见识过你狐身之体的战斗能力,也听说过妖族本体战斗力更强,其中,恶魔最强。你快些把恶魔本体唤出来。”
      “这就是公主留我的原因?”

      “恶魔本体怎么显现?一样的方法?”
      “和公主夫妻契约绑定的,只有我的狐身啊~”他耸了耸肩,大难当前,好不悠哉悠哉
      “那恶魔体就是奴契喽 ”

      “啊呃~”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只一念便让他的膝盖重重得砸到了她的身前,也是在那撞击声下亭外树叶尘灰四起,亭内碟碎椅跌。
      待得散去只见一位银发半扎,白睫如仙,头顶恶魔角的妖冶之人。

      大抵今日,光线刚好,而他刚好就在眼前。她这才发现,这蓝眼之底竟有微红,便是那点如血夺目幻象,造得桩青松湖心的游鲤梦来……
      而她的梦景正是那日,浪峰之巅的盖世英雄……

      虽是恶魔,却是白衣,全身唯那一角棕黑,如若用手掌遮住眼前这角,好一副谪仙了得……如翡碧澄…长海仙人?她脑中倏得冒出这称号来……
      只是这白衣与将暗未暗的天…恶魔的天性果然是,招摇

      “果然如此……真好看啊” 她的手在他的角上抚摸,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一般。
      可掌下的他,却是递上了一只朱砂笔

      “这是什么?”
      “咒约术,一竖红予额间,我的大脑被破开,以此来纳入你。我的全身与所有都将,只会随你的一念而动。” 他在话语间,食指轻划着文迴锦的额间,像是在对她指明位置,可那一句破开之时,倏而张开的手掌引得她眼睫微颤,也让她在手掌离开眼前之后,瞧见了他轻挑起的嘴角。

      “哪里来的朱砂墨”
      “自然是……奴…我的血” 他的睫毛很长又很密,似那一帘幽幕,在低眼间盖住了,那一秒自利转软的眸。待得再回看她,那眼底与嘴角,当是让人心只得顺着他的强拉硬扯,可他自是不明,明是那软更为诱她。

      文迴锦也是不明,怎得从前让她那般心动,那般似明月皎洁,那般与她相似的巳迹哥哥。变成了如今这般尽力魅她惑她的模样…
      可真是… 傻子。
      明明,本来的他便可毫不费力……

      巳迹将那朱砂笔放在她手心,空下的双手顺延扶在了她纤薄的腰际,虽是扶,却是指尖攀点,掌心空置,俨然似触怕触的珍视模样。
      如若不是这单薄的指尖力,都能将她拉入他跪下时本就张开的双腿之间,她都快信了他这跪与迎,与直挺的腰身,与尽力往上方的她去够的下巴,与……白皙又线条柔拉的脖子……

      这一副模样,了该是忠诚的信徒画景无疑的。

      她不忍心破了这图景,于是抬起他的下巴为这图添了细腻一笔。这一抬,也让她清晰得看到了他眼中的闪过的光,是得逞……
      “……这一步,一步,一步下来,巳迹你仿佛将自己的一切都放在了我的手中。狐族卑位的丈夫,弟弟,奴隶,甚至于你全部的身体与能力的主人……” 这一步一步,都将她奉为他掌心之内无可争议的主位……到了这一步,她也快分不清…

      这到底是算计,是忠诚,还是爱意…

      她直接就着这疑惑,带着右手中的朱砂笔,点在了他的唇珠,再一顿笔,右描牵左揉迴,这般绘着他的唇成了红,随后才在他的额间画了那么竖直一线。
      于是白衣仙子也被唤出了本该有的妖味……

      见他好像很不乐意的样子,她直接将笔砸在了身后的桌子上,将他由直挺跪着的动作,推至完全跪下,俯身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敌人此刻也在他的身后不过十步之差了。
      “回去再好好罚你,现在,杀了他们”

      巳迹在这命令之下,木偶一般得,机械一般得摆动着肢体,偏是如此,他在站起的那一刻,眼睛似是恢复了一丝清明。
      于是她今日浅蓝服饰的左肩上被印上了一个朱砂唇印,那朱砂红也正与她左耳之上的赤玉迴相照。

      他的唇色又回归了粉,仙子又回归了仙子,真是可惜……
      恶魔体不愧是公认战力强者,他的摔打和脚力把每一个上前的人都甩出了几十米之远,那片漆树前的空地摔出了许多人。
      唯独这一方小亭独得清静,亭内的她也正如那日龙椅之上的她一般,只用悠然倚坐,甚而此刻的她还可端起桌上的清茶品玩。

      她之前见过狐身的他杀人的方式,多是暗器或法术,身法也更为迅捷,狐身的杀戮更像是折磨,人在倒下之后还至少会痛苦呼吸个几秒。
      和此时几乎全凭暴力和刀刀攻死穴的果断模样完全不同。很快,那些上前之人几尽全数倒下,就连速度也快上了数倍。
      他面无表情,手中一直未停下对剑的使用,像是被操纵的木偶,却又像有人控制了他的心神……

      —— ——
      撤退在很远处的谢姨和何姨在好奇的回望时也看到了,那模样的漆国太子。
      “木偶术?”谢栀温记得曾在出征之时,她曾见过这种模样去打仗的人

      “不是,他的武功仍是他自己的,动作无丝毫的迟缓,就仿佛他是主动想起杀掉那个人。这不是木偶术能达到的。
      这是咒约术,这更像是下达命令后,方能直接驱使这个人的自主意识,去催眠他,是他自己想这么做,融入他的自我意识。
      一般被操纵人的部分记忆也会被篡改,他会全身心得相信这个命令是自己想做到的。”

      “咒约术?是那个在奴契之上再多个契约才能施展的术法吗?阿姐到底和这小子订了多少契约!”
      一直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文迴安听到两位前辈专门停下来回望的谈话内容后,也不再把目光锁在那亭内了,甚而收回了一直握在手中随时准备上前的长迴刀,毕竟那巳迹看起来足够应对,阿姐也算是安全的。

      “担心什么?都甘愿立奴契了,那小子还会伤害你阿姐不成?”谢姨到底是两人中更洒脱,也是头脑更直接的那位。
      也正是她的这一句,让文迴安的心是一下就放了下来,给众人带路的精神劲也更高了。

      “也是!哎?粟银那里是大水坑,你看着路,我小时候把你弄摔了,阿姐都差点打死我了!”
      “这小子,真好说话。”何姨看着前面三人蹦跶的模样,一脸欣慰……可在看到裕和的背影之后,却是渐渐皱起了眉来,和谢姨相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手脚利落,动线清晰,力量完备,身姿挺拔,不只是一个从军苗子,恐怕早就是一个将军了。”
      “对,只怕公主不是要我们培养她,而是让我们带她入局,去她该在的位置”
      谢栀温听出了何娴淑语气中的模糊意,急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知道,她会是个难以想象的人才。但娴淑,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给你的母国,公主是杪儿最重要的姐姐,我们的命是杪儿给的。有些事,可以视而不见”
      ……

      —— ——
      “停下,他不能死” 文迴锦看到这个人被掀下面罩的脸后完全愣住了,居然是从前在禾国跟过她的小太监……她的后怕难以言喻,大脑瞬时如乌云遮日……就连身子也更端坐了些。

      而咒约术之下的巳迹,也完全明白了她的想法与恐惧。可那人明显是个训练有素的,就这么一个档口,居然还能抓起地上的尘土试图偷袭,搞得巳迹只能用刀鞘把他的手给全部缚在身后…

      待得这人完全无法动弹了后,巳迹才问出了口 “小…明子,快说,太后派你来的目的” 这红线本就是连心线,巳迹自是清晰此刻她的所想,也自然知道面前这人。
      可是小明子完全不知道背后这人是谁,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完全不管不顾得,眼睛也尽力往别处撇了去。

      “明画舸,你也被抛弃了啊” 文迴锦说出这话的语气没有怨,反而是显而又显的遗憾……小明子是她在三国游走之下,也再也没见过第二个的智勇齐全的小太监。他明明还那么年轻,明明她在离宫之后,还想方设法脱了他的奴籍,为他安好了居所。
      可后来再次从禾国传来的消息,却是他甘愿带着这学识投入太后麾下,如今这装扮……当是个掌印了……

      没想到,还进了这送死的队伍……但,按照他的个性…可能之前并不觉得这一仗是送死
      “留我一命,我告诉你,太后的真实意图”

      “怎么?恻隐之心?”
      “大概…也许?你知道我的个性,向来唯利是图,你和太后之间,从前我只觉得太后会赢,但现在……收服了漆国太子的你,我不知道了”

      “从哪里看出来,他是漆国太子的,恶魔角不是显而易见的藤国太子吗?“
      “我这一生,只在漆国太子的身上见过这样深黑和比常人更大的眼瞳,他的眼睛注定让他被一眼认出。
      并且他蹀躞上挂着的铜钱面,从前我只在漆国大祭司身上见过”

      的确算是夸奖,惹得文迴锦都分心去瞧正站在明画舸身后的那人,他的眼珠,的确是太过异人的偏大、圆润与深黑了。
      他只是眼睛比常人更水润一些,所以看着很容易莹泽模样,泪水也更容易溢出,可他好像又没那么爱哭……到了现在,还没有发自内心得真正哭过…
      可生着这样眼睛的他偏生,是那般的干净清澈气息,除了狐身时那硕大的赤狐尾和妖纹实在乱人心神,人身的他如若要说是凡间清润少年郎也毫不为过。

      至于此刻的恶魔身嘛,通身洁白,好似她在那杏树下闲植的白山茶……他这些独一份的记忆点甚是夺人心锁人目,千般变幻,皆绕人心怀,不愧是妖。
      但明画舸的话语明显让身后的巳迹起了杀心,这一点也被文迴锦迅速感应到了,于是刚把剑架到明画舸脖子上的他,迅速被迫丢掉了那剑。

      “怎么办,你是故意告诉我们,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吗?这下即使我不想杀你,你身后这人的杀念,可是要耗费我十足十的脑力才能压住了” 毕竟那剑刚扔掉,就立即被巳迹收回到了手中,一副等待文迴锦松懈之时,立即动手的模样。
      怎么这次回来见到的每个人都那么令人不满…文迴锦不耐得扭了扭脖子,接收到她这些心情的巳迹也瞬间把明画舸给压跪在地

      “明画舸啊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得对见过的人的细节过目不忘啊,性格也是,一如既往得唯利是图。
      我曾以为,只要带你远离皇权,你会不再那么因为担惊受怕而处处逢源,将你这才能用于造福万民,至少是入刑部谋个世间清明。但没想到,这居然就是你的本性。还真是,我的不是了。”

      “……我曾也想过,安然度日。可正是你所说的那刑部所谓的判案,因那周员外的一时怨气给我冠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包括我母亲。
      如果不是因为曾经我在侍奉你的时候,频繁和太后往来,太后识得了我的才能,保下了我,如今你再想见我,怕是只有尸体了。”

      明画舸说得平淡面色也未改,文迴锦的心却是在听完明画舸这不带怨气却是字字抓心的话后。小明子当初的确是太后派来的,可是他对她的忠心,她对他才能的发掘,他们之间的友人情谊都不是假的。
      嘴唇似启未启,落了个纠结模样。
      世事浮沉,华灯数哉,文迴锦自叹竟是疏忽了这民间百疮,当年她自顾不得,办事未得周全,居然差点害了这友人。

      “……的确是我,没能护好你……这一番,你先回去吧,即使你是回去报信的,我也只欠你这一次。”
      “如果我说,公主你并不欠我,我也不是那升米恩斗米仇之辈呢?”

      “什么?”
      “太后此番是派我们来除掉公主你一人的,因为公主你是太后最欣赏之人,从前在禾国她爱你护你怜你,皆因你是她平生见过最与她相似的人才,只可惜你缺了野心。
      但是如今回了启国的你变成了未知数,太后不会允许未知数的存在。除此之外,公主还想知道些什么?” 文迴锦知道太后对她的怜爱与欣赏,她能在禾国皇帝的仇恨下安然度日,其中少不了太后的暗中保护和游说。
      甚至让她在从未与皇帝通房的情况下,成为皇后,也是想要激起她野心的计策……

      只可惜她的确心不在此,久而久之,便成了弃子,可太后毕竟还是怜她,在感受到禾国皇帝的杀意之时,她等来的却是被休回国的消息……
      而这番的刺杀令,怕是留给她回国见父皇母后弟弟后的最后善意已到了期限……

      太后待她不薄,明画舸也是……但这人间,便是如此这般各有所谋,各有不易…
      友人仇人,偏生要将他者分成好几份来看时,最为割裂的便是自己。

      “我的确有一问,太后可知那皇帝将在三月布下的启国皇城刺杀一事。”
      明画舸明显是不知晓的,就连瞳孔也变大了许多
      “不知,或者是暂时不知,这回所有的方案也只有刺杀公主你一人”

      “那你回去会将这问,给太后提及吗?”
      “会”
      “巳迹,洗掉他的记忆,然后把他扔去回禾国的船上”
      “嗯?……”还没待明画舸反应过来,身后的巳迹就把他给砸晕了

      可准备离开之前,巳迹却是靠近文迴锦摸了摸她左耳的那枚赤玉迴,以及她的…耳垂
      “怎么了”
      “遇到危险,记得摸摸耳垂,我在那里留下了我的召唤印 ”
      “嗯” 看见文迴锦点头的巳迹,如同被主人顺了顺毛的小狐狸,眼睛好看得眯起,那之后消失得也实在是迅速……
      巳迹并没有耽搁很长时间,但在亭内静静品茗等候的文迴锦却是感觉自己等了好久好久。

      只因那人儿并没有很快回来她身边,而是在到达那亭后几米树木时就缓下了脚步,他觉得他好像很喜欢看她的背影,尤其是那亭内即使一切破碎倒地了。
      身着浅蓝色服饰的她被将落日光映照的模样,却似仙落凡尘,倒是衬得那如废墟的周遭有了些反照之美…

      他还仿佛能将这环在她肤上的暖黄边幻成金边,也惹得他不禁思考,他是否见过那镀了层金边的她,是在什么时候见的呢?那橙黄又缀着殷红的璀璨……
      可她的头低下了些,好看的脖颈在日光下洁白纤长,他又不愿看她的孤单模样,于是又加快了些脚步。
      她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甚至感觉到了他心中那一程路的暖意。

      但终究是没能抵过那一段对于挚友的疑与忧,于是想起与小明子的从前时那充满悲戚的眼睛还没有彻底淡去……
      就这么就着这眼,在转身看见巳迹的那刻,皱着眉抬起手把巳迹额间那红线轻轻拭了去。

      红线消,同心断,他脑海中她的声音与情绪与一切也随着她手指微触,从额间抵达那鼻尖后的一点,彻底消失殆尽。

      柔软的指尖与温度离了去,她的愁离了他的心头,却进了他的眼中。
      “别忧心,这人间即使是挚友,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

      “快日落了,姐姐,要和我一起去追追落日吗?
      美景总是暖人心窝,挤去杂思”

      她还是这么不悲不喜得点了点头,他这么看着,好像渐渐开始明白,人类的点头不只代表同意,还代表了许多许多的未尽之言……
      只是面前这人,不是那程路的同行人,不适合提起……他感受到了失落,一种不属于兽类的第一次的情绪……
      “不对……上辈子,应该发生了同样的事,为什么我没见到他。”

      巳迹不愧是小狐狸,直起身子从那怀中掏出了一条墨蓝手帕仔细擦拭着染血的双手,甚至还前后翻看了下自己的爪子,俨然一副小狐狸整理毛发的模样 。
      “啊~上辈子,所有的这些人,在你还没有见到之前,早就被我解决完了。不过当时没能抓住的,也是这个人……但此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
      我倒是没想到,居然这一遭,是帮的倒忙”
      ……
      “也不怪你,没人敢保证,哪一遭就真的让我没命了”
      ……
      “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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