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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郁跟着下了船，小木船只能停在岸边，76用绳子拴上固定好，防止它顺着水流滑走。
那些花张牙舞爪，像是夜色里跳舞的大蛇，泛光的暗紫色纹路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刚来天就黑了……”蓝毛揉着腰嘟囔：“哎呦，真是累死我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到底是谁在坐！”
听她嘟囔，舒郁的屁股也有些幻痛。
“别磨蹭，走了。”95没有搭话，径直迈开步子往前面走。
穿过这片紫色的花田，是一家连着一家的小村庄。房子是石灰顶，门窗都是浅色木头做的。
“那黑色夜皇后在哪里？”惊蛰问。
76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还不能确定，找人问问吧。”
“多久能出这鬼地方？”惊蛰浓稠的眉毛挤在一起：“后天能行吗？”
“哪有那么快。”
76还没说话，95就先一步忍不住了：“你话真多。”
“你还说上我了？”
眼看气氛不对，76连忙转移话题，把两人拉开：“天色不早了，我们刚到这里，晚上乱跑不安全，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惊蛰：“去哪休息？”
76：“找个村民借宿吧。”
“别逼我投诉你。”惊蛰指着95鼻子，毫不客气地数落了一番。
舒郁：？
投诉？投诉什么，这里还能投诉吗？
虽然不懂，但眼下也不是搞明白的时候，95原本就冷着的脸色更难看了，76拉着惊蛰走了，剩下舒郁三人也只能跟上。
76带着一行人走，看到大房子就上去敲门，问能不能借宿，终于在太阳彻底落山之上找到住处。
户主收了两百块钱，让出两间空房给六人住下。一间偏房、一间杂物房。
做了一整天的车，众人早就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在偏房围了桌子，把包里带得食物拿出来。
舒郁翻自己的东西，余光瞥见76从包里翻出一盒速热米饭递给惊蛰。
舒郁：？
她愈发好奇了。76看起来也不是个好惹的样子，怎么就对这个惊蛰……关怀得有些过分了呢？
察觉到舒郁的目光，76抬头看过来，问：“你也想要？”
舒郁：“你要给我吗？”
76笑了声：“梦里有。”
舒郁：……
“不过，你要是也雇佣我，下个副本我也可以给你带吃的。听过零号吗？”
舒郁：“零号是什么？”
“零号就是一个保护人过副本的组织，给钱包活。”蓝毛看了眼76：“你这是一边保护现任雇主，一边还给自己打小广告啊。冒昧问一下成年人的话题。”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干一次有多少钱？”
谈到钱，舒郁也一脸真诚地看向76。
“现在是B-副本，我的佣金就是B-副本人均可获得积分的十倍。”
“十倍？！”舒郁和蓝毛异口同声。
“那我岂不是也可以雇人……”前老板喃喃两声，还不忘鄙夷地嘲讽舒郁：“你看，你又见钱眼开。”
“你不见钱眼看你把你创业的资金给我。”舒郁恶狠狠撕咬手里的面包，像是要把前老板咬死：“留着给你创业和把钱往火坑里扔有什么区别？”
“舒郁！”
“谭叙！”
“舒郁！那是我的理想，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工资都发不出来，谭叙你快去死吧！”
“哎哎哎，别吵呀。”蓝毛连忙上来拉架：“咱们还要一起过副本呢。”
“哼。”舒郁和谭叙各自哼出一声，偏过头去。
似乎是被吵得心疼，95一把拎上背包，自顾自往杂物房去了。
经过95这么一走，自然杂物房就变成了她、76和惊蛰的休息间，偏房则是舒郁、蓝毛和谭叙今晚睡觉的地方。
那户主还算厚道，给偏房里又搬来两张床，这样每人都有自己的单人床睡，不用挤在一起。
户主临走的时候，蓝毛喊住他，问他黑色夜皇后的下落。
夜皇后本不算少见，但都是白色花瓣，花瓣下垫着嫩黄刺状雄蕊，刚柔并济。
黑色的倒是闻所未闻。
户主闻言停下脚步，一脸诧异：“你们也是蛇神大人的信徒？”
舒郁连忙殷切地拉着户主：“哈哈，是啊，我们几个都是想来了解蛇神大人的。听说黑色夜皇后是蛇神大人的心脏，就想亲眼看看。”
户主点点头：“没想到蛇神大人在其他地方也有这么多信徒。”
“黑色夜皇后就在村子后面的森林里。”
“但是”，他沉下声：“那可不是谁都能见的。”
舒郁和蓝毛对视一眼，哄着那村民再多说几句。谁知道他还端起了架子，任凭舒郁说什么也不继续讲，自顾自走了。
舒郁只好作罢，收拾自己的床铺。她无意间瞥了眼谭叙，谭叙正瞪着两个大眼看她。
舒郁不知道他一脸诧异的表情是为什么，也懒得理他，掀开被子就准备躺进去。
蓦地，一抹青绿色闯进眼底。
舒郁眯了眯眼：“有蛇。”
那只翠绿小蛇只有她小指头粗，一开始或许是趴在被子里。
它挺立起前半段身子，昂着头，粉红色蛇信子朝舒郁吐了吐。
“小心啊。”谭叙连忙过来，把舒郁往后拉：“离它远点。这点警觉都没有，你还能干什么？”
舒郁：？
“你管我！”
“我才懒得管你！”
小蛇慢悠悠往前游，吓得谭叙哇哇连忙后退：“动动动……动了。”
“小声点，我又不瞎。”舒郁捂着耳朵：“你离我这么近，我要被你吵死了。”
谭叙一脸“我救你你还不领情”的模样：“没我你早被蛇咬死了。”
两人叽哩哇啦又要吵起来，只有蓝毛的注意力还在蛇身上。她看了会儿，道：“舒郁，它好像准备睡在你的被窝里了。”
“什么？不允许。”舒郁走上前，谭叙拉了一把她的手没拉住。
经历过前面两个副本，舒郁胆子也大了些。这小蛇，还没《虫灾》里的蚯蚓大呢。
她捏住床单一角，一抖落，小蛇啪叽摔在地上，白肚皮朝上。
“噗——”蓝毛没忍住笑了声。
“看起来就是条普通小蛇嘛，有什么好怕的？”舒郁朝谭叙比了个中指。
谭叙：？！
谭叙：“你……你小心它跳起来咬你。”
“等等舒郁。”
就在舒郁准备那棍子把它挑起来扔走时，蓝毛突然出声：“咱们这是在蛇神圣地。对蛇太粗暴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这些蛇是蛇神的孩子，会不会惹上蛇神啊。”
舒郁拿棍子的手一顿。
对哦，还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蛇神呢。
小蛇已经在地上翻了个身，两颗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舒郁。
舒郁觉得其实也蛮可爱的，看起来就是个呆傻的孩子。
“嘬嘬嘬……”舒郁蹲下来，朝它勾勾手指：“你要是不咬我，我就让你留在我被窝里。”
谭叙啧了声：“舒郁，一条蛇能听懂你说话吗，你脑子傻了？”
小蛇好像还真听懂了，舌头也不吐了，紧紧闭着嘴巴往舒郁这边爬。
爬到距离舒郁手指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它还仰头看了看舒郁，才慢慢顺着游进舒郁掌心，把自己盘成一盘蚊香。
舒郁又惊又喜，托着小蛇站起来坐会自己床上：“看到没，它真能听懂人话，不像你。”
“你说我听不懂人话？”
“你哪次不是对我的工作指指点点，你会吗你就指指点点！”
“我……”谭叙被噎了一下。
他好像还真不会。
他一开始是不知道自己不会的。但是后来他指点过的设计都被甲方退回，后面舒郁改了才成。
“我睡觉了，别来烦我。”舒郁躺进单人床里，托着小蛇瞧。
小蛇头顶是有两道鲜红色的，鲜红色的地方还凸起了两个包。
“好惨啊，被蚊子咬成这样。”舒郁戳戳小蛇的两个“包”，那包的触感有些硬。
“能不能再吐个舌头给我看看，你特别萌呀你知道吗。”
小蛇嘶溜溜又吐了吐舌头。
“哇，真可爱呀。”舒郁摸摸它的头。
她和小蛇玩了一会儿，几乎要忘了自己还在副本里。直到蓝毛和谭叙都睡着了，周围静下来，舒郁独自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真是奇怪。
她揉了揉眉心，可能是困得脑子都转慢了。
“我睡觉啦……”舒郁小声道：“你也睡吧。”
她闭上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户主家偏房没有电灯，连关灯的步骤都省去了。
舒郁意识逐渐模糊。
……
舒郁埋头冲进屋檐下，她身上全都被大雨打湿了，狼狈地像个落汤鸡。
好在这荒郊野岭的，还有座破庙。
庙里供台朱红，上面供着一座人首蛇身的石像。那石像没有雕刻五官，腰细臀丰，蛇尾壮硕。
难道是女娲娘娘？
舒郁拧干衣袖的水，在她印象里能入庙的都是好神，也只有女娲娘娘是人首蛇身。
她四下望了一圈，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一个蒲团，搬过来到神像面前跪下，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在她俯身后，月光穿透窗棂进来，打在石像上，像是给石像雕了双匿在阴影里的眼睛。
那光线顺着舒郁起伏的背脊攀爬，“眼睛”就微微向下，视线落在舒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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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