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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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声给耳朵蒙了层布，瑟拉亚遥遥望了一眼窗外，几个执行官拿着锁链，在撬她的房门。
她是这个教堂现任大天使长，第三任，也是存续最久的一任。
“天使长大人，您需要接受审判。”那几个执行官破开门，黑漆漆的锁链散发着不祥之力，就要胡乱往她身上套。
向来都是执行官把罪人拷进教堂，由她这个大天使长审判。
还是第一次，被审判的人是她。
她是唯一具备审判权力的大天使长，那审判她的人是谁？
瑟拉亚不禁想起了，她审判第二任大天使长，杀死第二任大天使长，登上审判之位的那一天。
难道有人妄图取代她？
不知天高地厚，她是这世上最先进高知之人。
瑟拉亚只淡淡看了那几位执行官一眼，眼底看不出一丝恐惧。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让锁链落在自己脖子上。
“我自己会走，带路吧。”
＊
瑟拉亚并不害怕，也不觉得这场审判里输的人会是自己。
教堂是个神圣的地方，若是她无罪，审判她的人哪怕再想给她定罪，教堂也不会允许。
教堂是天地万物之间的法则，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私。她就是这样，审判了前任大天使长的荒唐理论，将前任大天使长踹下神坛。
教堂很快就到了。
那位新来的人隐匿在黑袍下，瑟拉亚看不见他的脸。当然，她也不在意这人长相。只是个一会儿就要死的无知者，长什么样不重要。
她按着教堂的规则，坐于被审的位置上。那位黑袍人，则是垂着头坐在审判的位置上。
瑟拉亚忍不住轻笑了声。这让她想起来，几年前，她也是这样送走上一任大天使长的。
记录员拿出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小心擦去落灰，将里面的羊皮卷拿出来。
记录员宣读到：
【审判档案】
第一任大天使长，提出“天圆地方”理念，认为天是一个圆盖，而我们脚下的土地是四四方方，被罩在天里，因此成立教堂。
第二任大天使长，审判第一任大天使长。我们生活的土地，明明是个球体。“天圆地方”甚是可笑！
于是乎，第一任大天使长死亡，第二任接手。
第三任大天使长，审判第二任大天使长。我们生活的这个球体并非唯一的球体。它处于一个名为“太阳系”的星系里。
于是乎，第二任大天使长被杀死，第三任接手。
而瑟拉亚，就是这第三任。
记录员掷地有声：“有异议吗？”
“没有。”
瑟拉亚与对面那审判的她齐齐开口。
记录员道：“那就开始吧。审判者，请提出你的观点。”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大天使长说太阳系是最大的，之外没有其他，这是不对的。在太阳系之外，还有其他星系，甚至太阳系都在围绕一个中心转。”
“不可能。”瑟拉亚嗤笑了声。
她并不恼怒，甚至觉得这种说法好笑。这种说法简直是颠覆性的。
记录员将两位的观点记录下来，双手向教堂请示。
片刻，她转过身道：“审判者胜利，审判降临。”
“不可能！”
瑟拉亚拍案而起，更多的不是将要死亡的恐惧，而是勃然而起的愤怒。
这种荒唐的观点，怎么可能是对的，怎么可能比她还先进？！
忽然，她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里，她审判的第二任大天使长死亡前，也是这般，愤怒、不解。
那个时候，第二任大天使长深深望了她一眼，瑟拉亚以为是害怕或是不甘心。
但现在，她抬起头，那兜帽之下，那张脸渐渐清晰，眉眼之间越来越像她。
那个人是……
瑟拉亚陡然瞪大了眼，瞳孔紧缩。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猛然冲出围栏，拽住黑袍人的袖子：“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
黑袍人厌恶的拉回衣袖：“只是个一会儿就要死的无知者，长什么样不重要。”
瑟拉亚噗通跌坐在地上。
是了，她曾经也对第二任说这样的话。第二任也曾经这样扯着她的衣角。
这是一个未来的她，对现在的她的降维打击。
又或者说，这是现在的她，曾经对过去的她的降维打击。
她们狩猎了一次又一次过去的自己，因为过去的自己对现在来说是无知的。
她们从不肯放过自己，因为现在高知的自己是傲慢的，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瑟拉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你现在或许还不理解，以后你会明白，在我当时的那个环境下，这已经是进步的观点了。
又比如你可以进步，可你为什么要非要所有人都顺从你呢，你也是有错误的啊！不顺从你的人为什么要去死呢？
瑟拉亚一时愣住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她曾经，又何尝不是这样处死地球最大理论的所有人。
她知道答案的，她曾经深信的答案。
（因为我是正确的、进步的，而你们是落后的、错误的、阻止教堂进步的。）
历代大天使长都是正确与错误并存的，这个新生的她，她不知道错在哪里，但她隐隐觉得，一定是有的，一定有的。
她瞳孔骤然紧缩。
不，不在于观点正确与否。
只有当审判停止，杀戮停止……
审判本就不应该存在。
瑟拉亚死了。
黑袍人摘下兜帽，拿起象征权力的权杖，完成加冕。
“太阳系之外还有银河系，银河系才是全部！”
记录员认真宣读第四任大天使长的圣旨。
新任大天使长坐上了王位，她与死去的大天使长长相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她盯着记录员，随口问到：“你在这里几年了，历经几任？”
“我从教堂成立之初就在这里。”
“哦？”她挑眉：“难道你一开始的观点就和我一样正确，才活到现在？不可能吧，我应当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否则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就是你了。”
记录员微微一笑：“我发现这个自然没有您早。”
“只是，我从不去做第一个发出声音的人，我只是追随者。谁正确，我就追随谁者。”
“哦。”新任大天使长淡淡应了声：“你倒是有悟性，还有救，便继续做记录员吧。通知下去，三天内，不认同银河系最大理念之人，统统绞杀。”
“是。”
记录员应了声，认真记录下这场审判的内容。半晌，她抬起头，窗外雨还在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