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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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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妍还是喜欢海,喜欢雪,只是不再为谁而等。
后来她去了Y市,读研、工作、落户,日子像北方的海,一层层冲刷出新的岸线。
她一个人去看过贝加尔湖的蓝冰,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北海道的雪里。
世界原来很大,大得足够将十七岁那场粘稠的潮热,渐渐稀释。
那天在回Y市的高铁上,她摊开笔记本,写着这越旅程的见闻,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她在最后写着「浪花拍碎自己,不是为了重回礁石,而是为了成为更广阔的海」
直到乘务员轻柔的提醒,她才惊觉快到站了。
合上本子,将手边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去行李架拿上行李箱,随着人流涌向车门。
回到家,打开箱子的一瞬,她愣住了。
里面是整齐的男士衣物,还有一本《国家地理摄影集》。
她忽然想起上车时,那个和她箱子并排放在一起的、近乎一模一样的银色行李箱。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温和,让她去车站失物招领处。
她赶回去时,傍晚的风已有凉意。
门口站着一个穿浅灰色大衣的男生,脚边正是她的箱子。他也看见了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箱子上。
愣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一个了然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好”他先开口,声音温和。后来,他走进了她的生活。
婚后的某个夜晚,窗外飘着雪花,他拥着她在沙发里。
“阿妍,其实在车上,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写字的样子,周围一切都按下静音键。
乘务员来提醒时,我正看着你走神,一慌,抓了箱子就走。”
他轻笑,气息拂过她耳畔,“回家打开,看到满箱女孩子东西和一本日记本,我才知道自己闯了“祸’。我以为笔记里会有什么联系方式,就打开了。然后就看到了那句话,「不必等谁赠予雪景,我已自成四季」,脑海中就浮现出高铁上你安静写字时的画面。”
李舒妍靠在他怀里,“那算是一见钟情喽?”将手轻轻交叠在他手背上。
窗外的雪静静落着,覆盖了旧的足迹,也映亮了新的窗扉。
他是摄影师,他们的婚纱照也没有固定的影棚。在冰岛钻石黑沙滩的浪涛边,她的头纱与飞雪共舞;在摩洛哥古城绯红的夕阳下,他们的剪影被拉得很长;
一本厚重的相册渐渐成型,每一页,都是他们共同走过的山川湖海,晨昏日暮。
相册的最后一页,并排贴着两张泛白的高铁票,下面是贺书灿挺拔的字迹:
「贺书灿此生最美丽的“失误’,是拿错了行李箱,
从而没有错过,李舒妍正在恣意书写的、灿烂新生。」
原来,海风确实会把沙粒般的承诺吹散。但它也会送来新的贝壳,在潮汐退去后,于脚下熠熠生辉,指向更远的蔚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