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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她们
高二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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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分班的通知是在开学第一周贴出来的。
杨曦和沈予羽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了很久。
沈予羽在三班，杨曦在五班。
教学楼的两头。
沈予羽没说话。
杨曦也没说话。
旁边有人挤过来看，把他们挤到一边。沈予羽拉着杨曦的袖子，站到人群外面。
“没事。”沈予羽说，“就隔两层楼。”
杨曦说：“嗯。”
沈予羽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
然后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沈予羽！”
他回头，是陈梦谣。
她旁边还站着三个女生。杨曦认出来，张晓彤，姚雨晨，王梧桐。
都是他们班的。
陈梦谣说：“你们看完了吗？”
沈予羽说：“看完了。”
陈梦谣说：“哪个班？”
沈予羽说：“三班。”
陈梦谣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杨曦。
“你呢？”
杨曦说：“五班。”
陈梦谣愣了一下，然后看了旁边那三个女生一眼。
那三个人也在看他们。
眼神有点奇怪。
不是那种“知道点什么”的眼神。
是另一种。
杨曦说不上来。
第一天搬到新教室，杨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旁边的人他都不认识。
下课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看着窗外。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
他抬头，是陈梦谣。
她站在他座位旁边，笑了一下。
“习惯吗？”
杨曦说：“还行。”
陈梦谣点点头，然后在他前面一排坐下来。
“我也在五班。”
杨曦愣了一下。
陈梦谣转过来，看着他。
“以后我坐你前面，有事可以找我。”
杨曦说：“谢谢。”
陈梦谣摇摇头，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沈予羽在三班，跟张晓彤她们一个班。”
杨曦看着她。
陈梦谣说：“她们三个，还有我，我们四个……”
她顿了一下。
“我们在想，怎么帮你俩。”
杨曦愣了一下。
“什么？”
陈梦谣笑了一下，转回去，翻开书。
“没什么，你上课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曦端着盘子找位置。
食堂人很多，转了一圈，没找到空位。
有人喊他。
“杨曦！这边！”
是张晓彤。
她坐在靠窗的那一桌，旁边是姚雨晨、王梧桐，还有……沈予羽。
沈予羽看到他，就笑了一下。
杨曦走过去，坐下。
沈予羽旁边，正好空着一个位置。
他坐下来的时候，沈予羽小声说：
“她们叫我过来的。”
杨曦看了一眼对面那三个人。
张晓彤在看他，姚雨晨在笑，王梧桐在低头吃饭，但耳朵好像竖着。
陈梦谣不在。
沈予羽说：“陈梦谣去买水了。”
话音刚落，陈梦谣端着一盘水果过来，坐下。
她坐下之后，看了杨曦一眼，又看了沈予羽一眼。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
杨曦忽然明白了。
吃完饭，他们一起往教学楼走。
沈予羽在三楼，杨曦在五楼。
走到楼梯口，沈予羽停下来。
“那我上去了。”
杨曦说：“嗯。”
沈予羽看着他，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杨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走啦。”
旁边有人拉他袖子。
是张晓彤。
她说：“再看就上课了。”
杨曦没说话，跟着她往上走。
走了几步，他听见后面有人在笑。
很轻。
是姚雨晨和王梧桐。
他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但他知道，那笑里没有恶意。
第二天课间，杨曦趴在桌上睡觉。
有人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他抬头，是王梧桐。
她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给你的。”
杨曦愣了一下。
王梧桐把牛奶放在他桌上，然后说：
“沈予羽让我带的。”
杨曦说：“他怎么不自己来？”
王梧桐说：“他在上课，体育课，跑完步路过小卖部，就买了。”
杨曦看了一眼那盒牛奶。
草莓味的。
他喜欢的。
他抬起头，想说谢谢。
但王梧桐已经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好像在说：
“我知道，但我不说。”
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她们四个人每天都在帮他们传东西。
牛奶、纸条、作业答案、沈予羽写的“中午一起吃饭”的小纸条。
有时候是张晓彤送，有时候是姚雨晨，有时候是王梧桐。
陈梦谣不送。
她说：“我负责指挥。”
有一次杨曦问她：“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陈梦谣想了想，说：
“因为我们喜欢看。”
杨曦说：“看什么？”
陈梦谣笑了一下。
“看真的东西。”
有一天放学，杨曦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桌洞里有一个本子。
不是他的。
他翻开，第一页写着：
《予曦日常记录本》
——陈梦谣、张晓彤、姚雨晨、王梧桐合著
杨曦愣了一下。
他往下翻。
里面是她们写的“观察日记”。
日期，时间，地点，事件。
“今天沈予羽在食堂门口等杨曦，等了五分钟，一直在笑。”
“杨曦今天穿了一件白卫衣，沈予羽也穿了白的，故意的吧。”
“体育课，沈予羽跑完步就去小卖部，买了草莓牛奶，让王梧桐送上去。”
“杨曦今天看起来很累，沈予羽在楼下看了好久，后来让张晓彤带了一盒糖上去。”
“他们今天一起走回家，肩膀挨着肩膀，走了很慢。”
杨曦看着那些字，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一页写着：
“我们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我们知道，现在是真的。
所以我们记下来。
万一以后你们不记得了，我们还记得。”
杨曦把本子合上。
放回桌洞。
他没告诉沈予羽。
但他知道，有四个女生，在看着他们。
不是盯着。
是看着。
像看一部喜欢的剧。
像看一本舍不得看完的书。
周五那天放学，沈予羽在三楼楼梯口等他。
杨曦下来的时候，他正靠着墙看手机。
看到他，就把手机收起来。
“走。”
杨曦说：“嗯。”
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
走到那棵梧桐树下，杨曦忽然停下来。
沈予羽看他。
“怎么了？”
杨曦想了想，说：
“你知道有人在我们写日记吗？”
沈予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知道啊。”
杨曦说：“你知道？”
沈予羽说：“陈梦谣给我看过。”
杨曦看着他。
沈予羽说：“她们写的还挺好看的。”
杨曦没说话。
沈予羽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
“杨曦。”
“嗯。”
“有人在记我们的事，你不觉得……挺好的吗？”
杨曦想了想。
“不知道。”
沈予羽笑了一下。
“我觉得挺好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杨曦的手。
然后往前走了。
杨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晚风吹过来，有一点凉。
他忽然想起那个本子上写的：
“我们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我们知道，现在是真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跟上沈予羽。
走在他旁边。
肩膀挨着肩膀。
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