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输的是我》清川锦

11、第 11 章 哦，青梅竹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拿的，该不会是她们家的传家宝吧？
　　他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个局面：“我、我不是故意——”
　　“滚。”
　　一个字。
　　冷得像冰。
　　慕容若小心翼翼地开口：“……明姐姐。”
　　皇甫明猛地抬眼。
　　那双丹凤眼里，怒意终于彻底爆发。
　　“都给我滚——！！”
　　那声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整个厅室都在嗡嗡作响。
　　接到消息赶来匆匆赶来的仆人们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瞬间煞白。他们在这里工作多年，自然明白，这是皇甫明是真的动怒了，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王者之怒。
　　没有人敢多留一秒。
　　仆人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前，连拉带拽地把宋文和慕容若往外拖。没有人敢回头看，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甚至连脚步都放得极轻极快，生怕自己的存在会再多惹来一分迁怒。
　　宋文被拖走的时候，下意识扭过头往回看。
　　他只看到皇甫明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屋子里的阳光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单薄，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皇甫明。
　　所有人都离开后，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里。
　　风停了。
　　光也消散了。
　　乌云从窗外涌来，遮住了最后一丝日光。
　　皇甫明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头低垂着，神情被散落的长发遮住，看不分明。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却还在不停地、无法控制地发抖。
　　“扑通。”
　　她跪了下来。
　　不是慢慢地跪。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膝盖直直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朝着那个摔碎的机器人，一寸一寸地爬过去。
　　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兽，拖着残破的身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靠近什么。
　　她伸出手。颤抖着。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两截冰冷的铁皮，又猛地缩了回来。
　　想碰。
　　又不敢碰。
　　生怕自己的手会弄坏那些锈迹，生怕会给那已经碎了的机器人再多添一道伤痕。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与她方才王者般的威严判若两人。
　　她跪在那里，低垂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猩红，血丝密布。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恶心也哽得生疼。她拼命忍着，忍着，忍到全身都在发抖。
　　一滴泪落了下来。
　　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终于弯下了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跪在那堆碎片面前。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泪水却像是决了堤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为什么……”
　　她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被碾碎后重新拼凑起来的。
　　“为什么……我只有你了……”
　　她的手指悬在碎片上方，颤抖得厉害，却始终不敢落下。
　　“……你就这么恨我吗……”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又太重了，重得像是一个人在深渊里挣扎了太久，终于喊出了声。
　　轰隆——
　　窗外炸开一声惊雷。
　　暴雨倾盆而下。雨声淹没了所有的声音，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雨响。
　　另一边的大厅内，古老考究的水晶吊灯悬在穹顶之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高大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哗哗的雨声隔着玻璃传来，沉闷而遥远。
　　仆人们垂首立在两侧，沉默不语，连呼吸都极轻。
　　慕容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从刚才起就没从宋文身上移开过。
　　那道目光太过炽热，宋文就算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那道目光就跟过来半步，他又挪了挪，目光还是如影随形。
　　宋文：“……”
　　行吧，您随意。
　　说实话，他自认长相还算拿得出手，虽然称不上什么绝世帅哥，但在普通人里也算能打的。可跟眼前这位一比，那真是没法比，连比的必要都没有。
　　慕容若的皮肤白得几乎要和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饱满的嘴唇带着水光，唇珠微微隆起，是天生的娇贵相。纤长的脖颈像天鹅一样优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活脱脱一个BJD娃娃。
　　宋文不得不承认，这副皮囊，确实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类型。
　　可他实在没心思欣赏。
　　皇甫明刚才那副模样，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他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摔坏一个机器人，居然能让那个看起来永远冷淡、永远游刃有余的女人瞬间失控。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他先碰了别人的东西，该道的歉还是得道。
　　可他就是莫名心慌。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慌。
　　“你不是宋洛洛。”
　　那道好听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宋文的思绪。
　　慕容若正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你到底是谁？”
　　宋文一愣。
　　他还以为“宋洛洛”是皇甫明随口编的名字，跟什么“铁柱”“翠花”差不多，随便糊弄人的。可听这位小王子这么一问，难道还真有这么个人？
　　没等宋文回答，慕容若又开口了，连环炮似的：“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带你来的？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过来，语气算不上友好。
　　宋文莫名其妙，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呢，这就被查户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关你什么事”咽了回去。
　　算了，这是在别人家里，而且看仆人们对这位的态度，显然不是外人。他刚才已经惹了事，眼下还是安分点比较好。
　　皇甫明拿枪顶着他脑门那一幕，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这毕竟是个小说世界，皇甫家在这里一手遮天，万一真把那位姑奶奶惹毛了，再来一枪，他可不敢保证下次还是道具枪。
　　他努力扯出一个还算友善的笑容：“请问，你是？”
　　慕容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笑了一下。不屑的，轻蔑的，但即便如此，那笑容依旧优雅得无可挑剔，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标准答案。
　　“你问我是谁？”
　　他偏过头，看向一旁垂首的仆人，声音慵懒而矜贵：“你告诉他，我是谁。”
　　仆人立刻恭声应答：“这位是慕容若先生。皇甫家与慕容家乃是百年世交，两家关系极为亲近，世代联姻。论起来，慕容先生与大小姐称得上姐弟。”
　　宋文明白了。
　　哦，青梅竹马。
　　——不，不对。
　　按小说的套路，这不就是那个经典的“女二号”吗？
　　家世显赫，容貌出众，从小和男主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天造地设。然后忽然冒出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女主，什么都没做，就把男主的心抢走了。女二号不甘心，处处针对女主，明里暗里使绊子，上演一出出“你凭什么抢走他”的经典戏码。
　　只不过在他这本小说里，性别调了个个儿。
　　他不是女主，是“男”主。
　　眼前这位不是女二号，是“男”二号。
　　宋文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慕容若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从上到下将宋文打量了一遍，那眼神称不上善意，更像是审视一件来路不明的商品，评估着它到底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慕容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你接近明姐姐，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文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得，来了。
　　经典桥段，虽迟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