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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噬灵袭村,我的灯在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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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楚的秋,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雾。
落霞村坐落在青山之间,晨雾漫过青石板路,飘进家家户户的药田。楚晚灯蹲在田埂边,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凝气草,叶片上的露珠滚落,沾湿了她素色的衣袖。
她是村里唯一的医女。
从记事起,她便跟着母亲识药、辨脉、学清创、练急救。村民都说,晚灯姑娘的手,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手。
可只有楚晚灯自己知道,她这辈子最想治好的,从来不是别人。
是谢渊。
她失散了整整十年的青梅竹马。
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盏巴掌大的青铜小灯安静地悬在那里,灯身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灯”字,灯芯的位置空空落落,像她空了十年的心。
而她脚边,一团雪白的小狐狸正蜷成球,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那是她三年前在山涧救下的灵狐,取名“雪团”。它通人性,能感知危险,此刻正不安地用尾巴扫着她的脚踝。
十年前那场天陨之灾,山崩地裂,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
她和谢渊躲在阴冷的枯井里,黑暗中,少年的手紧紧握着她,把一盏灯芯塞进她掌心,又将半块带着体温的星纹玉按在她手里。
“晚灯,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那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音讯全无。
直到母亲上个月油尽灯枯,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
“谢渊在北渊……他被人种下了噬灵血契,身不由己。”
“晚灯,你的灵脉,是天下唯一能稳住他的药。”
一句话,便注定了她此后的路。
“阿灯,风凉了,回屋吧。”
青禾端着一碗温热的糙米粥走来,脸上满是担忧,“北渊那么远,又全是噬灵族,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楚晚灯抬起头,眸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不是魔头。”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医者独有的笃定。
“他是病了。”
作为医者,她太懂那种绝望。
就像凡世间那些天生带着残缺病症的孩子,从出生起便身不由己,被病痛纠缠,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谢渊也是一样。
他不是坏,不是狠,不是嗜血成性。
他只是被种下了无解的恶契,被困在一副随时会崩溃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大地猛地一震。
“轰隆——!”
剧烈的摇晃从地底传来,祠堂的木门轰然碎裂,三道裹着浓重黑气的身影嘶吼着冲了进来。腐臭的腥风扑面而来,青禾脸色瞬间惨白。
“是噬灵族!”
她立刻抽出腰间短刀,将楚晚灯护在身后,“阿灯,你快跑!”
噬灵族,是整个云荒大陆最恐怖的存在。
它们以灵力为食,以生灵为饵,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楚晚灯却没有退。
她缓缓站直身体,一手按住腰间的青岚剑,另一手稳稳握住了那盏沉寂十年的青铜小灯。
母亲说过,这盏灯,是她与谢渊之间唯一的牵绊。
也是唯一能对抗噬灵族的东西。
雪团瞬间炸毛,雪白的毛发根根竖起,挡在楚晚灯身前,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三只噬灵卒嘶吼着扑来,尖利的爪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襟。
楚晚灯眸色一沉,指尖灵力注入灯身。
下一秒——
暖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光芒柔和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力量,像一轮小小的太阳,瞬间笼罩了整片药田。三只噬灵卒在光芒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一滩黑灰,消散在空气里。
雪团立刻软下来,蹭了蹭她的裤腿,发出讨好的呜咽。
世界重新恢复安静。
楚晚灯低头,看着手中微微发烫的青铜灯。
灯身之上,一道淡淡的纹路缓缓亮起,拼成一个模糊而熟悉的字——
渊。
它在回应她。
它在指引她。
它在告诉她:谢渊,就在北方。
楚晚灯握紧小灯,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北方天际,眼神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青禾。”
“收拾东西。”
“我们去北渊。”
“去找谢渊。”
“去治他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