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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想完全拥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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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视线被那只大手完全遮盖,陷入一片漆黑。在他浸染着笑意的轻哄中,记忆再次坠回深海之中,我的意识再次清醒,然后我就听见自己语气颇为不好地对着前面呛道:
“你不要以为我跟着你们回去你就可以对我甩脸色了,我又不欠你的。”
「我」躲在炼狱身后,对着前面那个白色头发男人极为不爽的背影叫道:
“你在那哼来哼去什么呢!之前在鬼杀队我就看你很不爽了来啊来单挑啊!”
……
我懵逼地缩在身体里,看着十五夜火力全开地讨伐着脸上已经青筋暴起的不死川:
“那天晚上我都叫你走了你个王八蛋你就是不听!还拿稀血来诱惑我!你有没有良心!”
她越讲越气,看得我和炼狱目瞪口呆,她气得捶了一下身旁懵逼的炭治郎,大叫道:
“不死川实弥!!!我以前给你送过那么多萩饼!!全部都还给我!!!”
“……”
谁能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刚刚昏过去了,我又打不过他们,只能先跟他们走了。」
……这个我猜到了,你跟不死川咋吵起来了?
“……行啊!来单挑啊!”
不死川实弥冷笑着转过身,他的面容突然让我愣怔了一下,莫名让我感觉有些熟悉:
“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来砍下你的脖子……来啊!!!”
「跟他们回去就回去呗,他一路上都在前面跟个喷气筒一样哼来哈去的,干嘛啊?看我不爽就直接来跟我打啊!」
“啪!”
一声沉重有力的拍掌在所有人头顶响起,悲鸣屿行冥揉搓着手里的佛珠,低下头流下两行清泪:
“啊啊……南无阿弥陀佛……你们两个谁也不许动手。”
我看着走在前面高大的背影,逐渐想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无惨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大致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精力,借着我们的眼睛观察了一下四周:
不死川气呼呼地走在最前面,我好像都能看见他脑袋上正有个气孔再不断地喷着气;悲鸣屿走在他后面,炼狱站在我身前,炭治郎站在我身旁。
……
我猛然一惊:
呆头男呢卧槽。
「在后面,别回头,我感觉他那视线都要把我后背烧穿了,哥们练的不是水之呼吸吗?」
我汗颜地接过身体的掌控权,好奇地左右望来望去,接过就正好对上炭治郎直勾勾盯着我的视线。
他的眼睛睁大些许,指着我的眼睛:
“啊,十六夜小姐回来了。”
“……”
所有人的脚步都陡然停住,我躲闪不及,一脑袋撞上炼狱的后背,然后狼狈地捂着额头心虚地对炭治郎笑道:
“哈哈哈哈……炭治郎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一直都在这的吗?”
“不是啊。”
他理所当然般地摇了摇头,然后闭上眼睛在我面前的空气中嗅了嗅:
“气味不一样了,而且你眼睛里的数字也回来了。”
「无惨要是有这鼻子,早就找到蓝色彼岸花了。」
我扭过头,故意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诶?”
炭治郎凑了上来,“可是……”
“唔姆!”
炼狱大声打断了炭治郎的追问,回过头对着我温柔地笑道:
“十六夜,你刚刚好像晕倒了一下,现在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
我点点头,“已经没事啦,炼狱大哥。”
身后依旧彰显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我沉默两秒,严肃地对他说道:
“话说炼狱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让后面那个人继续盯着我了?”
“……”
“唔姆!”
他开朗地笑了两声,“那要让富冈走你旁边吗?”
“……那种可怕的事情请更不要做!”
*
“……黑死牟。”
无惨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这个他已经许久没有单独找过的上弦之壹,冷笑道:
“你是不是应该主动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鬼沉默许久,然后淡淡道:
“……有什么……是需要我解释的吗?”
“……呵呵呵。”
无惨捏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转身看向神色始终不变的黑死牟,双手插兜,踩着无尽的烦躁,缓缓走向黑死牟:
“……我记得,除了累,我好像没有允许过任何鬼把自己的血分给别的鬼吧?黑死牟……你这算是什么?”
他仰起脸,逼视着黑死牟垂下的眼睛:
“你在……挑衅我吗,黑死牟?”
黑死牟摇了摇头,平静地否认道:
“我没有……大人。”
“你没有?”
无惨感到好笑地弓起腰,不停地打量着他的脸色,在确认黑死牟确实没有跟自己撒谎后,勉强顾及着他在自己手底下几百年的情分,多问了一嘴:
“……那你是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血分给十六夜?”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抬眸看向黑死牟,轻声质问:
“难道是十六夜……她自己要求的?”
以她那样贪生怕死的性格,也完全有可能主动要求黑死牟把血分给她来防着自己。那童磨呢……也是这样?
她就那么害怕我吗?
想到这里,无惨的心情突然又开始变好,然后他就看见黑死牟又摇了摇头,继续否认道:
“……不是十六夜要求的……”
“……”
黑死牟左侧三只眼睛的眼神飘向左侧,沉声道:
“她穿的衣服……都是我置办的……那里有我的血肉。”
“……”
无惨闻言,略带诧异地挑眉看向他。
在无惨的印象里,黑死牟始终是只堂堂正正的鬼。他会教导像十六夜和猗窝座那样有思进取的好苗子,会将自己知道的知识倾囊相授,从不吝啬。
抛去他身为上弦之壹的鬼身份来说,黑死牟一直是无惨十分欣赏的那种贵族公子形象。
所以像这种类似于暗中作梗的手段,他从未想过会是黑死牟能做出来的事,但他也相信黑死牟不会说谎。
“那些剑士服她穿得久了……就会将我的血肉融进身体里……不断地受到我的影响……”
无惨下意识地反问他:
“你想完全拥有她?”
黑死牟一愣,六只眼睛迷茫地缓缓睁大,然后迅速摇了摇头,低声答道:
“不……不……我从未这样想过……”
这次没再等无惨提问,他就紧接着继续开口解释道:
“融合了我的血液后……她会变得更强……之前她也有有问过有关斑纹的事情……现在她已经变成鬼……按理来说已经无法使体温升高心率加快……来开启斑纹……但是如果把我的血液融进她的身体里……她或许还有可能开启斑纹……”
无惨:“……”
无惨:“……我怎么感觉好像好久都没听见你说过这么多的话了。”
黑死牟:“……”
黑死牟抿了抿嘴,眉头轻蹙,反过来对无惨表达了些微的不满:
“十六夜是我的从属……更是我的晚辈……她曾对我说过……自己很弱小……想要寻求我的庇护……我身为长辈……自然要照顾她……并不是您认为的那种……拥有与被拥有的关系……”
“行啊。”
他的长篇大论渐渐让无惨不耐烦了起来,无惨朝后退了一步,双臂抱胸,对着黑死牟勾唇一笑:
“既然不是,那你就切断和她的从属关系,让她直接听令于我吧。”
“不可。”
“?”
无惨不悦地眯起眼睛,看着完全是脱口而出,像是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黑死牟,玩味道:
“为何不可?既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那她不过就是和猗窝座一样,是你的潜在挑战者,从属关系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黑死牟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低眸道:
“既已是……就没有断了的道理……这不符合礼数。”
“……”
长久的沉默僵持在他们之间,无惨一点点收回了脸上玩味的笑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他朝着黑死牟走去,拍了下黑死牟的肩膀,冷声道:
“呵,真不知道是该夸你死板还是懂得变通……我看你,也不过是……”
他扭头对着黑死牟面无表情的侧脸嗤笑一声:
“……庸人自扰罢了。”
那具高大的躯体猛地一怔,在无惨快速离开的脚步声中,他睁大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地面。
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想什么。
*
在黑夜中看见那幢熟悉的宅邸,我第一反应不是觉得熟悉,而是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反正现在也恢复了,想逃就逃吧。」
悲鸣屿率先走了进去,我站在原地,仍在考虑十五夜的那个提议。
“十六夜。”
炼狱的声音从我侧前方传来,他已经站在门槛内,笑着朝我伸出了手:
“欢迎回来。”
我看着那只主动向我伸来的手,万千话语像是被堵在嗓子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切。”
后背突然被人猛地一推,我踉跄着跌进屋子里,炭治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不死川实弥凶狠地摸着自己的后脖颈,对我扬起下巴:
“……不会到现在还想着要逃跑吧?”
“……”
他快速地从我身旁走过,掠过一阵带着阳光与青草气息的风:
“呵,你想得美。”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照样喷气筒一样的背影,不禁腹诽着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己就能把自己讲生气。
“十六夜小姐。”
炭治郎走在我身旁,对我温柔地笑道:
“我们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相处了。”
他的眼睛是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温暖又温柔。
所以我认真地对他说道:
“谢谢你,炭治郎。但是你能不能让你师兄不要再继续盯着我了,他盯我一路了我背上要是真的有洞了我拿你们两个是问。”
炭治郎瞬间苦下脸来,“……对不起,这个我真的做不到。”
“……”
庭院后的屋宇内灯火通明,里面只有一个孩子跪坐在暖黄的灯光下,低头等待着我们前往。
见我们前来,她微笑着抬起头,那双和天音夫人一般美丽的白桦树眼睛缓缓看向我,柔声道:
“各位成员今夜辛苦了,夜已深了,主公大人说他只能接见十六夜小姐一人,还请各位见谅。”
说完这句话,她就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抬起胳膊牵住我的手,温柔地带着我朝屋内走去。
长长的走廊内,身后始终如影随形地跟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不管我怎么试图忽略都始终附浊在我身后,不可离开。
我垂下眼帘,沉默地看着身旁的孩子牵住我的那只小手,忍不住轻声问她:
“彼方……你不怕我吗?”
她闻言仰起头看向我,只是笑着答非所问:
“遥姐姐,你瘦了。”
“……”
我呆呆地睁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她拉着我走到门前,拉开面前的门,对着里面的二人跪坐着道: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那个曾经也被我视为“父亲”的人,此刻躺在榻上,听到动静后转过脸,笑着望向我。
他脸上的毒素比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蔓延了好多,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简直像是缩水了一样。
主公没有被绷带裹住的那只眼睛虚虚地望向我的方向,然后我听见他轻声道:
“……遥,我的孩子……我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有还能再见面的一天。”
“……”
我攥着自己的袖子,像是被无数种感情拉扯着,不知道该跪还是不该跪。
“进来吧……虽然我早就已经看不清了……但是还是离我更近一点吧,遥。”
主公的声音一如我记忆里那样温柔,他的声音像带着魔力一样,让人轻而易举地放松下来,听从他的话。
我的喉咙有些干涩,僵硬地朝着屋内迈出一步。
“我知道的,不管怎样,你肯定也会跟着一起来的……但是有你在……遥应该也会更安心一点吧。”
另一个人沉重的呼吸贴在我的后背上,又让我一瞬间动弹不得。
主公的视线越过我,又落在那个不知何时紧贴在我后背的那个人身上,轻笑道:
“……所以你也一起进来吧,义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