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来成为我的鬼后吧 ...
-
“……这怎么可能?”
珠世看着显微镜的血液,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愈史郎!”
“珠世大人!”
闻声而来的愈史郎迅速闪现到她身旁,急切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纸……还有笔,要快!”
“是!”
珠世的视线甚至没有离开显微镜上,凭着直觉接过愈史郎递过来的纸笔,快速地写下什么东西。
等到将看见的东西全部记录完毕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拿过自己刚记录完数据的那张纸。
她的眉头仍旧疑惑地紧锁,盯着那上面的数据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鬼舞辻无惨……竟然还有另外两种血液?”
*
珠世那边似乎有消息了,我得去一趟。
上次在她那边喝的血也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正好再去补充一点。
为了节省精力,身体里的另一个家伙已经开始呼呼大睡起来了。
算了,她前段时间遇到了不少麻烦事,就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我这么想着,一边走上无限城长长的连廊,一边在脑子里开始细细地回忆起来:
……前几年好像都没一次性发生这么多事情,怎么感觉最近全都集中到一起来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在记忆中找到那个源头的身影后,我皱了皱眉:
灶门炭治郎。
似乎在他出现以后,一切都像齿轮一样转动了起来。珠世、炼狱、富冈义勇……甚至是无惨,他一个人就推动了鬼杀队停滞百年的进程,其作用不可小觑。
我跳上面前的高台,无限城的出口已经近在咫尺:
看来以后得多注意一下这小子了。
“……十六夜。”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停在无限城的出口前动弹不得。
“我在,大人。”
面对着眨眼间就消失的出口和取而代之的虚空,我缓缓单膝跪下,低头看着身下的地板:
“……您有何吩咐?”
鬼舞辻无惨满意地在我脑中笑了两声,然后轻哼一声,轻飘飘地命令道:
“到我这里来,我有事要找你。”
“……是。”
*
“天音……我那样对那可怜的孩子……”
主公躺在榻上,平静地望向屋外阳光洒在的满地碎光。
他温柔地看着正抓住难得休闲时光,互相扔着皮球玩的自己的两个孩子,轻声叹了一口气,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此刻藏匿着淡淡的哀伤:
“……真的是对的吗?要是她知道了这个仍旧被她尊敬的我,那样不留情地算计她,会怨恨我吗?”
天音跪坐在他身旁,正在拧干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神态自若地帮他擦拭着脸上正因忍受病痛而渗出的冷汗,俯身对他柔声劝慰道:
“她不会的,十六夜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以前她每次外出,看见那些名贵的草药,都会不辞辛劳地采回来带给你……你都忘了吗?”
“我……咳咳咳咳!”
主公不小心呛到,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地继续说道:
“……我当然记得,正是因为记得,我才更加对她心中有愧。她虽然并未像其他柱一样自小就失去了家人……可她的家人……却都或多或少地想过要杀掉她。想必,她活得也很辛苦吧。”
他在天音的轻拍下终于顺过气来,原本侧向屋外的头重新摆正看向天花板,惘然道:
“而今……我这个曾被她视作‘父亲’的人……却也要费尽心机地‘杀掉’她了。”
*
“大人。”
我在距离鬼舞辻无惨的不远处单膝跪下,低头向他这么应道。
“你刚刚……好像是想出去的吧?”
鬼舞辻无惨盯着手中的试管,然后勾起嘴角,含笑着望向我,朝我诱哄着招了招手:
“过来……十六夜,你离我那么远,我都看不清你了。”
“……”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不动声色地收起自己的疑惑,起身走到他的实验台对面。
他今天用的是我们平时最常见的青年男人的形象,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并没有穿外套,白衬衫打底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马甲,甚至还打了条红色的领带。
我低头看了眼他桌上满满当当的实验器械:
哪有做实验还穿成这样的,难怪做不出成果来。
在我们沉默的这几秒里,那双红色的鬼瞳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我。
直到他试管中的液体从透明变成暗红色,鬼舞辻无惨才悠悠移开了放在我脸上的注意力,看上去有些不悦地扬眉道:
“……该说你是跟着黑死牟的时间太长了吗?脑子也开始变得和他一样呆板又单纯了。”
我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因为我是黑死牟带出来的兵。”
“……”
对面的鬼不悦地瞪了我一眼:
“你们所有鬼都是我带出来的,不存在谁被谁单独带出来的,没有我,你们早就全都死了,知道吗?”
“哦。”
“……”
无惨像是被这一声“哦”给噎到了一样,气得脑边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气什么。
他怒极反笑,冲我高傲地挑了一下眉,扬起下巴俯视着我:
“……所以呢?你没有什么想要跟我主动交代的?”
“……”
有吗?哪件事?
我思来想去,抬眸看着他认真道:
“对不起,我连蓝色彼岸花的影子都没见到。”
“……”
鬼舞辻无惨闭上眼睛,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他皱着眉头捏碎手里拿根试管,两手撑在桌面上紧盯着我低声质问道:
“……我是不是告诫过所有鬼,你们不能走得太近……你和童磨你们两个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两手一摊,无奈地对他道:
“是他一直缠着我,我又打不过他!您应该替我做主才对啊!我也很委屈的啊!”
“……?”
桌面上的蒸馏器械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维持着我们之间离死寂的最后一点距离。
“……呵。”
无惨突然笑了一下,那双红色的鬼瞳里兀地闪烁出些许我看不懂的光芒:
“十六夜……我怎么才发现……你这家伙这么合我心意呢?”
我没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疑惑地歪头看着他。
无惨站直了身子,绕过隔在我们之间的那张桌子,走到我面前双手插兜地俯视着我脸上每一点细小的变化。
我不知道他想干嘛,干脆就借机开始欣赏起他的脸来。
十六夜,你别说,这老东西长得是真俊。
哦,忘了她在睡觉了。
“十六夜。”
鬼舞辻无惨弯下腰,让视线与我齐平,他红色的鬼瞳缓缓弯起,我望着他眼眸中的竖瞳,不自觉地就开始发起了呆。
“你的家人被鬼杀死了……为什么你没有跟鬼杀队那群蝼蚁一样,一起恨鬼,一起恨我呢?”
他又朝着我靠近一点,这让我心中警铃大作,因为这已经开始超出我与人/鬼交谈时的安全距离,但因为他是鬼舞辻无惨,我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告诉我吧,把你想的一切……”
无惨抬起手,用长长指甲的指尖帮我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
“……全都告诉我。”
我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神色不变地淡淡道:
“他们死了,我又没死。”
“……!”
面前的鬼闻言似乎是怔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
“是吗……是吗?是的啊……就是这样!”
然后他终于后退一步,重新回到了我的“安全距离”外,饶有兴味地双臂抱胸将我全身快速地打量了一遍:
“上弦之肆……你不觉得这个位置对你来说太屈才了吗?”
我短暂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诚实道:
“我现在应该还打不过猗窝座大人,而且猗窝座大人是不会接受我发起的换位血战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惨低头笑着摇了摇头,他主动向我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那种染着笑意的估量目光仍旧在我身上游走:
“当初你只是得到了从黑死牟那来自我的一点点血液……就能有现在的实力,那如果我分给你更多我的血呢?”
他俯首对我嘲笑道:
“……你敢承受吗?”
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无惨的神色再次变得不悦起来,不可置信中又带了点点恼怒地直视着我:
“嗯?……你不愿意?”
“大人,您想啊。”
我摊开手,仔细地跟他说道起来:
“就算您给我再多的血,我顶多去跟童磨大人碰一碰,还不一定能碰得过,黑死牟大人就更别提了。”
“……嗯,然后呢?”
“万一我对童磨大人发起的换位血战失败了,他可不会留情,肯定会直接吃了我的!”
“……”无惨无法反驳。
“我是黑死牟大人的从属,黑死牟大人应当会为我说话。但要是黑死牟大人不在的时候,童磨大人突然吃性大发,铁了心地要吃掉我,那坚决不吃女人的猗窝座大人还能保护我一下我,帮我撑到黑死牟大人过来。”
“……”
“您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我朝着无惨凑近一点,忍不住狡黠地笑了一下:
“……上弦之肆……对于我来说难道不是最安全的位置吗?”
“……”
他思索了一会儿,像是仍在咀嚼我刚刚的解释。
过了几秒,无惨突然低下头,阴恻恻地对我笑了一下:
“啊……原来如此,十六夜……你居然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一点。”
我面前的那双皮鞋突然又朝我走近两步,他比刚刚离我更近,更加让我戒备与焦虑。
无惨轻哼一声,然后抬起手,重重地捏住了我的下巴。他长长的指甲尖刺进我脸颊两侧的肉里,鲜血顺着我脸上被他戳进的几个小洞里,沿着我的下颚流经脖颈,再落进我衣领下的皮肤里。
在尖锐的刺痛感中,鬼舞辻无惨垂首用他那双血红色的鬼瞳缓缓逼近我,我看清那双眼睛里的竖瞳旁的每一条细小的纹路。
“我明白你的……十六夜……你在想什么,我都明白的,因为我们是同类。”
我的脸被他桎梏着,浑身都动弹不得,因为我知道此刻任何一点想要逃跑的意图都会被他发现,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我挫骨扬灰。
无惨低低地笑着,他徐徐凑到我耳朵旁,轻声道:
“‘只要我幸福的话,谁痛苦都无所谓’……你一定是像这样想的对吧?”
“……”
他对着我轻声耳语的样子就像条毒蛇“咝咝”地吐着蛇信子:
“只要我们幸福的话,谁痛苦都无所谓,十六夜。”
抓住我脸的那只手又一个用力,将我的脸掰到他面前,无惨低眸看着我被他掌控的样子,继续笑道:
“……来成为我的鬼后吧,十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