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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极乐教主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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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冥……请你原谅,并非我不信任你……”
柱合会议后,岩柱悲鸣屿行冥在众人离去后主动提出有事要告知主公大人。
房间内,精力已经耗去大半的主公跪坐在他对面,听完他方才讲的话后垂下眼帘,柔声向他道歉并解释道:
“只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不可轻视。”
主公平静的微笑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喜是忧,他将身子的大半重量靠在身旁的孩子身上,以此来让自己维持坐着的姿势:
“如果十六夜当真突破了那道大关,那在她之上的上弦……和大概率也是如此。我们必须改变策略,才能真正除掉。”
“啊……啊……南无阿弥陀佛……”
佛珠在那双大手掌中来回地摩挲着,发出珠子不断碰撞的清脆声响。
悲鸣屿行冥嘴角向下,流下两行清泪,低头沉声答道:
“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但剩下两成……仍须确认。”
主公微微一笑,“我明白了,那就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吧。”说完后,他又低下头,将几乎完全被毒素侵染的手搭在身旁孩子的肩膀上,轻声提醒悲鸣屿行冥:
“只是……行冥,在你确认完后,义勇、杏寿郎和实弥肯定会在心中对你存有不满吧。”
“南无阿弥陀佛……”
佛珠碰撞的声音停止,悲鸣屿行冥停下手上揉搓佛珠的动作,竟然低下头微微笑了一下:
“主公大人,这点我十分清楚。但我也清楚……他们三人也会理解,大家都是以斩杀恶鬼为毕生信念加入的鬼杀队,那三人更是所有人中的佼佼者,自然能够做到以大局为重。”
然后,那双无神的白瞳竟然又流下泪来,悲鸣屿行冥抬起头,虚虚看向面前主公的方向,明明他们谁都没有明说,可谁都心如明镜地默认了:
“而且……为了要确认前任雨柱十六夜遥是否真的能够重新为鬼杀队效力,总要有一个‘坏人’来向大家证明她的态度。我是所有柱中陪伴在您身边最长的,也是最能拖住她的人。请您允许……我来做一次这个‘坏人’吧……”
对面久久都没有声音,良久,主公才温柔地笑了一下,柔声道:
“行冥,我的孩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悲鸣屿行冥重新摩挲起掌中的佛珠,他又说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然后微微欠身,低声向他的首领虔诚应道:
“……遵命。”
*
“就这身。”
“再换一件嘛~就一件!”
“就这身。”
“最后一件好不好,最后再换一件,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我几乎想要掐死童磨,抓狂地扯着他那个教主帽子上的带子,对仍旧在嬉皮笑脸的他怒吼道:
“……换完那件你肯定会直接‘汪’一声然后说‘啊没错我是小狗让我们再换一件吧~’……该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会知道的啊哈哈哈……”
童磨笑倒在我身上,对自己的块头丝毫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差点给我插地板里去:
“求求你啦~再换一件好不好?明明还有那么多衣服没有试呢。”
“真要把你这里的衣服全试完,咱俩三天都别想出去。”
“可以哦,我们一起在这里待上三天三夜吧~”
“滚啊!!!”
*
好说歹说,总算是出了门。
先斗町离花街并不远,虽说没有花街那样繁华,但两条街主攻的商业方向不同,能明显感觉出来这里和花街上的人不是同一个群体。
街上大多是小孩与女人,他们都穿着和服或者浴衣,欢声笑语地逛过一个又一个摊子,手上要么拿着香喷喷的小吃,要么拿着刚买下来的小玩意。
我穿着童磨准备的藕粉色和服,冷眼看着满大街的女人,在踏进这方繁华之前先拽住了他。
我踮起脚尖凑到童磨耳边冷声道:
“……只要在我能看见、能知道的地方,我绝不会让你碰这些人一根汗毛……”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默默弯下了腰,主动把耳朵送到我嘴边,好让我继续说道:
“既然是你说要玩的恋爱游戏,那你现在就是我男朋友,你要听我的话……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男朋友。”
“呵呵呵……”
童磨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这让我感觉他并没有在重视我刚刚说的话,有些恼火:
“你笑什么?”
“唔嗯唔嗯~”
他摇了摇头重新直起腰,低头含笑地望着我,挑了下眉道:
“安心啦,我肯定不会做这样煞风景的事来惹你不开心的,那样也未免太不体贴了。至于在笑什么嘛……”
我的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就只能从两个小孔看清前方那条街上的繁华灯火。
童磨给我戴上了一个面具,自己也重新戴上我之前见到的那张哭脸男的面具,推着我的肩膀走入街内。喧嚣在我们踏入的那一刻突然膨胀了起来,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只是在笑你开始变得和黑死牟大人越来越像,所以我有点小小的吃醋而已。”
“啊?”
我下意识地反驳他,“我跟黑死牟那家伙哪里……”然后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装作我没有说过那句话一样:
“……黑死牟大人那么厉害,我跟他一点都不像。”
“呀!被我抓到了吧!”
哭脸男激动地指着我,幸灾乐祸得明显无比:
“被我抓到破绽了吧!我要告诉黑死牟去!”
“你不也叫的黑死牟!?”
我们两个的吵吵闹闹并没有招来其他人的注目,因为这条街比我们还要更加吵嚷嘈杂。我不知道童磨究竟给我戴上的是什么样式的面具,但我猜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街上所有路过我们的小孩子都会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目光看向我们。
“这个红绳怎么样,喜欢吗?”
童磨随手拿起小摊上的一串红手绳,那上面还缀着两个银质的小铃铛,被他拿起来的时候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我盯着那红绳看了两秒,然后摇摇头:
“不喜欢,我不要。”
“哎——”
童磨看上去有些委屈,面具上的眼泪似乎都逼真了些。他把那串红手绳放在我垂下的手腕上比了比,困惑道:
“可是我觉得很适合你啊,你的皮肤在鬼里面都算很白的,配红色肯定会很好看。”
我扯着他的袖子就想让他离开那个小摊,完全无视摊主大叔殷切又热烈的目光:
“再合适,只要我不喜欢,我就不想要。我不喜欢,那就是不合适。”
童磨一边摇头一边跟着摊主一起叹了口气:
“小十六还真是有自己的想法啊……好羡慕哦,老板买单。”
老板:“好嘞!”
我:“?”
他笑着接过付完钱的红绳,却并没有递给我,只是给自己戴上了。我仰头看着那张仍在哭泣的面具,就听见他跟我解释:
“那就等到你哪天喜欢了,我再送给你吧,毕竟……”
童磨牵着我朝下一个小摊走去,低声笑道:
“……人类都是很善变的啊。”
他那张哭脸男的面具实在太有存在感,我只要一抬头就会忍不住盯着看,于是我问他:
“你怎么给自己选了这样一张面具?”
“唔嗯?”
童磨闻言掀起那张面具的下半部分,我再次窥见那张熟悉的笑脸:
“……不觉得这个面具很适合我吗?”
我摇了摇头。
“可是我很喜欢这张面具啊,那不就说明它很适合我吗?”
我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用我刚刚说过的话来举一反三,而童磨只是看着我被噎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哈哈大笑,重新将面具戴正。
他轻轻拉住我的小臂,把我从靠近人群的那一侧换到里面。他应该是用了某种血鬼术,因为明明他的声音很小,我却也能在脑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我啊,是个很容易流泪的家伙呢。看到有人受苦会流泪,看到有人愚昧会流泪,看到可怜的人会流泪……”
“叮当—叮当—”
红绳上的那两个小铃铛跟着他的步伐一撞一响,周围的环境好像突然变得更加吵闹,可我身边这个人却更加安静。
“信徒们的烦恼五花八门……有的时候连我都觉得很荒唐呢,他们向我诉说自己的祈愿与烦恼,指望神明来拯救他们。可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明,我就看着那些可怜的人儿呀……我哭呀……”
童磨像是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他轻轻摸着我的头,语气轻松地仿佛是在描绘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的故事:
“我哭呀……哭呀……他们就觉得我在体恤他们,神明听到了他们的苦难,在同情他们呢。小十六,你说他们可不可怜?明明是我这个家伙在哭,却被他们认为是神明在哭。每次想到这一点,我就会忍不住笑到想要流泪……”
“你是在为他们哭吗?”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扭头透过面具眼睛附近的那两个小孔,看向那张哭脸,笑道:
“你是在为自己哭吧,教主大人?”
“……唔?”
童磨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耐心地跟我解释:
“我当然是在为他们哭啊,小十六?我没有他们的那些烦恼,又为什么会为了自己哭泣呢?”
“你没有烦恼吗?”我斜睨着他,“你不是在烦恼自己根本无法理解他们吗?”
“……”
“童磨。”
我为自己竟然抓住了这样一个看起来刀枪不入的鬼心中最隐秘的部分而感到隐隐的兴奋,可却又有什么情绪如同薄雾一般笼罩着那股兴奋,让我只能淡淡地笑道:
“你不理解他们,即使你努力了也做不到,所以你当然是在为自己哭泣。”
那串红绳上的铃铛眼睛已经沉寂了许久,我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张哭脸面具上的泪珠,从面具眼睛那里的两个小洞里隐隐看清了那双逐渐睁大的彩虹:
“……你在为那个孤独的自己哭泣,你在为那个心知自己是个‘异类’的自己哭泣。”
我想此刻的我一定是一副我最讨厌的洋洋得意又高高在上的模样,因为对于“孤独”与“异类”,说不定我真的胜童磨一筹。
面前的哭脸男突然笑了一声,藏在面具背后的那只眼睛也跟着一起餍足一般地弯了起来。
下一秒,童磨突然俯身靠近我,学着我方才的样子也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我面具上眼睛附近的位置,然后冲我暧昧地笑道:
“那你呢……是靠着和你脑子里另一个人的交流来忍受那种孤独和异类感的吗?”
我的心狠狠一沉,他果然早就发现了。
「漂亮!完球!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现在自杀还来得及吗?」
“……这算什么?”
我抬起下巴,对着那张哭脸勾唇挑衅道:
“因为我戳中你的痛处了,所以你现在要戳回来?你知道吗,这样只会暴露出你真的很在意这件事,防御得过度就是一种攻击。”
童磨歪头轻笑一声,“哪有哪有……唔嗯……”
他的笑容突然开始变得不怀好意,声音也开始夹了起来:
“可不可以叫另一位可爱的小姐出来一下呀?我想用一个亲吻来感谢她对我们小十六无微不至的陪伴呢~”
「死流氓滚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发誓这是我见过十五夜情绪最激动的一次。
“看嘛看嘛,我真的很真挚地想要感谢她的!”
童磨终于摘下了那张哭脸面具,开心地笑着指着自己的眼睛:
“小十六,我跟你发誓,这次我绝对不是在骗……”
他的目光突然在我们侧边停了一下,没等我扭过头去看他究竟在看什么的时候,他又突然笑眯眯地敲了敲我的面具:
“你这样子看看不清楚的吧?小十六你把面具拿下来看,这样你才能看清我有多真挚,好不好?”
“蛤?”
童磨捏住我的下巴,亲昵地晃了晃,娇声直说着“快点拿下来嘛”让我毫无办法。
我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摘下面具,然后看着他的笑脸,吐槽道:
“摘下面具看也很假!”
“哪有?”
他突然又捏了捏我的耳朵,我对他从刚刚起做的一系列动作都感到不解,不由得直接问他:
“你干嘛?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动手动脚的?”
“呵呵……因为……”
童磨笑着又朝我凑近,堪称轻柔地帮我整理着耳边被面具弄乱的发丝,沙哑的声音里透露出隐隐的危险:
“好像有不老实的人……在觊觎我的小十六啊……”
他将我揽进怀里,目光再次回到刚刚停留的那一侧,我终于找到机会能够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在看清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我的心跳几乎都为之骤停。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曾经的师兄,富冈义勇,正睁大眼睛看向被童磨抱在怀中的我。
今夜有两个男人都在因小十六心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