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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叫珠世 ...

  •   我并不是个很会处理亲密关系的人。

      在没变成鬼之前,跟我能称得上亲密的人只有母亲和义勇。

      或许还有个十五夜,但有的时候就连我也分不清,她究竟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还是只是另一个我自己。

      父亲不喜欢我,也不待见我。他为数不多看向我的眼神里总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和隐隐的害怕。

      英在我很小的时候,好像是很喜欢我的,他会开心地叫我“妹妹”,会在出门的时候主动牵着我的手。每次父亲带他出去逛街的时候,他都会偷偷给我带回来什么东西,有的时候是糖果和小吃,有的时候是小摊上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再喜欢我了。他变得越来越像父亲,越来越和父亲站在一起,看向我的眼睛里越来越浮现出嫌恶与害怕。

      母亲爱我,却也刻意地疏远我,我理解她,却也控制不住地怨她。

      明明我的身边有那么多人,但没有人愿意亲近我。我拼命地和十五夜一起自娱自乐,捱过无数个孤单爆发的夜晚。

      直到我拜鳞泷先生为师,直到我有了两个师兄,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有人陪伴的感觉。虽然学习水之呼吸很累,但我还是很幸福,我想和锖兔还有义勇,还有鳞泷师父一直在一起。

      可是后来锖兔也离开了我,我和义勇去往鬼杀队,几乎相依为命。

      义勇是个不善言辞又很沉默寡言的人,他的温柔总是无声又笨拙,让我时常有些哭笑不得。我总喜欢逗他,试探他究竟能忍耐我多少。在变成鬼之前,我都没能摸清富冈义勇对我的容忍上限在哪。

      他总是呆呆地纵容我,让我感到和一个人时截然不同的快乐。

      对于我来说,只要有十五夜和义勇,我就可以很简单地知足、很简单地变得幸福了。

      在变成鬼后,这点简单也变得遥不可及。我只能尽可能摸索着黑死牟的处世法则,如履薄冰地在他身上享受那一点点名为从属的亲近,聊以慰藉。

      对于童磨要求我陪他玩的恋爱游戏,我能做到的除了答应下来,其他全部一无所知。更何况他也说了这是“游戏”而不是真的恋爱,这样似真似假的关系更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跟富冈义勇不同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的两种人,这样巨大的差别让我对童磨所说的这个“恋爱游戏”感到几乎无从下手。

      所以在说完父母兄长的事后,我干脆直接问道:

      “……先不说了那些了,我要怎么跟你玩这个恋爱游戏?”

      童磨没有继续追问刚刚那件事,闻言笑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就用你以前跟男朋友相处的模式那样来跟我相处就好了呀?”

      我无语地看着他,“我以前哪来的男朋友?”

      “唔?那个叫炼狱杏寿郎的柱……不是你的前男友吗?”

      “……”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怒吼:

      “……猗窝座究竟把这件事告诉了多少人……不,多少鬼!?”

      哥们总不能那天被我请走以后就用他那个音响在无限城到处飞来飞去地广播:

      “所有鬼听令!十六夜遥被前男友劈腿了!”

      “哈哈哈哈哈……”

      童磨眼泪都笑了出来,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泪水,然后又低声在我耳边笑道:

      “还是说……那只是你为了救下他……编出的借口?”

      “……!”

      “啊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满意地摸着我的头,“我们小十六原来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呢~真可爱啊~”他轻拍着我的后背,诱哄道:

      “没关系没关系,都交给我,我会来计划好一切的。啊啊……要把该做的事情列个清单呢……光是想想我就感觉好激动啊!你说……”

      “对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由地打断他提醒道:

      “无惨大人会允许我们两个走得这么近吗?”

      那老几不是最怕鬼聚集在一起的吗?要不是黑死牟对他足够忠心,恐怕连我和黑死牟之间那种关系都不会被允许。

      “嗯嗯~肯定是不允许的哦~”

      童磨毫不在意地这么笑道,用手指来回绕着我的一缕头发,将它们圈成一个环,在我耳边意有所指:

      “所以……现在我要跟你一起……不被无惨大人和黑死牟大人发现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有意思?”

      “……”

      我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意识到这其中的利害,但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主动向我抛出这样的橄榄枝。

      那要是这样看来……这个恋爱游戏,我分明稳赚不赔。

      童磨此鬼着实骚哄,但也……

      我抬眸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在心里认定这个事实:

      但也有几分姿色。

      而且以后找他套情报也不用再欠人情了。大不了我就当白嫖了个牛郎,万一哪天因为什么事跟猗窝座撕破脸了而黑死牟又恰好不在,这家伙还能护着我。

      想通以后,我双手握住童磨的手虔诚地上下晃了晃:

      “请多指教,男朋友。”

      有了上弦之壹和上弦之贰这样的双重保险,我在无限城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童磨笑得眯起了眼睛,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缓缓覆在我的我手臂上,轻声道:

      “请多指教……女朋友,来让我感受……让世人都为之苦恼心碎、为之幸福流泪的羁绊……是什么样的吧……”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

      叽里咕噜说啥呢,等着被我白嫖吧,上弦之贰。

      *

      富冈义勇空荡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他颇为不自在地跪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低头任由炼狱和不死川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这个完全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的屋子。

      “富冈,原来你喜欢这种极简风的吗?”

      炼狱四处望完后就端端正正地也坐了下来,肯定道:

      “非常时髦!不过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

      “……搞什么?”

      不死川则是不理解地依旧望来望去,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这是要把家里也弄成训练场吗?”

      “……”

      “呃……那个……”

      炭治郎手足无措地试图用苍白的语言替富冈义勇辩解:

      “可能义勇先生不太喜欢复杂的风格……”

      “左右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富冈义勇维持着不动如山的端正坐姿,淡淡地为自己解释道:

      “所以没有必要添置什么东西。”

      “切。”

      不死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用胳膊肘撑在盘腿的膝盖上,凉飕飕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家了。”

      “……”

      富冈义勇沉默两秒,然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忽略了不死川,直接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

      “是!”

      炭治郎应完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小声道:

      “……虽然和十六夜小姐接触得不多……但总感觉,她好像很害怕您呢……”

      富冈义勇:“……”

      “唔姆!”

      炼狱杏寿郎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道:

      “无限列车那晚她知道你要过来……不惜砍掉自己的手也要逃跑。”

      “……”

      炭治郎看向富冈义勇,试探地轻声问道:

      “您和十六夜小姐……当初是关系不好吗?”

      “……”

      炭治郎:“十五夜小姐说您是呆头男,听到您来了就要逃跑,十六夜小姐也是……”

      炼狱杏寿郎:“十六夜说她不想见到你呢!”

      不死川实弥:“她听到我要把她的脑袋拎给你看,气了个半死来着。”

      炭治郎:“……不不不这谁听到都会生气的吧!”

      富冈义勇:“……”

      话题中心的人物面若寒霜,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摆件一样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面无表情地淡声反驳:

      “我们,关系很好。”

      炭治郎:“……是吗?那十六夜小姐为什么会……”

      炼狱杏寿郎:“唔姆!这听起来不太让人信服呢!哈哈哈哈哈!”

      不死川实弥:“别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吧。”

      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地变化,他皱起眉头,平静的语气里似乎有些许不服气与急切,但只是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关系很好。”

      “……”

      炼狱杏寿郎的笑容不变,不死川实弥翻了个白眼,炭治郎汗流浃背地答道:

      “……是,我清楚了。那义勇先生……您觉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他右手虚握成拳,放到嘴边,苦思道:

      “会不会是十六夜小姐……有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双胞胎姐妹呢?”

      富冈义勇立即摇头否定,“不可能,她家里只有一位兄长,并且长相与她只是有些相似。”

      不死川闻言冷笑一声,睁大眼睛看向他嘲讽道:

      “今天这小子说的有关那女鬼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吧?富冈……你就那么肯定自己真的了解她?”

      “……”

      “不死川。”

      炼狱轻声制止了他,然后又看向垂头一言不发的富冈义勇,解释道:

      “富冈,并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现在事情确实古怪,我们不能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任何有关十六夜的事……都请拜托你再仔细想一想。”

      “……”

      *

      富冈义勇最终仍旧坚持只有一个十六夜这个看法。

      他静静地听着炭治郎、炼狱还有不死川将遇见她的那些事详细地又说了一遍,心中的那个带着疑惑的猜想从他们十几年相处的记忆中破土而出,开始长成令他感到恐惧的参天大树。

      同时,在倾听其他三个人与十六夜的交流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地开始感到嫉妒。

      ……为什么只躲着他?为什么只害怕他?为什么独独不愿意见自己?

      无数负面的念头在富冈义勇脑中搅作一团,乱得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在送走那三个人后,富冈义勇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出门,看向尚未落下的夕阳,转身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

      *

      这个时间点,医馆内的人并不是很多。

      柜台的店小二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掀开帘子走进来有些惊讶,立马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摸鱼样,想了想后,试探地问他:

      “您是来帮您夫人叫医生的吗?”

      富冈义勇没答话,只是看向他道:

      “我要找医生询问一些事。”

      说完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到柜台上,不容置疑地催促道:

      “请尽快。”

      店小二看见那沓厚厚的钱,眼珠子都快惊得掉出来,忙不迭地收下来塞进怀里然后对着身后喊道:

      “师母!师母!有人来看病了!您快出来!”
      一位老人听见这吵闹的叫喊,下半张脸还蒙着布就走了出来,不耐烦地训斥他道: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然后她把手里的蒲扇扔给店小二,扭头使唤他道:

      “煎药去。”

      富冈义勇平静地看着,等待医生把蒙在脸上的布拿下来,然后微微颔首致意。

      医生看了他一眼,纳罕道:

      “你要看病?你这体格子看起来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啊?”

      “……”

      富冈义勇垂下眼帘,抿了抿唇,然后才抬眸看向医生,轻声问她:

      “请问……一句身体里……会同时住了两个人吗?”

      *

      照常完成黑死牟布置的训练任务后,我就继续出门觅食。

      黑夜的小路上,我摸着空瘪瘪的肚子,只觉得饿得烧心:

      ……为什么感觉最近越来越容易饿了?

      推开常去的拉面店的门,老板看见我后整个人僵在原地,被吓得脸色煞白。

      我对他邪魅一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今天的存货有多少?”

      他停下正在擦桌子的手,哭唧唧地问我:

      “祖宗,您直接说您今天要吃几碗吧?”

      我对他伸出手,他眼睛一亮,喜出望外:

      “五碗?”

      我对着他可惜地摇了摇头,开朗道:

      “五十碗!”

      “哎哟喂……造孽啊……”

      虽说嘴上抱怨个不停,但老板还是老老实实地钻进后厨开始给我煮面。

      我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后厨和座位之间只用了帘子遮挡,我就用手撑着下巴看他手脚麻利地帮我下面。

      老板察觉到我的视线,长吁一声,自暴自弃道:

      “像您这样的顾客,我怕是这辈子也忘不了!也不知道是我的福还是我的报应……”

      我趴在桌子上开心地哈哈大笑着,身旁静悄悄地坐下来了一个女人,她身上的气息让我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戒备。

      “小姐,吃这么多是有什么心事吗?”

      “……”

      我扭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就发现她的神色真挚又担心,不像假的。

      应该不是在跟我玩梗。

      她的美丽沉静又优雅,是个让人见了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妇人。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味道:

      她是个鬼。

      “很抱歉打扰您用餐了。”女人对我微微弯腰以示歉意,“我叫珠世,有幸相遇,能告诉我您的名字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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