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知逾》麦喜秋

8、源柳试剑，心迹初明 昆仑墟的源

　　昆仑墟的源柳试剑台，是仙门弟子一年一度的试炼之地。

　　云雾缭绕的台面上，剑气纵横，灵力碰撞的轰鸣震得山巅流云翻涌。苏听颂立在试剑台的最高处，月白道袍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手中长剑“清越”斜指地面，剑身上流转的淡金灵力，在漫天云雾里划出一道温柔却不容侵犯的光。

　　他是仙门公认的第一弟子，是所有弟子仰望的存在。可此刻，他的目光却越过台下一众比试的弟子，牢牢锁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裴知逾正与一位外门长老对练。

　　少年一身月白镶银边的裴家制式道袍，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逐霜”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招都精准狠厉，却又不失世家子弟的清贵自持。长老的攻势愈发凌厉，灵力如山洪般倾泻而下，裴知逾却不慌不忙，以柔克刚，剑风流转间，竟隐隐有压制之势。

　　苏听颂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裴知逾的模样了。清贵自持，术法卓绝，温柔是他，强势亦是他。可只有苏听颂自己知道，每次看见裴知逾挥剑的样子，他眼底那点被温吞表象藏起来的偏执，就会疯长。

　　他想把这抹身影，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后，再也不让任何人看见。

　　“苏师兄。”

　　身后传来弟子的行礼声，苏听颂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漾起那副温润无害的笑意，声音清浅：“不必多礼。”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裴知逾身上。

　　比试结束，裴知逾收剑而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身姿挺拔。长老抚须赞叹：“裴家嫡子，果然名不虚传！”

　　裴知逾微微颔首，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试剑台最高处，撞进苏听颂那双含笑的眼眸里。

　　那双眼，永远温和，永远像春风拂过，可裴知逾却总能从里面，读出不一样的东西。

　　是占有，是偏爱，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滚烫的心意。

　　裴知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身，朝着苏听颂的方向走去。山风卷着云雾，将两人的身影渐渐拉近。周围的喧嚣、剑气、喝彩，仿佛都成了背景，天地间，只剩下他们彼此。

　　“苏师兄。”裴知逾开口，声音清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听颂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阿逾，方才那招‘流云逐月’，用得极好。”

　　“师兄过奖。”裴知逾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比起师兄，还差得远。”

　　苏听颂轻笑一声，上前一步，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裴知逾额角的汗珠。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太过自然。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却不敢大声。仙门谁不知道，苏听颂待裴知逾，从来都不一样。

　　裴知逾的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有躲开。他抬眼，撞进苏听颂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的偏执与爱意，再也藏不住。

　　“阿逾，”苏听颂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试剑台的风大，仔细着凉。”

　　他说着，解下自己颈间的暖玉，轻轻系在裴知逾的颈间。暖玉入手温热，带着苏听颂身上清浅的檀香，瞬间包裹了裴知逾。

　　“师兄……”裴知逾想说什么，却被苏听颂打断。

　　“这玉，能护你心脉，”苏听颂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裴知逾的锁骨，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以后，不许摘下来。”

　　裴知逾的脸颊，微微泛红。他从来不对谁低头，却独独对苏听颂，软了心肠。

　　“好。”他轻声应下。

　　苏听颂的眼底，瞬间漾开笑意，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欢喜。他看着裴知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阿逾，这一世，我不会再放手了。”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相守。

　　他苏听颂的偏爱，从来都只给裴知逾一人。

　　试剑台上，云雾翻涌，剑气未歇。可在裴知逾的眼里，只剩下苏听颂温柔的眉眼，和颈间那抹温热的暖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仙途，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