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我爱着的她》》浑南源

2、救济院里的事（二） 柳原

　　柳原蹲在高大的碗柜后面，全神贯注的看着大门口的方向。差不多过了有五分钟，可外面还是没有传来一点儿的动静，就连离开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
　　柳原不敢贸然站起来窥看，只能继续蹲在柜子后面，祈祷着外面的人赶紧走。干瘪的胃像是被蟒蛇紧紧缠绕着，绞痛感遍布全身。
　　柳原紧紧地搂着肚子，祈求着它不要发出声音来。虽然她现在真的很饿，可是不清楚门外的情况，手里攥着的两瓶营养剂也不敢喝，怕发出响动来惊扰到外面的人。
　　就在柳原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点动静。
　　听声音像是两个女人，她们争吵着。期间不乏有参杂着粗鄙词汇的污秽之语流进柳原小小的脑袋，丰富着她的词语储存。
　　“行了，再这么僵着也不会有结果的，还不如动动了脑子，蠢猪！”
　　“你###骂谁呢？！再说一句试试！！你这种东西也就在林茜那条狗那耍耍威风，谁给你的胆子来教训我？！”
　　“你##的……”
　　“全都闭嘴！！”
　　一声暴呵打断了两人激烈的争吵，外面又安静了下来。柳原趁着这时候赶紧把姿势由蹲着改换为坐着，不然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柳原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时，鼻尖突然涌入一股清冷的散发着木质香气的气味。
　　与此同时外面又传来一阵闷哼声，就好像那两个人突然遭受到了剧烈的攻击一样，可柳原却没有听到其它多余的动静，就连击打时所发出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食堂老旧的大门前，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因为体力不支而跪倒在地上的两人。计算着她们现在还有多少可用的资产，思索着怎么榨干她们最后的一点价值。
　　良久，她终于开口。
　　“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丢了人没人管的时代了，那些调查局的狗现在死咬着那些旧事不放。现如今我也是分身乏术，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给你们擦屁股了。”
　　“这段时间都给我夹着点尾巴，别去胡乱招惹乱七八糟的祸事。”
　　两人连连称是，点头哈腰的谄媚嘴脸令人作呕。
　　女人被她们这副样子恶心坏了，翻了个白眼。
　　“都给我听好了，那位大人虽然没有到访，却把她的副官派来了。平时你们怎么整的，我不管。但谁要是敢在今天乱搞，搞出事端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不管是谁，就算是你们两个弄出差错断了我的升官路，”说到这她突然阴狠地瞪着跪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我一样也不会放过的，别到时候栽了跟头又来怪我心狠。”
　　两人跪在地上千恩万谢，频频磕头嘴里不停恭维着。
　　女人没有再理会她们，转身走了。
　　柳原一直等到外面磕够的两人走远了之后才敢把营养剂送入干渴的嘴里。
　　柳原已经太久没进食了，咽喉快速地吞咽着营养剂，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很快一整瓶营养剂就被喝完了，柳原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饥饿带来的空虚和疼痛被一扫而空，她慢慢扶着柜子站起来，稳了稳身子。柳原看着手里攥着的一瓶营养剂，解开拉链，把它小心地放进衣服里的暗兜里。最后把拉链拉好，小心地拍了拍胸口处，确认它已经放好了。
　　柳原从食堂溜出来后，就往宿舍的方向跑。
　　那里说是宿舍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杂物间，屋子四面的墙壁是用石头磊起来的，上面全是风雨冲刷过的痕迹，坑坑洼洼的。
　　不认识的植株爬满右侧的墙壁，它们的根深深地扎进墙缝里，柳原曾尝试过很多的办法却没什么用，它们依旧牢牢地扎根在墙上。
　　想到这里柳原就会很担心它们一直待在那会把墙壁弄塌，但相比较来说这些植株并不是最为要紧的。继续放任它们生长的话墙肯定是会塌的，可饿肚子比墙塌了更严重，也更加恐怖。
　　那个吝啬鬼是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掏钱修缮屋子的，或者说是不愿为一个没有价值的Beat花钱。
　　门口的锁栓早就坏了，门也因为年久失修而越发破败。锈迹斑斑的把手安在门上，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原本用来固定的两颗螺丝丢了一颗，另外一颗虽然还留在门上，却松松垮垮的。
　　上面的铁锈很厚，每次摸上去手上就会留下一条褐红色的锈痕，小源总说这是生活的颜色，像条丝带一样牵连着我们的手掌。
　　柳原却觉得这样很脏，每次摸完把手后只要一个没注意褐红色的印子就会留在衣服上 ，怎么弄也洗不干净。
　　柳原曾经把手伸到她面前问她为什么会喜欢这种麻烦的东西。那个时候小源只是笑笑却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手掌放在那个生锈的把手上，从上往下滑过去。
　　小源把小手摊开在柳原伸过来的手掌旁，她们手上的褐红色痕迹连在一起，让她们相连着。
　　“可是它可以把我们连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啊。小原不是很讨厌没有存在意义的东西吗？我想这就是它的意义，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没有谁可以把我们分开。”小源的脸上透着和以往无二的傻气，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透亮干净。她的双眸如同宝石般闪闪发光，又像太阳一样明媚纯净。
　　一瞬间柳原仿佛沉溺在那双眼眸里，好像被暖和的阳光包裹着。身体里好像有一股暖流般又热又涨，可她却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点依恋。
　　腐朽的木门虚虚的掩着，柳原把它推开，老旧的门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表面积满灰尘的纸箱子堆在两侧，中间留着一条狭窄的路，柳原慢慢走进去。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女人在角落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木门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又关上了。
　　柳原抚摸着胸口处管状的凸起，想像着小源看到营养剂后的脸，上面一定是惊讶和喜悦的夸张的表情。
　　这一个月里她的状态可比之前好太多了，已经可以一个人下床走路了。柳原相信再过不久她就会慢慢好起来，等病好了之后，她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上蹿下跳地跑来跑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柳原的祈愿，她赶忙往那里跑过去。越靠近里面咳嗽声越大，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般，声音短促而激烈。
　　听到她痛苦的喘息声，柳原也顾不上别的事了，立马冲到小源的床前。
　　床是用多余的纸壳子堆叠在一起做成的，上面盖着两层单薄破旧的被单。原本应该在床上的被子却掉在地上，床铺上冷冰冰的。小源单薄瘦弱的身体只能蜷缩着躲在床角处，她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小源！”柳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猛地冲上前一把抓起地上的被子 ，将小源塞进被子里，用被子将她卷成一个巨大的蚕蛹。最后又把外衣脱下来掸了掸，才把带着余温的外套盖在小源的身上 。
　　“嗯……嗯…原……你回来了…咳咳咳咳咳……”原本昏睡过去的小源被柳原喊声弄醒了。迷迷糊糊的看见柳原出现在眼前，巴掌大的脸上两条细长的眉毛紧皱着，眼睛里满是懊悔和心疼。
　　柳原把捂在衣服里的营养剂拿了出来，又把小源扶起来半抱在怀里，将捂热的营养剂慢慢送进她那苍白又泛着些青紫的嘴唇里。
　　小源感受着营养剂的水液划过口腔，随着她的吞咽流进咽喉，最后来到胃里。水液将原本干瘪的胃部填满，饥饿所带来的痛感也慢慢褪去。
　　柳原耐心等待着她把剩下的营养剂全喝完后，才把喝剩下的空瓶子收起来。
　　“还好吗，要不要再躺会？”
　　小源摇了摇头，感觉脑袋有点沉沉的。她慢慢低下头来，小脑袋依靠着柳原的肩膀。
　　闻着熟悉的味道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
　　肩膀上的重量让柳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她有些后怕的想着如果再来晚点小源她是不是就……了。想到这里柳原就止不住的发抖，手死死地攥着被子，脑袋里不断出现小源冻死在床上的画面。
　　“……小源……对不起，我不该在外面耽误了那么多时间……”
　　“我……我要是…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一直这么冷着，还没法自己盖被子。要是……要是…你就这么……”柳原哽咽着。
　　小源听着柳原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劲，抬起头想看看怎么回事。
　　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水珠就“啪嗒”一声砸在她的脸颊上。顺着她消瘦的脸庞滑落下去，最后流过苍白的脖颈，藏进小源宽大的衣服领子里。
　　“已经没事了，不是吗？所以啊，我们原原就不要再怪自己了。”
　　“今天也只是意外，没冻多长时间。也怪我犯懒，想着等会就把被子拉上来，谁成想刚好被一个爱哭鬼给撞见了。”
　　小源轻轻擦拭柳原眼角溢出的泪珠，看着她泛着嫣红的眼角轻声哄着。
　　“我…我……我不是……不是……爱哭鬼……不是！”柳原抓着她的手腕，说话虽然断断续续的，却还是倔强的反驳着。
　　柳原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好好好，不是爱哭鬼，我们原原最厉害最坚强了。我们原原超级棒的，不爱哭的。是不是啊？”她轻轻地摸了摸柳原的脑袋，轻声哄着。
　　柳原低着头蹭了蹭她的手心，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我们厉害的原原，你脑袋上为什么缠着纱布？又为什么上面会有那么重的血腥味？是她们找你麻烦了，还是院长又来欺负你了？嗯？”
　　“……”柳原心虚地偏过头去，又马上被她掰了回来。青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柳原心虚地移开视线。
　　时间慢悠悠地游过，小源仍旧不肯罢休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一直到柳原微微点了下头，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挤压着柳原脸颊的手指。
　　面前瘦小的女孩倚靠着有些掉灰的墙壁，虽然小源感觉一直这样有点吃力，却仍旧倔强地撑着有些疲惫的身体。
　　她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柳原，煞有一种如果柳原不好好交代她就会待在那直到听见她想要的答案才躺下来的架势。
　　柳原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正想说点什么把话题岔过去。耳朵里却钻进一丝微弱的哽咽声，柳原愣了一下。
　　抬眼望去就看见脸色苍白的小源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像藏在塑料糖纸里的青色糖果，银亮剔透，泛着诱人的光。
　　淌出的水珠“啪嗒啪嗒”地砸下来，短小的脸颊被泪水打湿，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将落不落，可怜见的。
　　“好，我……我说我说，别哭了好不好？”柳原用袖子小心地擦拭着小源的眼角的泪水，轻声哄着。
　　一直到小源慢慢止住泪水，才开始讲述受伤的原因。
　　“……和以往差不多，就依着那帮Alpha的德性她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Beat的机会的。但这次比起之前的遭遇好了不少，起码骨头没事，只是头上擦破了些皮，流了些血，没什么事的。对了还有……”
　　正说着就被小源扑倒在地上，她死死地攥着柳原的衣服。小脸埋在柳原的胸前，温热的液体打湿了外衣，小源哽咽着。
　　“……原原，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呜呜如果……如果不是我这么……这么没用又只会拖累你呜呜，你……你也不会……对不起呜呜……”
　　柳原轻轻地抚摸着她瘦小单薄的脊背，安抚的抱住她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抱着她。
　　一直到怀里的小源不再发出哭泣声，柳原才把她抱回床上，用被子包裹住她的身体。柳原轻柔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慢慢躺在床上。
　　柳原摸了摸她的手指，皱了下眉头，她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小源的身上。
　　“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喝吧，药是不是还没吃啊？不可以这样的，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药是一定要吃的，这样病才会好……”柳原抚摸着她惨白的脸颊，唠唠叨叨地叮嘱着。
　　她缩在被子里，看着一边唠叨一边找药药的柳原。小源一直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