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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任先生的新“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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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了,还抓得死紧。
阮凤嘉嫌弃地甩了甩胳膊,没甩掉,反而被这只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大型挂件一路拖回了别墅主卧。
刚进屋,空气里的恒温系统也没能驱散那股子如影随形的血腥气。
阮凤嘉反手把自己那个用来装样子的乾坤袖——其实就是那件破烂西装的内兜翻了个底朝天,叮当一声,一颗干瘪得像风干萝卜干似的紫黑玩意儿滚到了咖啡机旁边。
那是他在秘境里顺手拔的千年紫蕴灵芝,本来打算拿来炖排骨汤补补元气,现在看来,有人比他更需要这玩意儿吊命。
没有玉刀,没有灵泉水清洗。
阮凤嘉随手抄起桌上那把用来拆快递的镀金拆信刀,咔嚓咔嚓几下,就把那颗在修真界能引起血雨腥风的仙草切成了厚薄不均的切片。
张嘴。
阮凤嘉捏起一片,动作跟喂流浪狗没两样。
任昊天现在的状态很诡异。
那头原本乌黑的短发此刻全白了,银得刺眼,配上那张失血过多毫无表情的脸,像极了刚出厂还没写入情感程序的仿生人。
但他听话,机械地张嘴,嚼都没嚼就把那片苦得能让人天灵盖飞升的灵芝片吞了下去。
一股热浪顺着喉管炸开,任昊天灰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却没喊烫,反而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底层协议,僵硬地转身,替阮凤嘉拉开了那把正对着落地窗的丝绒软椅。
动作标准得像个在大英博物馆里站了一百年的老管家。
这是脑子烧坏了?
阮凤嘉挑眉,还没来得及坐下,旁边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哆嗦个不停的家族长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腿。
老……老祖宗,您看这个!
长老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那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指着书页上一处被人为抹去的墨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那个正在帮阮凤嘉调整座椅靠背角度的银发男人,这是任家元初的族谱复刻本……这一行,以前是被历代家主封印的。
阮凤嘉瞥了一眼,指尖随意在那团墨迹上一抹。
原本模糊的字迹像活过来的蚂蚁一样重新排列,显露出两行端正的小楷:玄元历三百年,任氏先祖入灵霄峰,为第十九代洒扫童子,掌灯奉茶,世代供养。
好家伙,破案了。
合着这任昊天现在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端盘子上的德行,是返祖现象?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想喝奶茶都不用自己点外卖了?
阮凤嘉还没来得及发表一下关于封建残余的感慨,就感觉身后那个大型人形背景板动了。
窗外的蝉鸣声其实并不大,但在如今任昊天的耳朵里,那些翅膀震动的频率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几千把电钻同时在脑子里开工。
任昊天皱了皱眉,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暴躁让他眼底泛起一丝红光。
他几步走到落地窗前,刷的一声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
世界清静了,连带着那几架在几公里外盘旋的无人机窥视信号也被这层特制的防弹织物彻底隔绝。
光线骤暗,屋内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阮凤嘉正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一块温热的毛巾就盖在了他头上。
并不是那种粗鲁的乱揉。
任昊天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隔着毛巾,一点点吸走发梢上的湿气。
他的动作很慢,指腹时不时擦过阮凤嘉发根处那枚用来束发的白玉扣,每摸一下,呼吸就重一分,像是在确认这东西的所有权,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接触安抚自己体内那头躁动的野兽。
这服务意识,比那个只会喊老板的塞巴斯强多了。
就在阮凤嘉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张晓东那张精心找好角度、显得楚楚可怜又正义凛然的脸出现在视频通话里。
背景是一片狼藉的秘境入口,显然这货还没死心。
任先生!
张晓东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我知道你听得见!
那个姓侯的在下面用了违禁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我有录像,那是特级管控的弩箭伤口!
如果你不把他交出来……
阮凤嘉从毛巾底下探出半个脑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懒得抬:你这手机屏保什么品味?
那只招财猫画得跟吊死鬼似的,丑得我眼睛疼。
张晓东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什么招财猫,这是……
话没说完。
一声清脆的爆响透过扬声器传过来,紧接着视频画面一阵剧烈晃动,变成了雪花点。
那台号称军工级防爆、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版加密手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原地自爆了。
世界再次清静。
阮凤嘉心满意足地把脑袋缩回毛巾里:这下顺眼多了。
身后的任昊天对此毫无反应,仿佛刚才炸的只是一颗爆米花。
他只是专注地擦干最后一缕发丝,然后转身去倒水。
晚饭是管家送上来的,顶级的惠灵顿牛排,色泽诱人。
任昊天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眉头瞬间锁死。
味同嚼蜡,甚至带着股恶心的土腥味。
那种凡俗食物的浊气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这种低等能量的摄入。
直到阮凤嘉端起旁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那种排斥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
任昊天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杯沿上,那是阮凤嘉嘴唇碰过的地方。
他没去拿自己的杯子,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假装要替阮凤嘉加糖。
指尖交错。
任昊天的小指勾住了阮凤嘉的食指,没有松开,反而顺势往上滑了一寸,指腹压在对方温热的脉搏上。
那一瞬间,两人的呼吸频率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阮凤嘉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对面。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温情脉脉,只有一种要把眼前人连皮带骨吞下去的、赤裸裸的食欲。
明天是签约仪式。
任昊天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却恢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掌权人姿态,只不过这次多了点别的味道,我会带你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恶龙要向全世界展示它的财宝,顺便咬死每一个敢觊觎财宝的小偷。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签约大厅预备现场,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影交错间,灰头土脸的张晓东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死死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度的医疗鉴定报告,眼神阴毒得像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