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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巴掌拍醒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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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是自由落体去见阎王,结果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没有发生。
任昊天只觉得腰上一紧,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棉花团托了一把,紧接着双脚就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硬地上。
惯性让他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摆出防御姿态,怀里那个祖宗嫌弃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
松手,勒得慌。
你要是想把这件我在某宝九块九包邮淘来的高仿古董衫勒出褶子,得加钱。
任昊天僵硬地松开箍在对方腰侧的手臂,掌心还残留着那截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触感。
这里是地下三十米的防空甬道,空气里不仅没有霉味,反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化学燃烧味。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光斑尽头,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围着甬道尽头的一座石雕忙活。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镇墓兽,原本应该庄严肃穆地蹲在那儿,现在却被这群不开眼的家伙当成了拆迁对象。
铝热剂!烧穿它!
为首的杰克是个满脸横肉的白人壮汉,讲着一口蹩脚的中文,手里还拎着把造型夸张的切割器。
随着一声令下,几枚□□在那石雕脚下炸开,足以融化钢铁的三千度高温瞬间吞噬了甬道尽头,火光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任昊天下意识地把阮凤嘉往身后一拽,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摸向后腰,那里藏着一把柯尔特防卫手枪。
但阮凤嘉没动,他只是眯着眼,看着那团刺目的火光,啧了一声:那是玄武岩镇煞狮,属阴,这帮傻缺拿至阳的火去烤它……这是嫌投胎排队太慢,想插队呢?
话音未落,那团耀眼的白光里突然传出一声像是生锈铁门被硬生生撕裂的咆哮。
吼——!
碎石飞溅,两名离得最近的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上的凯夫拉防弹头盔就像是被液压机压过的易拉罐,瞬间憋了下去,红白之物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高温蒸发。
一只浑身缭绕着青黑色煞气的石狮子从火光中跃出,原本死板的石头眼睛此刻泛着猩红的血光,体型迎风见长,眨眼间就涨成了两米高的巨兽,爪子在地上一刨,坚硬的水泥地就像豆腐一样被掀起两道深沟。
开火!
快开火!
杰克嘶吼着后退,手里的自动步枪对着那怪物疯狂倾泻子弹,但那些黄铜弹头打在石狮子身上,只溅起了一串无关痛痒的火星。
它转过头,血红的兽瞳略过那群蝼蚁,死死锁定了站在甬道另一头的阮凤嘉。
那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它本能想要吞噬的补品。
小心!
任昊天瞳孔骤缩,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线。
他甚至忘了自己手里那把小口径手枪对这种非自然生物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举枪就要射击。
咔哒。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枪管,顺便十分敷衍地把他往旁边一拨。
省省吧,这玩意儿皮厚,你那烧火棍连给它剔牙都嫌细。
阮凤嘉打了个哈欠,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一只杀人如麻的魔兽,倒像是在看自家乱拆沙发的哈士奇。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宽大的袖袍在充满硝烟的穿堂风里猎猎作响。
那石狮子似乎被这种轻慢的态度激怒了,咆哮一声,带着腥风扑面而来,血盆大口张开,足以一口咬断成年人的脊椎。
任昊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喉咙里那声不要还没喊出来,就看见阮凤嘉极其不耐烦地抬起了右手。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印,也不是什么光芒万丈的神通。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朴实无华的大耳刮子。
让你看个门,你给人看成拆迁队?
我家门口那两只流浪猫都比你懂事!
这一声清脆得就像是教导主任拍在课桌上的惊堂木,却诡异地带着一丝细微的紫色电弧。
那头两米高的巨兽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紧接着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周围那恐怖的煞气瞬间溃散。
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最后吧唧一声摔在地上。
原本威风凛凛的镇墓兽,此刻缩成了一只波斯猫大小,石头做的耳朵耷拉着,趴在阮凤嘉脚边发出呜呜的委屈声,还讨好地用那颗石头脑袋去蹭阮凤嘉裤脚上的暗纹。
一边蹭,一边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泥点子,生怕再挨一巴掌。
甬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疯狂开火的雇佣兵们保持着据枪的姿势,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杰克更是怀疑人生地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那个正嫌弃地用脚尖把石狮子往外踢的年轻人。
这就……完事了?
然而变故就在这一秒发生。
杰克那个战术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张晓东气急败坏的咆哮,那声音大到连三米外的任昊天都能听见:那是我的守护灵!
那是任家祖传的秘密!
给我杀了他!
开高频震荡器!
震碎他的脑子!
那不是在商量的语气,而是彻底的疯狂。
下一秒,杰克腰间的一个黑色方块装置突然亮起红灯。
嗡——
一种人类听觉无法捕捉,却能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高频声波瞬间充斥了整个甬道。
这种声波武器专门针对修真者的识海,但对普通人的伤害同样是毁灭性的。
唔……任昊天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钻进了一万只知了,耳膜传来剧烈的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流了下来。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但他没有捂耳朵,甚至没有闭眼。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身影,哪怕视线已经因为剧痛而开始模糊重影,他也要看着阮凤嘉。
仿佛只要视线挪开一秒,那个人就会像几千年前一样消失在虚空里。
阮凤嘉皱了皱眉。
他是老祖,这种程度的声波攻击对他来说顶多算是有人在耳边放了一首难听的重金属摇滚,但这噪音让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尤其是看到身后那个凡人保镖跪在地上流鼻血的样子。
吵死了。
阮凤嘉转过身,视线越过正在痛苦挣扎的任昊天,冷冷地落在那群正准备趁乱重新举枪的雇佣兵身上。
杰克狞笑着扣动扳机,在这种距离下,就算这小子会变魔术,也会被打成筛子。
死吧!
阮凤嘉歪了歪头,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睡意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覆了一层寒霜,薄唇轻启,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
禁火。
在这个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杰克的手指狠狠扣下扳机,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撞针击打底火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尴尬。
不仅仅是他,身后十几个雇佣兵手里的自动步枪、甚至腰间挂着的手雷引信,在这一刻全部陷入了死寂。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无用的空击声在甬道里回荡,像是某种滑稽的伴奏。
这里是老祖的地盘。
阮凤嘉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凉薄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我说不许有火,连打火机都别想点着,懂?
杰克疯狂地拉动枪栓,看着那枚完好无损却死活无法击发的子弹,额头上终于渗出了冷汗。
这根本不是科技能解释的范畴。
他猛地扔掉手里成了废铁的步枪,眼神阴鸷地扫向四周——既然热武器废了,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