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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这一记耳光跨越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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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的掌心,无声无息地腾起一簇小小的、金色的火苗。
那火苗并不灼热,反而透着一种能净化万物的神圣威严,正是修真界中人人闻之色变的三昧真火。
他指尖一捻,将那枚从陆沉残存神识中夺来的、带着焦痕的西装扣子弹入火苗。
只听“嗤啦”一声轻响,一缕比墨还黑、比怨毒更深的死气从扣子中被强行剥离出来,在金色的火焰中扭曲、尖啸,最终化为一缕青烟,彻底湮灭。
这缕死气极其隐蔽,若非阮凤嘉这等渡劫老祖,寻常修士只会当它是普通邪术残留。
“刚才,我感觉到它了。”任昊天的声音低沉,他披着阮凤嘉的外袍,右手依然按在发烫的后颈上,那里是他与老祖宗的共生印记,也是他如今最敏锐的“传感器”。
“就在你净化它之前,这股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尝试入侵并解析我们刚刚搭建的那个临时聚灵阵的中枢节点。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窃取数据。”
任昊天的用词精准而现代,瞬间让阮凤嘉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陆沉这狗东西,跨越位面送来一只凶兽当炮灰,真正的目的竟是想白嫖他俩刚搞出来的技术成果!
“想得美。”阮凤嘉冷哼一声,捏碎了那枚已经毫无用处的扣子,眼底寒芒一闪而过,“就怕他服务器不够大,下载到一半直接宕机。”
正说着,石柱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药童阿苦抱着一卷比他人还高的发黄账本,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
“老祖,戴……任总,”他喘着粗气,将沉重的账本“啪”地一声放在石桌上,灰尘四起,“刚、刚才弟子清点了库房,咱们宗门目前仅存的辟谷丹,就算勒紧裤腰带,也只够所有弟子……撑不到三天的量了。”
说到这,阿苦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以前咱们还能从山下的坊市采买,可……可自从陆天擎掌权后,所有外购的渠道都被一个叫‘天运商盟’的势力给断了。他们把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丹药、药材全部高价收走了,还放话说,谁敢卖一株草药给玄天宗,就是跟他们整个商盟作对!”
任昊天长眉一挑,伸手拿过那本写满了鬼画符的宗门账本。
他翻阅的速度极快,那双在现代能看穿百亿合同漏洞的眼睛,扫过这些用朱砂和兽血记录的流水账,就像在看一份漏洞百出的财务报表。
片刻后,他合上账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典型的资本绞杀。”任昊天下了定义,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隔壁公司的商业手段,“通过垄断上游供应链,抬高市场价格,挤压竞争对手的生存空间,最终迫使其资金链断裂,低价变卖核心资产,甚至直接破产清算。这套路,陆沉玩得挺溜。”
阮凤嘉懒洋洋地靠在石椅上:“所以任总有什么高见?总不能让本座带着这几百号人去啃树皮吧?”
“啃树皮效率太低,不符合成本效益。”任昊天一本正经地否决,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属于资本猎食者的微笑,“既然他想玩垄断,那我们就去他的大本营,来一场恶意的‘反向收购’。他买丹药,我们就直接买下他的炼丹师,甚至……买下他的商盟。”
“他的大本营是仙缘城,”阿苦怯生生地补充道,“那是方圆万里最大的修士聚集地,天运商盟的老巢就在那儿。”
“那就去仙缘城。”任昊天拍板决定,看向阮凤嘉的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即将开启一场有趣的新游戏。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后山一块巨石的阴影中暴起!
那影子快如鬼魅,手中一柄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短刃,在月光下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只带着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直刺任昊天的后心!
这一击的时机、角度、气息隐匿都堪称完美,是必杀的一击!
然而,阮凤嘉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斜靠在那里,看着任昊天,右手虚空一弹,仿佛在拂去衣角的灰尘。
一个轻飘飘的、不带任何烟火气的言灵,随之出口。
“刀锋自折。”
那柄蝉翼短刃,在即将触碰到任昊天外袍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却绝对坚固的法则壁垒。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比金石更坚韧的刀锋,竟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瞬间化作一蓬亮晶晶的粉末,随风而散!
“噗——!”
影刃发出一声闷哼,那股反震回来的法则之力远比他刺出的力量狂暴百倍,如同被一头洪荒巨兽迎面撞上。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不远处的石墙上,坚硬的青石瞬间蛛网般裂开,而他则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阮凤嘉这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走到那瘫软在地的影刃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他没有杀他。
对于老祖宗而言,杀人太简单,也太无趣了。
他更喜欢……物尽其用。
只见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瓶——那是萧晨快递来的医疗箱里,附赠的一小瓶高浓度咖啡因提神液。
老祖宗嫌这玩意儿苦,一直没舍得扔。
他屈指一弹,将一丝咖啡因混合着自己霸道的灵力,强行灌入了影刃的识海之中。
“呃……啊啊啊啊!”
影刃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双目圆瞪,布满血丝,瞳孔急剧收缩。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亢奋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痛楚。
他的大脑仿佛被接入了十万伏高压电,无数念头疯狂奔涌,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吐露信息。
“是……是陆沉少主!他在仙缘城……集结了所有药材商……就在三天后的贸易大集会上……他要开启‘溢价竞拍’……用整个南域的财力,耗干老祖您的所有底蕴!他知道您刚回来,肯定缺钱!这是阳谋!阳谋啊哈哈哈!我的心跳好快!我还能再战三百年!”
影刃在地上疯疯癫癫地笑着,彻底陷入了某种狂乱的亢奋状态。
任昊天缓步走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最大的断刃残片。
那碎片在他修长的指间灵巧地转动着,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听着影刃吐露出的信息,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价格同盟,通过制造稀缺性恐慌,拉高竞拍价格,逼迫对手高位接盘,最终耗尽现金流。呵,在现代,这是我玩剩下的把戏。”任昊天将残片丢在地上,看向阮凤嘉,“三天后是吧?时间正好。”
阮凤嘉也笑了,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轻响:“行啊,那就去会会他。本座倒要看看,是他的灵石多,还是任总你的套路深。”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就在他们决定即刻启程的瞬间,一只通体由灵玉雕琢而成的传讯纸鹤,扑扇着翅膀,精准地穿过宗门护阵,悬停在了阮凤嘉的面前。
纸鹤口中,衔着一封用金丝蜡封的密信。
阮凤嘉拂袖解开封印,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圆润如珠,带着一股商人的精明与市侩,落款是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名字——钱多多。
仙缘城城主,那个出了名的笑面狐狸,墙头草。
信的内容很短,前半段是极尽谄媚的问候,后半段却用一种极其隐晦的笔法写道:
“……近日城中流言四起,皆与老祖血脉有关。陆盟主似已掌握‘确凿证据’,声称将于大集会当日,向天下公布。老朽人微言轻,唯恐谣言玷污老祖清誉,特此先行告知,望老祖早做绸缪……”
阮凤嘉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任昊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怎么了?”
阮凤嘉将信纸递给他,脸上的慵懒笑意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深。
血脉断绝,是他渡劫失败的根源,是他最大的心魔,也是他最深的隐痛。
陆沉,不仅要用资本将他赶尽杀绝,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最深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公之于众。
“没什么。”阮凤嘉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散漫模样,“只是这次去仙缘城,除了买东西,可能还得顺手……清理一下门户垃圾。”
他话音刚落,远在千里之外的仙缘城,贸易大集会的前期预热已然开启。
城中最显眼的水幕天碑上,一行由天运商盟掷重金打出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引得全城修士一片哗然——
“本商盟旗下所有丹药,于大集会期间,概不收受普通灵石。交易,只认一种硬通货。”
“——极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