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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凡人的逻辑能管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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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昊天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咕噜”声证实了。
声音来自他身侧，那个名叫阿苦的药童正满脸通红地捂着肚子，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祖宗回来了，灵泉复苏了，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可广场上那百十号弟子，在最初的狂喜过后，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有气无力地盘腿坐在地上，拼命吸溜着空气中那点稀薄的灵气，活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和纯粹的饥饿。
“老祖……”阿苦涨红了脸，声音细若蚊蚋，“宗……宗门已经三个月没开过伙了。陆……陆掌门说，灵田颗粒无收，后山的补给线也被妖兽冲断了……”
阮凤嘉慵懒地倚在后山一块天然形成的石椅上，闻言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被灵气浪潮冲晕在墙角，至今还没醒过来的陆天擎。
断了？
怕不是被人为截断的吧。
这老小子打的什么算盘，他门儿清。
无非是想用这满门弟子的温饱问题，逼自己交出开启宗门宝库的最终印信。
任昊天没说话，只是低头划着手中的平板。
那块由微型核能电池供电的屏幕上，此刻正通过卫星和无人机拍摄的高清影像，飞速构建着整个玄天宗的三维立体模型。
断壁残垣、山川走向、宫殿布局……一切都以数据的形式被精准还原。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放大、旋转，一条条红色的数据流如血管般在模型上蔓延。
片刻后，他停下了动作，眉峰微蹙。
“有意思。”任昊天将平板转向阮凤嘉，“你们宗门的建筑布局，不是随机的。”
屏幕上，主殿、偏殿、藏经阁、炼丹房……这些残破的建筑被一条金色的曲线连接起来，从高空俯瞰，竟赫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开口朝外的螺旋形漏斗。
而漏斗的最底端，恰好就是刚刚喷发灵泉的那口枯井。
“这布局，在风水上叫‘散财破气局’，在物理学上，叫‘能量逸散增幅场’。”任昊天用一种分析财报的冷静语气解释道，“灵气从灵脉中涌出，非但不会聚集，反而会被这个‘漏斗’加速甩向宗门之外。难怪灵脉一断，你们就穷得连草根都啃不上。这根本不是天灾，是人祸，是设计缺陷。”
阮凤嘉挑了挑眉：“哦？那依任总的高见，该当如何？”
“商业上，我们会申请破产重组。但这里……”任昊天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几个新的坐标点，“可以先打几个补丁，做一个临时的‘资产盘活’。”
他抬头看向阿苦：“去，把我行李里那个标着‘地质勘探样本’的箱子拿来。”
阿苦虽听得云里雾里，但对这位能用奇怪石头干翻执法堂的“合伙人”已是敬畏有加，立刻连滚带爬地去了。
很快，一箱子在现代能让珠宝商们打得头破血流的极品帝王绿、羊脂白玉原石被搬了过来。
“拿着这块，去东边那颗歪脖子树下，挖三尺，埋了。”任昊天递给阿苦一块硕大的翡翠原石，又指向另一个弟子，“你，去南边那个断了头的石龟旁……”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十几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弟子，将这些蕴含着微弱灵气的现代玉石，按照平板上计算出的、最刁钻古怪的角度，分别埋入宗门各处。
这一番操作，把刚御剑赶来，准备和老祖“友好交流”一下资源置换问题的寒霜仙子给看乐了。
她怀抱佩剑，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任昊天，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侯道友，这就是你找的‘合伙人’？用几块凡间石头就想修补灵脉阵法？简直是异想天开，滑天下之大稽！”
任昊天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专注于自己的“工程部署”。
阮凤嘉则像是没听到寒霜仙子的嘲讽，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着那几个刚刚埋好石头的方位，随口加持了一句。
“嗯……节点稳固，逆流成川吧。”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几处刚刚埋下玉石的地面，骤然亮起几道微弱的光柱！
紧接着，整个玄天宗范围内，那些原本正争先恐后向外逃逸的稀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然后强行调转方向！
“嗡——！”
空气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
以那几块玉石为节点，一个无形的、逆向旋转的聚灵阵瞬间成型！
四面八方溃散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疯狂地朝着后山的方向汇聚而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后山的灵气浓度便提升了数倍不止！
寒霜仙子脸上的讥笑僵住了，美目圆瞪，红唇微张，那表情仿佛见了鬼。
这……这怎么可能？！
言出法随还能这么用？
这是什么级别的规则系BUG？！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打破了这神迹般的景象。
“大胆狂徒！竟敢妖言惑众，迷惑老祖！”
刚被弟子用冷水泼醒的陆天擎，带着他最后几十个死忠的旁系子弟，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双目赤红，直勾勾地指着任昊天，满脸的嫉恨与杀意。
“老祖！此人不过一介凡人，心机深沉，断不可留！他这是在用邪术窃取我玄天宗的气运啊！请老祖下令，让弟子将这妖人就地正法！”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跟着鼓噪起来，手中法器光芒闪烁，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然而，任昊天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他甚至没有躲到阮凤嘉身后，而是迎着陆天擎杀人般的目光，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什么高科技法宝，而是一卷……用上好云锦装裱的卷轴。
他“哗啦”一声展开卷轴，上面是用朱砂写就的蝇头小楷，最顶端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宗门岗位绩效合同》，而落款处，赫然盖着阮凤嘉那枚独一无二的元神印信！
“奉玄天宗唯一法人、最高执行官、老祖阮凤嘉谕令，”任昊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自今日起，玄天宗施行全新管理制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宣读一份上市公司的股权激励计划。
“凡玄天宗在册弟子，以一个月为考核周期。能完成基础练气决第三层者，评为‘合格员工’，每月可领取由任氏集团专项赞助的‘下品灵液’一瓶，以作修行之用。”
“下品灵液”四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那可是传说中用无数天材地宝炼制出的东西，喝一口顶得上苦修一年啊！
“能完成第五层者，评为‘优秀员工’，奖励‘中品灵液’一瓶，并可优先进入藏经阁挑选功法。”
咕咚。广场上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至于一个月内，连第一层都无法完成的……”任昊天的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特有的、和善又残酷的微笑，“将被视为‘待优化资产’，予以劝退，即刻剥夺弟子身份，打包送下山自谋生路。”
“……”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傻了，包括陆天擎那边的人。
什么员工？
什么优化？
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但“送下山”三个字，他们听懂了。
在这个灵气枯竭、妖兽横行的世界，被逐出宗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你胡说八道！”陆天擎气得浑身发抖，“宗门乃清修之地，岂容你用这套铜臭之物来玷污！”
任昊天没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精纯到令人发指的灵气，瞬间从瓶口喷薄而出，化作一团小小的灵雾，在空中凝而不散。
那浓郁的生命气息，让在场所有饥肠辘辘的弟子，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狠狠地滋润了一下，精神为之一振！
“样品，”任昊天言简意赅，“谁先过来签合同，谁先领。”
陆天擎身后的一个弟子，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卡在练气二层整整五年了，如果有了这瓶灵液……
他看了一眼满脸狰狞的陆天擎，又看了一眼那瓶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灵液，内心的天平开始疯狂摇摆。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人群中，阿苦第一个冲了出来，跑到任昊天面前，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颤抖着在卷轴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任昊天满意地点点头，将那瓶灵液递给了他。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签！”
“我也签！陆师叔，对不住了，我实在太饿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修行不为资源为个屁啊！”
原本跟在陆天擎身后的几十个弟子，瞬间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地冲向任昊天，那场面，堪比双十一零点抢购。
眨眼之间，陆天擎就成了光杆司令，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脸色从赤红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煞白，最终“噗”的一声，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老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这次是真晕了。
一场蓄谋已久的逼宫大戏，就这么被一份“绩效合同”和一瓶“样品”给轻松瓦解了。
任昊天将卷轴收好，转身走回阮凤嘉身边。
后山夜凉，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没捂热的素色长袍，动作自然地披在了老祖宗身上。
“一场闹剧。”他低声说。
“还行，”阮凤嘉懒洋洋地拢了拢衣襟，鼻尖萦绕着属于任昊天的、清冽又霸道的气息，“比看你们开董事会有趣。”
在披上外套的那一刻，任昊天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了阮凤嘉的手腕。
一股温润却极具生命力的奇异能量，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
那能量虽微弱，却源源不断，像一股暖流，温养着阮凤嘉因强行逆转法则而略显空虚的经脉。
任昊天洗髓伐脉后新生的力量，正以一种最温和的方式，反哺着它的创造者。
深夜，后山禁地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砸碎了山石。
阮凤嘉猛地睁开眼，神识瞬间扫过。
下一秒，他脸色微变，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任昊天临时搭建的帐篷外。
帐篷内，任昊天正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后颈。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因剧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
在他的后颈处，那个紫红色的共生印记，此刻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原本完美的符文上，竟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任昊天！”阮凤嘉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
任昊天为了维持那个逆转聚灵阵，竟一直在用自己凡人的生命本源，透支驱动着那些作为阵眼的玉石！
凡人之躯，强行撬动天地法则，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没事……”任昊天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强撑着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却依旧锐利，“只是……有点‘服务器过载’。”
就在这时，帐篷外，一股腥风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金丹期凶兽独有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黑暗中，一头身形庞大如小山、浑身覆盖着黑铁鳞甲的独角凶兽，正用一双血红的巨眼，死死地锁定了帐篷内气息最虚弱的任昊天！
它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无比阴毒的邪术气息，与昏死过去的陆天擎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阮凤嘉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那刚刚被强行稳固住的灵脉，竟在此刻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那个逆转聚灵阵，因任昊天的透支而濒临崩溃，正疯狂地反噬着整条山脉的根基！
阮凤嘉脸色一沉，他必须立刻分出绝大部分心神去稳固灵脉，否则整个玄天宗都将毁于一旦！
可就在他分神的这千分之一刹那，那头被邪术引来的金丹期凶兽，已然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闪电，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生命力透支、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任昊天，狠狠扑了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