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许月明

19、齐飞从小就不正常 徐辞现在就

　　徐辞现在就是一个“大”字躺在床上。
　　今天晚上的时候，心脏的那种不适感比起之前越来越强烈了。
　　我能撑多久呢还?
　　我还有多久呢?
　　我能陪伴他们多久呢？
　　徐辞的脑子很乱，过去的记忆就好像是随风而坠的落叶，迅速、繁多地在脑海里快速的闪过。
　　其实我还只有十六岁，其实我正值青春，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呢。
　　在只能依靠月光来照明的房间里，无边的悲伤像是一团无骨的怪物，顺着黑暗趴在徐辞的身上、脑子里和心里。
　　徐辞偏过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啊月亮，你也会为我难过吗？还是看过太多愁情，也依然无感了啊。
　　一滴泪顺着脸颊砸落在床单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一点点晕大，一点点，从小溪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那些在人前没有办法展露出来的悲伤，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终于呜咽出声。
　　“岁岁啊，你多吃点，晚上爸爸送你去学校，好吗？”
　　徐辉往徐辞的碗里夹了不少菜。
　　徐辞的视线顺着筷子抬起，父亲年纪轻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长出了几根白头发，在黑发中显得极为明显。
　　这些白发大概率都是担忧她的身体才长出来的吧。
　　为什么偏偏是她啊！
　　委屈在心底疯狂弥漫，泪水也蓄满眼眶。
　　为了不被发现异样，徐辞没有办法，只好说自己吃饱了，快速回房间。
　　一扇木门，一边是靠着门，咬牙啜泣的少女，纵使心里满是不甘，可她却毫无能与命运对抗的能力。门的另一边，是对视无言的父母，母亲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哭出声音，父亲搂住即将破碎的母亲，只有母亲头发深处感受到的湿意，宣泄着一家之主的片刻脆弱。
　　命运就像是魔鬼，敲着锣鼓，催着人往前走，也催着该离开的人别再留恋。
　　生活用黑色却无法看见的布，笼罩着这个家庭，笼罩着这个不被眷顾的少女。
　　徐辞捧着手里的书，在走进校园的时候，是下午吃饭的点。
　　校园里充斥着青春的味道，洋溢着天真放肆的笑声，一切在校园里好像都是春天的景象，美好，蓬勃生机。
　　不自觉地一滴泪流下。
　　“你怎么哭了？”早就等候着徐辞大驾光临的三人，从旁边的小道慢慢走出。
　　“没事，想你们了。”
　　徐辞赶忙拭去脸上的泪水，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但大概是生活太苦了，让她的笑容看起来也会有些不自然。
　　“嘿嘿，走，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回去奋斗！”
　　顾伊揽住徐辞的手臂，少女此刻脸上灿烂的笑容，也在一点点的转移到徐辞的身上。
　　“走走走。”
　　徐辞被顾伊和齐飞拉着，重新走在了那条熟悉却逐渐陌生的道路上，应许依旧是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旁。
　　此刻，四人组没有缺席。
　　漫天的霞光中，天地广阔，有四个小人正亦步亦趋的走向未来，走向既定的命运。
　　“徐小瓷，你快看，我最近是不是进步很大！”
　　齐飞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卷子捧给徐辞。又用双手撑着下巴，眨着大大的眼睛，坐等夸奖。
　　“嗯...很棒呀，现在错的越来越少，越来越厉害了呢。”
　　徐辞翻着齐飞的卷子，卷子上是越来越多的勾，和越来越少的详细的错题分析。
　　徐辞笑着摸了摸齐飞的头发。
　　“哎，我也很棒呀，你看我也有好好写卷子，好好背书！”
　　顾伊也不甘示弱，把自己这阵子做的努力都摆在徐辞的眼前。
　　少女得意洋洋的叉腰，下巴微微抬起，完全是一只傲娇小猫来的。
　　应许也把自己的练习摆放在徐辞眼前，他似乎也应该说些什么。
　　憋红了耳朵，最后也只有一句“嗯...我才最厉害。”
　　本来是争宠、有些细微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应许的那句话、那个表情，一下子就只剩下欢声笑语了。
　　“不是，应许你怎么是这样的啊。”
　　徐辞笑得不愿意睁开眼睛。
　　“嗯...我~才~是~最厉害的~”
　　顾伊在应许旁边故意模仿应许说话，一个劲的挑衅哈。
　　齐飞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最厉害的位子让给你了！”
　　齐飞还要走到应许的身边，拍两下他的肩膀。
　　全是挑衅！
　　这下应许不只是耳朵通红了，连脸颊也是通红的了。
　　“滚啊。”
　　一直微怒的小老虎呲牙了。
　　齐飞欠兮兮的，非要凑到应许的面前，扮个鬼脸。
　　果不其然，让齐飞得偿所愿了，挨了应许一锤。
　　顾伊和徐辞两姐妹在后面互相拉扯着，脸都快笑烂了。
　　“不是，这怎么还有人讨揍啊。”
　　“给你打爽了吧，齐飞~”
　　“给你发现了啊。”
　　齐飞完全不懂得收敛，怎么听着还有点自豪。
　　这下连绷着的应许也忍不住，大家就是一个劲的笑。
　　齐天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你们这是疯了？”
　　看到齐天，徐辞才想起来，她是来辅导他们学习的，怎么玩上了。
　　“好了好了，该学习了。”
　　徐辞强压下笑容，但还是有点受不住啊。
　　顾伊在旁边给齐天解释刚刚发生的事。
　　本来大家都收拾好心情了，准备学习了，结果听到齐天来了句“齐飞从小就不正常。”
　　直接给这行人干回解放前。
　　“我可是你弟弟！”
　　“也可以不是。”
　　齐天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齐飞，淡定的推了下眼前的眼镜。
　　旁边三个人笑得肚子疼了快。
　　你以为要有世子之争的大战了吗？
　　不！
　　齐飞直接围着他哥撒起了娇，“你不能这么说我！”
　　齐天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岁，岁岁，你也没说过，齐飞是这样的啊。”
　　徐辞一个劲在旁边摆手。
　　别说她，她也不知道啊，感情小的时候，齐飞推他哥进房间，和她说是要和哥哥大打一架，原来是大撒一娇啊。怪不得出来都没有伤，她还好奇过哥哥怎么这么菜，打不过齐飞，而齐飞怎么能次次都得偿所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