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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六、不可能的人(2) 简昊熙淡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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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这顿庆生饭后,三人又转移阵地到客厅里装些水果到接近“撑”的临界线的胃里。
“对了,世聪,小慈说你大学那会儿是戏剧社社长,要不趁这难得的机会,秀秀你的演技给我们助助兴?”李倪梦的兴致在几杯未能致醉的红酒助阵下更高了。
程世聪不解地反问道:“今天是我生日,不是应该由你们表演节目来给我助兴吗?”
李倪梦边摇头边有理有据地反驳道,“当然不是。好吧就算是,我和小慈也已经表演完毕了,我们表演的节目就是‘美女私房厨’。所谓礼尚往来,你现在不犒劳犒劳我们秀一段,就不会觉得良心过意不去吗?”
陶慈忍着溢到嘴边的笑意,叉了一小块苹果悠闲地吃着,默默在心里为程世聪送上同情和祝福。碰上倪梦这种讲歪理又有自己一套神逻辑的非常人女子,常人通常只有认栽的份。
果然,程世聪想了半天也找不到语言驳回李倪梦的强词夺理,只好顺了李倪梦的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出丑出丑,就当为博美人一笑了。”他看了一眼陶慈,接着对李倪梦道,“不过,我一个人表演太干了,要是你能说服当年我们戏剧社的小花旦和我合演一小段,想必效果一定会更好。”
“听来倒是极好,”李倪梦转即把主意打到了陶慈身上。她眨着一对柔光似月的美眸,真诚又充满期待地问陶慈,“小慈,你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不对?”
陶慈“呵呵”地干笑两声,转动脑筋快速盘想对策。事实证明,这种由表及里都单纯无害的甜美系女生才是最恐怖的,她们会让你在有第三人同场的情况下不忍说拒绝。她灵光一闪,站到程世聪身边,学着李倪梦的表情真诚又充满期待地对将自己一军的李倪梦道,“怎么舍得让你们失望呢?不过我只记得大学时在青年节汇演的那场话剧的一些小片段了。正好那个话剧主角有三个人,所以,梦梦,你一定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对不对?”
李倪梦瞬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兴奋道:“我也有份啊?太好了,我最喜欢大家一起来了!”
程世聪见状,只得把说不出口的苦闷都隐藏在心底,用一张表情达意的外皮来对外传送他是快乐的讯息。至少表面上,全世界都会认为你是真正的快乐。又何乐不为呢。
他不再看躲避他眼神注视的陶慈,看着李倪梦道:“就演一段有冲突性的吧,两位女主角因为追求梦想所选的道路不同而反目,如梦的男朋友帮着如梦与安娜对质。角色安排,陶慈以前演的是…”
“梦梦,你来演如梦,正好你名字就有个‘梦’,安娜就交给我来。”未等程世聪说完,陶慈插进话来,“世聪师兄,其实那年我就想挑战安娜这个角色,时隔多年终于有机会可以小小地过把瘾了,真好。”
“行,就这样吧。倪梦,大致剧情是……”程世聪用轻快而诙谐的语气和认真倾听的李倪梦讲戏,当作丝毫看不懂陶慈的用意。
陶慈咬下一口苹果,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的小型生日聚会散场时,时针已悄然移动到了“10”的位置上。李倪梦叮嘱程世聪一定要把陶慈平安护送到家;陶慈知拒绝无效且有无情的嫌疑,便上了程世聪的车,由着程世聪送她回家。这一约莫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内的气氛和车外街道上的共享同款安静。路上没有行人的谈笑声,车里亦没有他们的聊天对话声。
到达陶慈住的公寓门前,程世聪跟着下了车,叫住已走出几步的陶慈,问道:“陶慈,可以和我再说一句生日快乐吗?”
陶慈点头一笑,站在原地等程世聪走到跟前,由衷道:“世聪师兄,生日快乐。祝你事业步步高升,身体年年倍儿棒,感情上快快找到你的真命天女。”
“谢谢。”程世聪苦笑地收下祝福。怎么定义“真命天女”呢。多可惜,他却不能和眼前这个女孩讨论。他抬头望向视野里不见一颗星星的夜空,道,“今晚天气不太好,星星和月亮都被云挡住了。”
“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呢?”陶慈接了话,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又想起了简昊熙。有近半个月没见面了,不知道他过得还好吗?如果明天真的下雨了,他会记得出门时带上一把伞吗?
程世聪看着若有所思的陶慈,深一呼吸后,说,“你知道我今晚许的是什么生日愿望吗?”不等陶慈作出猜测,他抢话似的揭晓了谜底,“我许愿,希望那个叫陶慈的女孩的眼睛里,以后都能找得到我的存在,不仅仅是朋友的普通存在。”
陶慈低头,垂眸盯着投射出两人影子的路面,不知所言。
“你说,我这个愿望,会有实现的一天吗?”程世聪再道,语调里不带期盼,却可闻悲凉。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陶慈侧过身,不敢直视程世聪那被忧愁攻袭的眼瞳,“世聪师兄,我不值得你为我许愿。”
程世聪摇头道,“用不着道歉,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至于值不值得,恐怕我的价值观和你的不太一致。”他稍一停顿,“我有看你们最新一期的杂志,写得最出彩的是一篇专访,标题好像是《行走于天地间的“摄魂”使者》。”
“谢谢师兄关注我们的杂志,我会把你的读者反馈带回杂志社,还有精美小礼品送呢。”陶慈只当听懂了表面意思,以杂志社记者的身份致以谢意。为防程世聪往下会说出什么让彼此今后都不知该怎么面对对方的话,她决定要到此为止,“很晚了,我先上去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谢谢你送我回来,生日快乐,晚安。”
“别,就这一次,让我把话说完好吗?”程世聪一把抓住陶慈的手,面上满是恳求之意。
陶慈想不到该怎样不伤感情地说“不”,只得点下了头,同时轻轻推开了程世聪抓着她手腕的手。
程世聪的眉间侵上一抹浓重的失落。他收回还有陶慈余温的右手,沉默了片刻,好似在思考如何措词,良久才道,“最近这段时间,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开始我一直弄不明白,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后来看到杂志我才知道,原来又是因为他。我也才终于想通了,这三年里你不肯接受我,是因为从未忘记过他。”
“你想太多了。”陶慈低声回道,不愿多说。
“是我想太多,还是你不愿去想,你自己比我更清楚。我只是觉得很失败,整整三年了,我一直在你身边守着等着,却还是不能在你心里占得一席之地。”程世聪凝视着陶慈强装淡定无事的侧脸,叹气道,“其实我们都一样,执着于一个可能性微乎其微的人,不惜伤害自己、折腾自己、煎熬自己,就是学不会放下,“他靠近陶慈,把他们之间缩短到一个拳头都不到的暧昧距离,“陶慈,你说到最后,先放弃的人,是你还是我?”
陶慈立即往后退了一大步。她抬头直视程世聪,正色道,“世聪师兄,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更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能说的,只有对不起,我们只能做朋友。”
程世聪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平静地点点头,“好,朋友。”他转身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在打开车门上车前忽而停步,背对着陶慈,用保证陶慈能接收得到的音量留下一句,“陶慈,我能说的也是对不起,我还不想就这么放弃。”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在原地未动的陶慈,坐进车里开车离去。
又何苦如此。早知无果。
是啊,早知无果,又何苦还挂念着那个三年前就不再属于你的人呢,陶慈。
不愿清醒的,又有什么资格去劝解别人。
陶慈重重叹息,在一转身看清站在离她约五步之距的人时,彻底愣住了。
他在这。不对,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公寓的门前?
简昊熙脸色阴冷地看着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惊喜的陶慈,紧捏着文件夹的手渐亦放松了力道。
惊吓还是惊喜?陶慈也说不清楚。但她实在受不了简昊熙这好似在看陌生人的疏离目光,忍不住把脸撇到一边。与此同时她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是该当作没看见他直接进公寓去,还是挥个手say声hi再走开?如果要打招呼的话,那么应该怎么称呼会比较好?上次喊他“简摄影师”,他似乎很生气,可是“昊熙”这两个字,她这个已经被除名的人,还有资格这么叫他吗?
正当陶慈沉浸在纠结中还未得出个结果前,简昊熙淡凉无温度的声音先传入了她的耳里:“看来这三年,你的感情生活很丰富。”守着孤独和在恨与念的牵挂中挣扎的人,原来只有他自己。想到这,他不禁又收紧捏着文件夹的手心,指甲微微陷入了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