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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母亲的最后印象 机械的电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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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份报告之后的所有报告都显示为“A级alpha”。
很显然,如果不是这家黑心医院的检测机器出了问题,那就是刘文元的信息素等级从B级二次分化为了A级。
虞疏没什么表情,示意叶承安把这叠报告收起来离开。
那个年轻警员还守在能量罩外,低头把弄着通讯器,见到虞疏他们出来,关切地问道:“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响动,殿下你们没遇到什么事吧?”
虞疏最开始是没有表情的。
那一瞬间这个年轻警员察觉到殿下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但很快虞疏脸上就出现了报道上那种一丝不苟的笑容:“谢谢关心,不过没什么大事,是我的助理不小心在里面绊了一下。”
叶承安:“……”
大概是虞疏给人的印象很好亲近,一直到他们上了车,这位警员都还没有停止说话。
虞疏耐心地等他说完了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才开口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并且礼貌地表示自己该离开了。
对方愣了愣,表示理解,欣然告别。
刘文元是是第二批辅星移民,运气很好抽到了移到联邦首都所在的奥扎星,三岁的时候便跟父母一起搬了过来。
他的信息素等级不高不低,成长历程也是中规中矩,直到十五岁的时候父母双双重病住院。
主治医生是个看菜下碟的畜生,见他的父母信息素等级都不高便消极治疗。
不出意料,刘文元的父母没多久先后去世。
从那之后刘文元就对信息素等级有了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曾四处寻找能够提升信息素等级的方法,也因此上了很多当,吃了很多亏。
直到两年前才慢慢消停,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这些都是后来的补充材料上写的内容,也是警署那边的常用伎俩,若是这个案子查不出什么结果,便把一些杂七杂八的资料全部一股脑写上去,让卷宗显得好看一些。
但刚才刘文元家里找到的检测报告证明了刘文元并没有消停,而是把这种折腾转移到了暗处。
换句话说,他找到了能帮助他实现梦想的方法。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他苦苦追寻的目标已经有了结果,他为什么还要在宴会上闹这么一遭?
甚至被捕后还故意说那些话激怒虞简行。
是的。
故意激怒。
虞疏后面又看完了全部的审讯视频,有几个瞬间,刘文元在一句话的中间停滞了一下。
这让虞疏确定,他在背稿。
……
虞疏关掉电子屏,随手扔回给叶承安。
叶承安手忙脚乱地接住,好险没在车里打一套军体拳。
“殿下,我们等会儿是去……”他把电子屏妥善地收回包里,问道。
其实叶承安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有了几个预设答案。
警卫中心、行宫、或者联邦总警署……
或许都能再得到一些新的线索。
“回家。”虞疏却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好的,殿下。”
叶承安在车辆的智能控制屏上输入了目的地,意识到虞疏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黑色轿车跨过了三个快速通道站点,又驶过了两个路口,最终停在A1辖区边缘的一处园林宅邸。
这里是他母亲婚前居住的其中一处房产,母亲去世后便自动转到了他的名下。
虞疏成年后便搬了进来,一直住到现在。
院门是外形仿造老实雕花木门的智能电子门,身份认证后,厚重的门扇便缓缓向内敞开。
车子缓缓往里开着,两旁是修剪整齐的香樟与竹丛,风一吹,叶片沙沙作响,衬得这处宅邸愈发安静,安静得近乎冷清。
车停在主楼门前,车门自动打开。
叶承安平白打了个寒战,偷偷瞄了一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虞疏。
虞疏抬手在后颈上揉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皮很薄,不笑的时候总显得有些薄情。
明明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叶承安却觉得他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
夜色下,身形清瘦挺拔,整个人仿佛要跟这座偌大的宅子融为一体。
他微微抬手让叶承安可以走了,便头也不回地迈步走了进去。
智能管家机器人提前放好了浴缸的水。
虞疏把自己浸入浴缸之中,隔绝一切外物,思维却越发清晰。
“第三百五十六次基因检测,检测结果为:SSS级alpha。”
机械的电子播报音后,跟着的是欢呼声。
三岁的虞疏躺在操作台上,看见围在自己身边的叔叔阿姨们露出兴奋的神色。
“你看到了没?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吧?那是三个S对吧?”
“啊啊啊啊。你没看错,我们这次终于成功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我可不信老天,我只信我的实验数据,这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快去通知陛下!”
他们似乎十分开心,每个人都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在冰冷的操作台上躺久了,小虞疏朝上方伸出手,渴望得到一个随便是谁的拥抱。
但所有人都沉浸在兴奋中,没人理会他。
于是他扁了扁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很乖,没有哭出声音,豆大的眼泪一个接着一个往下流,模糊了双眼的视线,也打湿了操作台上的无菌布。
“王后陛下,您来得正好……”
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归于平静。
突然有一双手,温柔地摘下了他身上连接的基因探针,把他从操作台上抱了下来。
虞疏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那是个带着香味的怀抱,清冽的信息素味道萦绕鼻尖,似是安抚。
小小的虞疏便止住了眼泪,睁着朦胧的眼睛想要努力看清对方的脸。
但他最终也没能看清,只能依稀记得那张脸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便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脸上。
那是虞疏对母亲最后的印象。
密闭的浴室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浓热水汽,白蒙蒙的雾气黏在磨砂玻璃上,晕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冷光,却压不住骨子里散不去的湿冷。
“呼——”
虞疏猛地从浴缸中探出头,大口吸入空气,胸膛剧烈起伏,把胸腔里憋闷的窒息感,全数压回水下。
其实他很少想起过去。
今天从刘文元家里翻出的检查单,像是一把钝刀,轻轻一挑,就撬开了紧闭多年的回忆闸门,那些细碎的画面,便通通涌了上来。
走廊里研究员们往来匆匆的脚步声,实验室里各类器材发出的冰冷电子音,还有偶尔的,来自于母亲的一点点温情……
虞疏闭了闭眼睛,再次把自己沉入浴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