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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吃枪子可以自助餐 这神经病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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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第一高级医院。
虞疏面无表情地抽完了今天的第三管血。
他脸上的血迹早已清理干净,并且做完了检测。
幸运的是,那位侍应生没有任何传染病,甚至比寻常人都要健康。
但虞疏还是被膈应得够呛,以至于整个人看着精神都不是很好。
他作为王储有自己专属的医疗团队,但这次事发突然,而刚好第一医院的负责人是他名义上的准三姐夫徐昭,所以在他被那个倒霉侍应生吐了一脸血后,就被紧急送到了第一医院进行处理。
三公主虞瑶和徐昭守在一边,他的两个哥哥守在另一边,四个人齐刷刷地盯着他抽血。
给虞疏抽血的护士看起来还很年轻,从没见过这种阵仗,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流。
好在就算这样她的手也很稳,迅速抽完了五管血后,抱着血样,猫着腰溜之大吉了。
虞疏用棉签摁住手臂上的针眼,抬眼对上了面前的四对眼睛。
虞疏:“……”
“我没事。”他有些牙疼地开口,“你们不用这么守着我。”
“小疏,都是我的错。”二哥虞景是个A级omega,长得很漂亮,信息素等级不高,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让虞疏分神的那声惊呼,就是他叫的。
他大概是想攥着虞疏的手,但是没敢碰他,便有些局促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眼泪跟珍珠似的直往下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虞疏从出生起就单独接受着更加严格和特殊的课程,只有逢年过节或者什么宴会才能与这几位兄弟姐妹见上一面,并不是很亲密。
面对对方的眼泪,他有点应付不来。
虞疏愣了一下,脸上少见的出现了有些无措的表情,过了良久,才张开嘴说出了一句无力的安慰,“你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虞景的吸了吸鼻子,眼泪停不住。
几个人摸遍了全身,还是徐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手帕递给虞景。
一条手帕很快就湿透了,虞景没再哭了,但仍旧不住地哽咽着。
虞疏有点儿糟心。
虞瑶瞧见了虞疏的表情,笑了几声,开口道:“既然你没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徐昭也附和道:“对,那我们就先走了。”
大哥虞游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即使要离开了也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虞景哽咽到说不出话,眨巴了几下泪汪汪的大眼睛,一步三回头地跟在他们身后离开了。
一下走了这么多人,整个病房变得有点儿空。
虞疏卸下全身紧绷的肌肉,身体往后虚靠在椅背上。
叶承安凑到虞疏耳边道:“那个侍应生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叫刘文元,二十岁,辅星移民,一年前进入行宫当侍应生,期间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他拿的针管里的液体是加浓了十倍的镇定剂。”
一管能药晕一头大象的那种浓度。
要是虞疏被这一针扎下去,大概得睡个一周才能醒。
虞疏点点头,示意叶承安继续说下去。
“按理来说,他的履历还不够资格进入行宫,当初招他进来的人也只说收到了上面的打点,具体是哪位,他也不清楚。”
虞疏:“他自己本人怎么说?”
叶承安:“什么都没有审出来,不管怎么问他都只会说……”
他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虞疏侧过头,撇了他一眼:“说什么?”
“说皇室都是一群沽名钓誉的骗子,您就是皇室的傀儡……”
他手上拿着审讯中心传来的笔录,记录员显然十分敬业,应该是一字不差地全都记录了下来。
叶承安越说越觉得腿软,伸手撑住桌子才勉强把话说完,“还说,信息素等级制是剥削普通民众的骗局罢了……”
“殿下,都是些胡言乱语。”叶承安干巴巴的笑了声,找补道。
虞疏却笑了。
叶承安惊疑地看着他。
“说得挺对的。”虞疏收起了表情,问道,“他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了,陛下听到这话后很生气,将这个人……立即处死了。”
叶承安说完就小心翼翼地看向虞疏,发现他看起来并不觉得意外。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种厌倦的神色便又浮现在脸上。
“叩叩——”
诊室的窗户突然被敲响,两人的交谈被打断。
叶承安被吓了一跳,从刚才就有些站不稳的腿终于停摆,直直地对着窗户就跪了下去。
现在已经很晚了,虞疏所在的VIP诊室位于这栋大楼的第十一层,窗外夜色浓郁。
虞疏看过去,顾颂今的脸出现在窗外,对着里面十分热情地挥了个手。
跟闹鬼没什么两样。
虞疏:“……”
鬼本人推开玻璃窗翻了进来,正好对上了还跪在地上的叶承安,贱兮兮的来了一句:“这欢迎仪式是不是有点儿太隆重了?”
叶承安:“……”
能同时让屋内的两个人都无语。
也是一种本事。
叶承安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后退了两步站到了虞疏身后。
虞疏同顾颂今对视了良久,确保心里那股想揍人的冲动降到安全线以下后,才开口:“我冒昧问一句,您这是?”
“哦。”顾颂今看了眼窗户,语气随意得仿佛下楼买个菜,“正门似乎禁止通行,所以我就换了条路走。”
废话。
要是随便什么无关人等都放进来,那皇室警卫队干脆回家种地算了。
到底是多惊世骇俗的神经病,才能把翻窗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虞疏脸木了。
“所以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被警卫拦住后,宁愿翻窗也要来找我说吗?”
顾颂今忽略了虞疏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慢慢走近,脸上变戏法似的换了一副伤心的表情:“殿下你要相信,我绝对没有协恩图报的意思……”
“但我好歹在那位侍应生举着不明液体朝您扎过来的时候一脚把他差点儿踢回了姥姥家。”
“您这样用完就丢,实在很伤我们普通民众的心。”
情感充沛,催人泪下。
虞疏:“……”
他沉默了半响,道:“你想要什么?”
“我有荣幸跟殿下共进一次晚餐吗?”
虞疏挑眉:“就这?”
顾颂今:“嗯哼。”
“行。”虞疏同意的速度很快,似乎并没有做过多思考。
顾颂今有些受宠若惊地扬起眉毛,语气变得警惕起来,“您不会是要请我吃枪子儿吧?”
虞疏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亲切的笑容:“你要是想吃的话,可以出门左转,去你们军部的弹药库吃自助餐。”
“那估计不太行。”顾颂今似乎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我暂时还没那个权限。”
虞疏:“……”
滚犊子吧你。
顾颂今盯着虞疏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他的表情很有意思,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叶承安很冷静地用电子屏查看了自己在入职初期统一购买的人身安全保险。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殿下。”顾颂今一个翻身坐上了窗户框,晃了晃手上的通讯器,“加个联系方式?”
联邦的公务系统通讯录上,虞疏的名字就排在第二位。
任何公务都能通过这个系统联系上他。
所以交换通讯器的联系方式就显得有些过于私人了。
更何况他跟对面这个人满打满算认识还不到五个小时。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固,许久没等到回应的顾颂今笑了笑,作势收回通讯器:“您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
“好。”
这下不仅是叶承安,连顾颂今都看起来有些惊讶。
虞疏慢条斯理地走到顾颂今面前,抽走顾颂今的通讯器,把自己的私人号码输入了进去。
他把通讯器塞回顾颂今的上衣口袋,还顺手在突出来的那一小块上拍了拍。
“满意了吗?顾少将?”
顾颂今抬手捂住刚才虞疏拍过的地方,笑得春风和煦:“我死而无憾了,殿下。”
说完这句话,这神经病便松开了扒着窗框的那只手,身体后仰,开心地跳了个楼。
“……”
跟着虞疏走进审讯中心的大门时,叶承安还没有从虞疏就这样轻易地把自己的私人号码给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天,并且隶属军部立场不明,连精神状态都不太明了的可疑分子的冲击中缓过来。
他进门的时候在门框上绊了一下,差点儿对着警卫队长又行一个大礼。
叶承安:“……”
好在警卫队长程时泽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对着虞疏无奈地耸了耸肩:“殿下,很遗憾你来晚了。”
他是是一个S级alpha,跟虞疏在皇家学院当过几年的同学,算得上熟悉,言语便多了几分随意。
他指着审讯室道:“上面的血迹刚刚才清理干净。”
审讯椅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水光,被程时泽这么一说,显得有些阴森。
虞疏没心情听他讲恐怖故事,径直走向更里面的监控室。
“劳驾帮个忙,把刘文元的审讯视频调出来。”虞疏伸手在值班警卫队员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辛苦了。”
原本因为加班而有些生无可恋的警卫队员登时来了精神,飞快地把视频调了出来就准备开溜。
他屁股都离开凳子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重新坐下,眼巴巴地看了程时泽一眼。
程时泽:“……”
“你看我做什么?”他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给你半天假。哎你把你这吃剩的垃圾带走……”
这边虞疏伸手给监控视频调了个三倍速,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上面刘文元神情有些恍惚,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说的内容跟叶承安转述的大差不差。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手虽然箍在手铐中,但是一直没有闲着,从倍速的视频里看起来颇有几分手舞足蹈的架势。
“笔录内容不是都发给你了吗?你还来看什么?”程时泽一边站在虞疏的身后小声咕哝,“难不成就喜欢听自己被人……”
虞疏突然暂停了视频。
“骂。”程时泽被虞疏的动作哽了一下,下意识瞟了一眼屏幕,才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
他微微皱起眉头,视线顺着虞疏的眼神,落在了屏幕中刘文元的手上。
因为暂停的缘故,所以刘文元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中指和食指绞在一起——这是一个常见的撒谎意味的手势。
短短两分钟的视频,他这个手势出现了近十次。
“有什么问题吗?”程时泽问道。
虞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眼里的鄙夷是什么意思……”
“程队长,不知您是否知道‘返真会’?”叶承安出声解释道。
“我有印象,也是个反抗信息素等级制的极端组织对吧?最近风头还挺旺的。”程时泽有些不以为意,“但这种组织一般都蹦跶不了多久,你们说这个干嘛?”
“与返真会相关的几起恶性袭击案件中,他们每个人都会在行动前做出这个手势,我们判断这应该是一种组织内部的标志性动作。”
“所以你们猜测刘文元也是返真会的成员?”
虞疏没有否认。
“我还是不明白,一开始不就知道他是某个极端组织的成员了吗?”
监控视频里,刘文元只要说到了激动的地方,就一定会做出这个手势,按理来说应当很明显,但是当时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指出这一点。
皇家警卫队的成员大多家境优渥,向来都只跟联邦高层打交道,极端组织的事情虽然有所耳闻,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可这个所谓的返真会犯起案来有组织有计划,同其他那些只有情绪控制大脑的的极端组织不太一样……
但是这些也就没必要多说了。
虞疏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他站起来作势要,口袋里的通讯器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
是消息提示音。
【陌生人消息:祝您有一个愉快的晚上,殿下。(*^_^*)】
“我没听错吧?”程时泽语气惊讶,“刚才是有人给你发了一条私人信息吗?”
叶承安抿了抿嘴,欲言又止又憋了回去。
虞疏垂眼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呵”了一声,收起通讯器:“通讯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