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刹》》歌有鱼

10、第十章 “没想

　　“没想到您后来竟是得了上天垂青，被点化成仙。真好。”收拾好心情的应守锋在书房里感叹道，“您飞升后，您的弟弟将国公府打理得很好，还根据您的事迹撰写应家家训。历代应家人都以您为榜样，将家风家训恪守至今。”
　　应铭点点头，脸上笑意愈发浓厚。
　　知道应铭是成仙老祖宗的晟雲认真地陪坐在一旁，脑子里不断闪过应铭的丰功伟绩。
　　曾经是手握本朝半数军权的超一品国公。虽在战场上英年早逝，但已经活成无数武将的终生榜样。
　　昨晚还降下神通救了自己和外祖父一命。
　　多么好的老祖宗！
　　“差不多叙完了旧，可以说正事了吧。”归扶光提醒道。
　　“那我去看看老师到了没有。”晟雲起身往外走去，带归扶光和应铭过来后，他又派人回王府接孟砚秋过来。
　　算算时间，老师也快到了。
　　晟雲预料得不差。不一会，五个全都齐了。
　　应铭早已做好护阵，全京城一个，护国公府单独一个。保准孟素清看不清听不到，还打不进来。
　　归扶光也让另外三人放心说话。
　　“都到齐了，那我就公布昨晚卜算的结果。”归扶光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孟素清还有太子如今藏身的详细方位。
　　晟雲，护国公和孟砚秋全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孟素清制桃花香，就是为了夺人性命。第二，她如今就和太子藏在碧洲一处外人难以寻到的山谷内。”
　　晟雲和护国公因与应铭相认，已经稍微有了点心理准备。孟砚秋也没再出声袒护女儿。归扶光那个说话气人的护卫给他泼冷水的时候，他虽气愤，却开始有所怀疑。
　　第二天他请人跟福临楼掌柜告假后。自己偷偷出门了一趟，发现街上全部的人的脸都是一副醉酒后的酡红，行动言语有些细微的呆板。一家猪肉铺子里的老板夫妇吵架，明明吵的不算激烈。但老板突然就拿起砍骨头的刀要往老板娘身上劈。老板娘目光混沌还不躲不闪，直到老板手突然一颤砍刀掉地，她才蹲下来把刀捡起放回台面。
　　孟砚秋当时冷汗都出来了。
　　妻子对丈夫挥过来的刀不躲不闪，这不是神智不清是什么！这香，竟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后来在宁王府书库参与密谈。孟砚秋因应铭和晟雲提到的古香，心中疑虑越来越深:素清是怎么知道这六百多年前早已失传的古方的？
　　当晚宿在王府客卧时，孟砚秋不断回忆与女儿书信往来的各种细节。才发觉女儿每次提到“父亲身体可好”之后，紧接着必然是太子如何待她、太子又说了什么，接着询问自己太子在朝中曾如何如何——原来那些嘘寒问暖，不过是引出太子的由头。而他每次回信洋洋洒洒几大页的叮嘱，女儿从未在下一封信中回应过。
　　但她为何把灭门之恨波及全京城之人，还用如此狠毒的手段。
　　孟砚秋把心中疑惑说了出来。
　　归扶光和应铭对视一眼。他们看过白标星君的纪名册，已经推断出阿桃对全城用害人之香的结果——取全城之人的精血供自己增长修为，接着破开晟昀的护体仙障，以晟昀这个转世神仙的血肉魂魄助自己修成邪仙。
　　可此等天界密辛不便泄露给凡尘中人，所以还需另找出因由。
　　所以他们跟另外一个因由的知情人应守锋说了说。应守锋考虑过后，答应老祖宗的在场庇佑下，挑破这桩陈年旧事。
　　应守锋用拳头锤了下大腿:“殿下，老孟，如今有些事也该让你们二位知晓了。”
　　晟雲和孟砚秋转头看向应守锋。
　　“老孟，你还记得当初你为了选了宁王殿下做你的学生吗？”应守锋开口道。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孟砚秋有些疑惑，“自然是因为殿下小小年纪时就有聪慧敏达之资，还已初具正直中和之德。”
　　“那你认为殿下比起太子如何？”
　　孟砚秋吓了一跳，小声开口:“镇平，你，你要换太子啊！”
　　“这什么跟什么！”应守锋气笑了，“应家家训还挂在老夫后边呢！”
　　“不过看你的反应，你心里也清楚。太子除了军功卓著之外，再无任何能当盛世明君的资质。你当时虽不是文官之首，却能在天下文坛一呼百应。一个文坛泰斗，一个手握兵权的国公，站在一个更具明君潜质的二皇子身后。你觉得太子本人，太子的母亲和母族会怎么想？”
　　“……定是要先想尽办法打压殿下，若不成，除之而后快。”
　　“所以先皇后当时与她母族频频对殿下和应家和你家暗中出手。我也增加暗卫人手护住殿下和你我两家。可防不胜防，你家最终还是被先皇后得手了。”
　　孟砚秋拍案而起:“这！岂有此理！是她没教导好太子，却要灭我满门！”
　　“皇子之间的斗争，向来都伏在风平浪静之下。”已辅佐了两代皇帝的应守锋对此颇有感悟，“后来我花了一番功夫找到是她主谋的实证，去勤政殿找圣上对峙。圣上为了安抚国公府，才废黜了先皇后，又下令流放她的母族。”
　　“那先皇后之后暴毙……”
　　“有可能是圣上又派暗庭的人动了手。也有可能气急攻心就一命呜呼了。”
　　“那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见话题快要跑偏，归扶光赶紧出声:“国公爷，孟老，说正事要紧。”
　　“等会等会，我再跟殿下说一句。”应守锋看向听得快要呆了的晟雲，“殿下，既然你得知了这桩旧事，便要明白，想要在皇室内部斗争中稳住阵脚，既不能像先皇后那样，不顾手段完成目的，却触犯了圣上的底线；也不能像你老师这般，因过于恪守正直，反而害家里难防先皇后的陷害。”
　　“外祖父淳淳教诲，乘翎谨记于心。”
　　应铭看着关系亲厚的祖孙二人，一脸欣慰。孟砚秋则十分落寞。
　　归扶光看见孟砚秋如此感伤，便开口道:“孟老，不如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寻太子和孟小姐？也好问清楚，孟小姐是否是因为已经知道先皇后是谋害她全家的凶手，所以才故意留住太子，又将桃花香卖遍全城，以此偏激之策复仇。”
　　孟砚秋用袖子遮住自己的窘迫，点点头:“也好，启程当日老夫也一同前去。老夫要亲自跟我女儿问个清楚！”
　　“诸位……。”晟雲在众人注视下默默举手，“对于孟小姐意图以香毒杀全城一说，我有新的猜测。”
　　他说出来的话会十分大逆不道，所以还有些踟蹰，但看见老祖宗应铭也在给自己眼神鼓励，他又鼓起了勇气:
　　“先皇后和她族人都已得到了惩罚。但我总觉得，孟小姐复仇的除了先皇后之子太子，恐怕还有一人，那就是……父皇。若当时是父皇纵容了先皇后的陷害，那对一位天下之主最有效、最快的报复，就是搅乱整个京城。”
　　感受到来自外祖父和老师的视线压迫，晟雲又低下了头。
　　应铭倒是很赞赏晟雲能如此大胆地追求真相，鼓励道:“若你想知道清楚，不如写封密信给你母亲。她可是最有机会揣摩圣意的人之一。”
　　应守锋也点点头。